43. 神婆嫁女(十一)

作品:《无瑰

    私奔是不可能私奔的,颜绮不是待嫁的新娘,虞闲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情郎。


    薛缘在一边看着眼睛都直了,她不可思议的尖叫:“你们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颜绮回身看向她,讥讽地勾起一边唇:“怎么,明日我就要嫁给河神了,做点自己开心的事都不行么?”


    虞闲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自己的嘴唇,用指腹摩挲颜绮刚刚亲过的地方,脸上的笑意难以掩盖。


    她赐给了我一个吻。他想。


    薛缘被堵的无话可说,毕竟颜绮确实是为了她代嫁才和这个灰衣公子分开,她早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不对,没磨合过几十年的修士怎么可能那么默契,甚至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薛缘干脆闭眼,眼不见心为净。


    “哼。”颜绮傲然冷哼一声。


    虞闲眸光不装其他,“明天,万事小心。”


    颜绮捏捏他的手指,只是微微一笑就把周围所有火光都吸引过来,“放心。”


    今夜有流风拂过,带走天上星辰。


    翌日白昼,颜绮忽然想起逐春剑一直被放在她这没有还给虞闲,虞闲也没有主动要过。


    她摘下发簪,握在手上就要递给虞闲,红色的流苏剑穗惹眼贵气,也显得女子掌心白嫩骄矜。


    “你用逐春剑落杀阵吧。”别在用自己的血了。


    虞闲接过逐春剑,逐春才为回到主人手上,还没来得及雀跃,主人就又把它插回颜绮发间。


    逐春:“……”


    主人你还记得吗?我是你的本命剑,我不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逐春发出阵阵剑鸣,虞闲笑着拨弄一下剑穗,令它安静下来。


    抗议无效。


    颜绮疑惑地抬起眸子看他,虞闲和煦道:“你还没化神,我不放心。”


    颜绮给了他一个“瞧不起谁?”的眼神,虞闲就笑着赶忙找补:“有逐春在,你在哪,阵在哪。”


    因为血脉相连,逐春剑在的地方,都可以从未虞闲落阵的阵眼,而他对颜绮的阵法增益也可以达到最大。


    这个说法颜绮勉强接受,她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夜晚出嫁,河神村百姓都在自己家门外齐齐跪下,背后都挂着红布做成的花。


    他们跪伏于地,前面放着荼蘼花,黑色的花散发迷人香气,熏满一路红妆。


    “河神娶妻,神婆嫁女……”


    每当披着红色盖头,被薛缘搀扶着走过,就会有河神村民恭敬虔诚的呼喊出声。


    按照规矩,颜绮绕着河神村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花圃停下,薛缘给她拿来荼蘼花种,道:“请新娘,播种。”


    虞闲抱着桃枝在后面看着。


    颜绮挖开一小块泥土,把种子埋进去,在用泥掩好。


    在起身的时候,颜绮通过盖头的的缝隙看到旁边一丛开满荼蘼的灌木上,有人在白墙上高挂一个木牌。


    [云和五年,薛青与荼蘼圣女所手植也。]


    颜绮顿了一下,视线不多做停留,扶着薛缘离开,去往神婆嫁女的最后一个场地。


    河神祭台。


    跪拜的河神村民一直延伸到大阵前,天上有人扬起了一片片红色花瓣。


    这座不良习俗囚困了百年的村民,脸上复刻着如出一辙的笑,他们欢呼,他们呐喊,他们把女儿的生死当作来年丰收的盛宴——


    “河神娶妻,神婆嫁女——”


    “河神保佑,风调雨顺——”


    根本没有河神,这只是神婆为了得到力量设下的骗局。


    颜绮被薛缘带着进入大阵,虞闲却被拦在阵法外面,村民们笑着,欢呼着,不停重复着“神婆嫁女!”


    在颜绮进入大阵后,他们就齐齐抬起头,笑得古怪狰狞,咧着嘴角,双目发红,僵硬又如恶狼,看向虞闲。


    白日的危险是在河神祭台死去的无数鬼魂,那么夜晚是什么呢?


    阿茶可以在白日控制骷髅,那么对应的,薛缘会没有在夜晚发挥的能力吗?


    两个圣女,没有一个安了好心,直到现在,颜绮将嫁,薛缘才开始露出魔爪。


    夜晚危险的,是活生生的,麻木愚昧的村民,薛缘的能力,大抵就是控制他们。


    虞闲手握桃枝,目视前方,表情平淡。


    颜绮再度进入祭台,和前天一样,这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在台阶下站的是黑袍神婆,她用拐杖敲地三下,最后对着祭台朝颜绮比了个请的手势。


    颜绮隔着红盖头只能看见神婆手动了动,具体看不清在做什么,薛缘扶着她一节一节走上台阶,到了河神祭台中心。


    薛缘后退到和神婆同一线上,然后两人齐齐开口,少女清透的嗓音和老者沙哑的嗓音混在一起,虚虚假假。


    “请新娘,同河神,共拜天地。”


    空气静默了许久,这次颜绮和之前一样,还是没有跪下叩拜。


    薛缘重复了一声,催促着。


    这一次,颜绮开口了,她带着无尽的嘲弄:“薛缘,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没演够吗?”


    话音一落,颜绮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变取长鞭,撩起神婆的黑袍。


    黑袍下面,是一具枯骨,除了面皮上还有点肉,其他地方都只剩下骨头。


    颜绮一把抓下盖头,宝石点缀般的紫眸冷冷凝视薛缘,反手又是一鞭。


    薛缘躲开了,神婆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发现了只是一句枯骨后,她就失去了所有动力,被颜绮一鞭打碎骨头,四分五裂的掉下祭台,后被潮水淹没。


    此时此刻,薛缘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她仰天大笑,声音不复河神村外初见那般低沉干哑,她的声音缓缓和阿茶的声音重叠,她笑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因为,我还以为薛青没死呢。”颜绮摸了摸鞭身,有点遗憾,刚才她打落祭台的神婆,应该就是薛青了。


    “哦,这样吗?”薛缘毫不在意的笑,“她背叛我,被我做成了傀儡呢。”


    “你是荼蘼。”颜绮斩钉截铁。


    如果神婆是被做成傀儡的薛青,那么河神村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只有荼蘼,那个失踪十年最后回到河神村的人。


    察觉到这件事是很早之前,就在她和虞闲第一次白日出门的时候,当时她力竭晕过去,虞闲就要被黑色阿茶出手杀掉。


    虞闲死不掉的,他还有神骨一念,到最后关头,虞闲是打算用神骨一念反杀黑色阿茶,是薛缘阻止了。


    虞闲用一个神骨一念,就让幕后之人不得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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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色阿茶那么强,又那么特殊,幕后的人不可能让她被神骨一念抹杀,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


    要么,自损八百隐藏,要么,出手救下黑色阿茶。


    薛缘和阿茶有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个验证在百人尸坑的时候,阿茶的死亡或许就是薛缘设计的,让阿茶的力量回归本体的方式。


    后来薛缘主动坦白,很可惜,颜绮和虞闲对她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百人尸坑里,没有小孩子的尸体。


    如果按照薛缘所说,荼蘼杀的人都扔到了百人尸坑里,那么为什么没有薛青这个幼年体的尸体?


    “我在薛青家里,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颜绮道,“被选作圣女的人,都长不大。”


    荼蘼:“怪我,不想让薛青那么轻易死掉,好心把她做成了傀儡。”


    颜绮长鞭化蛇,手握重剑,冰冷道:“你费尽千辛万苦,把我引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荼蘼露出本来面目,双手长出尖锐的指甲,阴毒森冷,“你把自己献祭给河神不就知道了?!”


    祭台剧烈晃动,阵法开始不稳,潮水击打祭台,通往祭台的台阶粉碎,奇怪的声音在祭台下面躁动。


    颜绮垂眸看去,居然有枯骨拼凑成人形,一点点爬上来,黑色怪物也从河中升起。


    阿茶本来就是荼蘼分出去的一个分身,为的就是迷惑颜绮虞闲,好让颜绮心甘情愿代嫁,献祭河神。


    毕竟那人说了,只要颜绮自愿走入阵中,阵法里保护的力量就会解封。


    若不是为了力量,她才不会和那些人合作。


    现在,只要把颜绮扔进河里就好。


    颜绮凝眸,二话不说和荼蘼交缠起来。


    荼蘼虽然只是靠运才有的化神巅峰灵力,但是这里是河神村,是她的地盘,颜绮和她打起来还是很吃力的。


    每一次交手,颜绮嫁衣上的金色符文就会少一道,之前虞闲留给她的九道符咒也只剩下一道。


    恶蛇把爬上来的枯骨扫下去一半,颜绮就和荼蘼打得不相上下。


    颜绮被荼蘼一掌打得后退好几步,重剑插地才堪堪停在祭台边缘。


    “徐家庄的人,还没在我的水中死绝吗?”荼蘼被颜绮砍掉的一只胳膊肉眼可见的生长回来。


    颜绮漠然不语,只是再次提剑砍上去。


    “找死!”荼蘼一个化神巅峰,本该完全碾压颜绮,可是她居然不能在阵法中借到多少力量,打到现在,颜绮居然还没有被打落祭台。


    虞闲落下无数定身阵,在夜晚的无边夜色下,抬手化弓,眸子隔着被他阵法定住的人,指向高挂在上空的河神灯。


    河神灯的光芒恰好能包裹整个河神村的人,而他用桃枝做箭,对准河神灯,气定神闲的松开手。


    “嗖——”


    桃枝跨过整座河神村,在难以捕捉的速度下,打灭了河神灯。


    河神灯从高台坠落,顽强的还亮着点光,但随着桃枝化作的齑粉落下,也把它这最后的一点光熄灭。


    至此,河神村的人才从咒中清醒。


    解决了河神村的问题,虞闲拧眉,手按在大阵外缘,想都没想强行闯阵。


    渡劫期巅峰,凤凰神女留下的阵,或许只有颜绮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