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号内，秦政手指在黑色的光幕上滑动，一排排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丹辰子那边，已经成功“治愈”了上百名修士，每一个都变成了长着狰狞肉瘤的“新人类”。百草堂门口，排队等着“被诅咒”的健康修士越来越多，场面荒诞至极。


    天工岛那边，“玄晶铁”的配方已经泄露，几大炼器世家关起门来吵了三天三夜，据说已经开始偷偷筹建全新的冶炼炉。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但秦政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太慢了。”


    他关掉光幕，身体向后靠在舰长椅上。


    十几天了，这些足以把旧时代掀个底朝天的技术，就像是往太平洋里扔了两块小石子，除了在乱星岛和天工岛这两个新手村里激起点涟漪，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更广阔的旧土大陆，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那些固若金汤的城邦，要么压根不知道，要么就是听了点风声，然后当成笑话一样，转头就忘了。


    信息传播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这个世界的通讯，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


    要么靠人一张嘴跑断腿，说着说着就传成了“丹辰子大师会喷火，一口一个大活人”。


    要么靠昂贵的传讯飞剑，速度是不慢，但成本太高，而且发出去的内容，能不能原封不动地到收件人手里，全看中间那些旧势力的大佬们心情好不好。


    他们可以轻易地拦截，扭曲，甚至直接销毁任何他们不想让人看到的信息。


    “光有先进生产力没用啊，生产关系跟不上，思想解放不了，还是白搭。”


    秦政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


    他需要一个工具。


    一个能绕开所有中间商，把他的思想，他的理论，连带着他想夹带的私货，打包成一个精神钢印，直接烙进每一个修士脑子里的工具。


    留影术。


    这玩意儿第一个跳进他脑子里。


    他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枚空白的高阶玉简，灵力探入，开始复刻自己之前在天工岛测试场，用一块“玄晶铁”干废魏哲飞剑的那段影像。


    几分钟后，一个高清全彩、自带环绕立体声的“小视频”就做好了。


    他把玉简拿到眼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画质堪比蓝光，连魏哲当时脸上由白转青再转紫的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下一秒，他五指发力。


    “咔嚓。”


    那枚在外面能让一个金丹修士倾家荡产的玉简，在他手里碎成了晶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玩不起。”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这玩意儿是奢侈品，不是快消品。拿它当硬盘存点老师们的教学视频还行，想拿来当传单满世界发，根本不现实。


    无法规模化，就没有颠覆性。


    他需要一种廉价的，管够的，能承载一小段信息流的材料。


    很快，他突然想起一种被他忽略的材料。


    【青玉灵竹：一阶灵植。生长周期一个月，灵气传导性良好，材质疏松，内部富含天然形成的微观灵纹结构。旧土常用于制作最低阶的符纸。】


    符纸？


    秦政的动作停住了。


    对啊！


    符纸的本质是什么？不就是把一个固定的法术模型，也就是一段“代码”，刻录在载体上，然后用灵力“运行”的一次性消耗品吗？


    这不就是最原始的，一次性的光盘/U盘吗！


    既然能承载静态的法术代码，凭什么不能承载动态的影像信息？


    底层逻辑是通的！


    “航向调整，去最近的青玉灵竹产地！”


    幽影号的船身微微一震，悄无声息地转向，朝着地图上一片碧绿色的山脉飞去。


    ……


    半天后。


    幽影号临时展开的简易实验室内，地上堆满了被切割成巴掌大小的青绿色竹片。


    秦政捏起一片，指尖萦绕着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


    他没有粗暴地把信息灌进去，而是模仿着硬盘磁头读写数据的方式，将那段“天工岛打脸视频”的信息流，拆解成无数个高频的灵力脉冲信号，“滋啦滋啦”地往竹片内部的天然灵纹上“烧录”。


    第一次尝试。


    “啪！”


    竹片灵光爆闪，直接在他指尖化为一小撮焦炭。


    “靠，频率过载，击穿了。”秦政甩了甩手指，拿起第二片。


    第二次尝试。


    竹片倒是完好无损，可他注入灵力后，啥反应都没有，跟个普通的竹板没区别。


    “写入协议跟解码协议不匹配，乱码了。”


    秦政也不烦躁，就像以前加班改bug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调整着灵力输出的频率、波形和编码格式。


    “不行，这个世界的灵力传输，不能完全照搬传输控制协议/网际协议，得加个‘灵根’适配层……”


    “数据包太大，得切片，分段写入……”


    角落里，烧焦的竹片残骸越堆越高。


    终于，在烧掉了几百片竹子之后，当他拿起最新的一片，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时。


    嗡。


    竹片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竹片表面投射到半空中。


    光幕里，正是天工岛测试场当天的景象。


    画面有些模糊，颜色也有些失真，带着一种老式摄像机拍出来的粗粝感。


    但影像里的内容，却无比清晰。


    那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魏哲那把光芒四射的飞剑，以及最后“当”的一声闷响后，飞剑上崩出的那个刺眼的缺口！


    整个视频，不长，也就五分钟。


    但它传递的信息量，比十万字的文字描述都要震撼！


    “成了！”


    秦政捏着这枚薄薄的竹片，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玩意儿的成本，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随便找片竹林，一天就能产出十几万片。


    他能想象得到，无数这样的竹片，像蒲公英的种子，像无法遏制的病毒，通过各种渠道，扩散到旧土的每一个角落。


    到时候，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宗门老祖，还是挣扎在底层的散修，只要你识字，只要你还有一丝好奇心，你都会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看。


    而只要你看了一眼，思想的钢印，就落下了。


    产品原型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内容和渠道了。


    光有播放器没用，还得有片源啊。


    他需要记者，需要编辑，需要战地摄影师，甚至需要狗仔队。


    他需要一群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气，对旧秩序恨之入骨，渴望出人头地，为了流量和爆款可以不择手段的“内容创作者”。


    去哪里找这样的人？


    秦政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幕上的星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跳过那些秩序井然的大宗门、大城池，最终，点在了一个位于几大势力交界处，龙蛇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听风城。


    旧土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没有之一。


    这里是所有被宗门驱逐的叛徒、走投无路的散修、以及野心家的天堂。


    他们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为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可以出卖一切。


    那里，有他需要的第一批“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