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邪神信徒,杀人无形

作品:《两千年的遗泽

    妖气?


    秦政心里嗤笑一声。


    这世上要真有妖,那现在躺在床上的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夺舍之魂,恐怕才是这个偏僻山村里最大的“妖”。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拍了拍丫丫的手,用那副“失忆”后略显迟钝的语气,温和道:“别胡说,村长爷爷跟你开玩笑呢。狗乱叫,许是闻到了山里野兽的味儿。”


    “哦……”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纠结,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帮邻居晒草药了。


    秦政看着她重新变得活泼的身影,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村长说的,或许是真的。


    那股盘踞在丫丫心脉的阴寒之气,绝非寻常病症。普通凡人或许无法察觉,但在他那残存的神魂感知中,那股气息充满了死寂与怨毒,与之前在通道中遇到的邪魔,竟有几分相似。


    是巧合吗?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村里人对“阿辰”摔坏了脑子,断了腿的事,报以同情,时常送些吃食过来。王大叔更是隔三差五就来探望,帮着劈柴挑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朴实而平静。


    秦政也乐得清静,白天他继续扮演着那个对一切都感到茫然的失忆少年,默默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恢复。而到了晚上,当万籁俱寂,他便立刻沉下心神,如一个最虔诚的苦修士,一点一滴地修补着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神魂。


    过程极其缓慢。


    直到第五天夜里。


    秦政照例分出一缕微弱的神魂之力,探入隔壁床丫丫的体内,检查她的状况。


    这一探,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瞬间掀起波澜。


    那股阴寒之气……又出现了!


    它就像一颗悄然种下的种子,再次于丫丫的心脉深处生根发芽,虽然比之前弱小了许多,但本质完全相同,正贪婪地汲取着女孩的生命力。


    秦政眼神彻底冰冷。


    果然不是意外。有人在持续地,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下毒手!


    这已经不是巧合,而是谋杀!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起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丝的神魂力量,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暖流,再次将那股阴寒之气包裹、消磨、净化。


    做完这一切,他的神魂再次感到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只觉得阵阵虚弱。


    “哥,你怎么了?脸好白。”第二天一早,丫丫端着一碗米粥,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做了个噩梦。”秦政挤出一个笑容,“丫丫,这几天外面风大,你的病刚好,就别出去了,在家陪着哥好不好?”


    “好!”丫丫乖巧地点头,以为哥哥是失忆后害怕孤单。


    秦政则在心中冷静地计算着。


    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丫丫“下咒”,那么源头必然离得不远,甚至就在村子里。自己连续两次破了他的术,对方必然会有所察觉。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那个按捺不住的黑手,很快……就会亲自登门了!


    第三天,入夜。


    月黑风高,山风呼啸,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秦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仿佛早已陷入沉睡。


    但他的神魂,却化作一张无形的、薄如蝉翼的感知之网,以这座小小的茅草屋为中心,悄然铺开。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刚过。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根,出现在了院子外。


    来了!


    秦政的心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那人,身材不高,背有些佝偻,动作却很利索。


    是村长。


    只见村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雕刻得极其粗糙,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五官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正是从这木雕上传来!


    就是它!


    秦-政瞬间确定,丫丫病情的根源,就是这个邪神雕像!而这个道貌岸然的村长,就是幕后黑手!


    他想做什么?用丫丫祭祀这个邪神?


    秦政心中杀机一闪而过,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不能暴露。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双腿尽断的凡人少年,任何超凡的力量,都会引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他看到村长将邪神雕像揣回怀里,左右观察了一番,然后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那半人高的土坯院墙。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村长一只脚踏上墙头,另一只脚正要发力跟上时——


    秦政那凝如实质的意志,化作一根看不见的“针”,没有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只是轻轻地,在那村长脚下那块本就有些松动的泥坯上,不着痕迹地“拨”了一下。


    “哎哟!”


    村长只觉得脚下一滑,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院内倒栽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此刻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的——


    咔嚓!


    那是头骨与坚硬物体碰撞碎裂的声音。


    村长栽倒的地方,正是阿辰家用来垫墙角的磨刀石。他落地时,后脑勺不偏不倚,正正磕在了磨刀石最锋利的一角上。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尊被他揣在怀里的邪神雕像,也滚落出来,掉在泥地里。雕像上那股阴邪的气息,随着主人的死亡,如同断了电的灯泡,瞬间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一切,重归死寂。


    秦政静静地“看”着院中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眼神冰冷。


    杀人,不必用刀。


    对一个曾经的元婴老祖而言,哪怕虎落平阳,要设计弄死一个凡人,也如呼吸般简单。


    他等了约莫十息,确认村长已死得不能再死,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恐而沙哑的嘶吼:


    “来人啊——!有贼!有贼闯进来了!”


    这一声呐喊,瞬间划破了山村的宁静。


    “哥!”丫丫被惊醒,吓得坐了起来。


    紧接着,周围的邻居家,一盏盏油灯被点亮,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由远及近。


    “怎么了?”


    “阿辰家!是阿辰在叫!”


    王大叔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柴刀。当他借着火把的光,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村……村长?!”


    众人围了上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村长,和旁边那块沾着红白之物的磨刀石,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村长怎么会死在这里?”


    “看样子……是想翻墙偷东西,结果脚滑摔死了?”


    这时,一个眼尖的村民指着地上的木雕,惊疑不定地说道:“那不是……村长供在祠堂里的‘山神爷’吗?他……他半夜三更,偷自家的山神爷做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费解与惊悚。


    茅草屋内,秦政透过门缝,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乱成一团的村民。他脸上适时地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后怕,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少年。


    可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一个,解决了。】


    【但这所谓的‘山神爷’,这诡异的祭祀……看来昆仑界的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浑浊。】


    就在此时,秦政那覆盖全村的微弱神魂感知网,轻轻一颤!


    他豁然“抬头”,望向村子东头那片黑黢黢的山脊。


    就在那里,在所有人视线的死角,一双不似人类的、泛着幽幽绿芒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村中的一切。


    那目光,没有在死去的村长身上停留分毫。


    它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低矮的院墙,径直落在了秦政所在的这间茅草屋上。


    仿佛,它在寻找着什么。


    下一瞬,那双眼睛,悄然隐去,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秦政的心,往下一沉。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