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


    刘主任没有开免提，但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边。


    那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透着威严的声音。


    刘主任的汇报，言简意赅。


    没有描述若木的恐怖，没有渲染先遣队的牺牲。


    他只陈述了三件事。


    一，出现了一个与地球亚空间相连，且正在不断扩大的，通往镜像世界的稳定通道。


    二，原本空间的主人若木已经被污染，现在是一个无法沟通，具备无限再生与进化能力的，化神级战力的大麻烦。


    三，常规手段已证实无效，通道扩张不可逆转。放任不管，后果是整个文明的覆灭。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在场的将军们，个个身经百战，此刻却都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那是人类文明锻造出的，第一把，也是唯一一把，可以弑神的剑。


    一旦出鞘，再无回头路。


    “评估报告，发给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经发送。”方以岑教授立刻操作，将秦政带回来的所有数据、战斗影像分析、以及对策局智囊团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做出的最坏推演，全部加密传送。


    又是十秒的沉默。


    然后。


    “授权。”


    仅仅两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电话，挂断了。


    刘主任缓缓放下话筒，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是沉重还是决绝。他看向秦政，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


    “小秦同志，授权已经下发。”


    “剩下的全靠你了。”


    秦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我清楚。”他站直了身体，“方案呢？”


    “导弹不行。”方以岑教授立刻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若木空间的模型，以及一个模拟的导弹飞行轨迹。


    “亚空间入口的空间法则极其混乱，导弹的制导系统会瞬间失灵。就算侥幸穿过，弹道也无法预测，很可能偏离目标，在亚空间内引爆，我们无法保证能精确命中若木本体。”


    “更重要的是，”方以岑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让反物质弹头在两个空间的连接点爆炸。一旦引发不可控的空间连锁坍塌，谁也不知道那扇‘九幽之门’会不会被炸到我们地球上来。”


    所有人都听懂了。


    唯一的办法。


    人肉快递。


    “必须由其他人，携带‘祝融’，亲自进入若木空间，将其安放在若木的本体核心上，再启动引爆。”


    方以岑看向秦政，眼中带着一丝不忍和敬佩。


    “这是唯一能确保100%清除目标，并将附带伤害降到最低的方案。”


    “但是这样的危险是无法预料的，任何一个失误都会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武器准备好了吗？”秦政问得很直接。


    刘主任点点头，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片刻后，两名穿着最高级别防护服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走了进来。


    手提箱被放在会议桌中央。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箱盖打开。


    一枚只有成人手臂长短，通体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进去的“弹头”，静静地躺在特制的缓冲层里。


    它的核心，就是那个由“磁约束空间泡”封存的，微缩的黑点。


    “‘祝融-I’型，便携式定时引爆装置。”刘主任沙哑地介绍道，“激活后，有三十秒的倒计时。有效杀伤半径，理论上是整个亚空间。”


    他看着秦政，一字一顿。


    “启动装置后，你必须在三十秒内离开亚空间，一定要活着回来。”


    “你放心，我可舍不得美姬守寡。”秦政拎起了手提箱。


    很沉。


    这轻巧的反物质，承载的，是整个文明的重量。


    会议结束。


    秦政走出会议室，没有直接前往昆仑山。


    他回了一趟昆仑洞天。


    赵美姬和张鼎玉就等在门口，两人脸上都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担忧。


    他们显然已经通过内部渠道，知道了会议的决定。


    “我……”秦政刚开口。


    赵美姬就上前一步，踮起脚，轻轻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很轻，很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骄傲，还有一句话。


    "去做你该做的事。"


    “咳！”旁边的张鼎玉老脸一红，转过身去，却又飞快地塞过来一个玉瓶。


    “小子，拿着！这是贫道压箱底的‘三清保命丹’，用祖师爷传下来的丹方炼的，就三颗！关键时候能瞬间补满你三成的灵力！别死在里头，听见没！你还欠贫道一顿全牛宴呢！”


    秦政接过玉瓶，又看了看赵美姬。


    他笑了。


    “等我回来，就结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色流光，冲天而去。


    赵美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会回来的，对吗？”她轻声问。


    张鼎玉叹了口气，望着天空，喃喃道：“会的，一定会的……”


    ……


    昆仑山，公格尔峰。


    那道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空间漩涡，比秦政离开时，又扩大了一圈。


    其中散发出的暴虐与死寂气息，更加浓郁。


    秦政悬浮在入口前，手中紧紧拎着那个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银色手提箱。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万里山河。


    然后，他吸了口气。


    "希望这玩意儿别是残次品。"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整个人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再次一头扎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