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这里是青阳门三年一度的收徒考场。


    广场中央立着三座高台，台上各摆放着一块流转着微弱灵光的黑色测灵碑。


    无数少年少女在家人的陪同下排起长龙，脸上交织着紧张与期盼。


    林月（秦政）站在广场外围的柳树下，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一夜伐毛洗髓，她身上乞丐的馊味早已散去。虽衣衫破烂，但皮肤白皙，眉目如画，那份从容淡然的气质，在一众人群中颇为扎眼。


    “资质下品，不合格！下一个！”


    “中品！不错，去那边登记！”


    “唉，凡根，回去吧……”


    高台上传来主考弟子不带感情的唱喏声，人群中随之爆发出一阵阵或狂喜或悲戚的骚动。


    秦政的目光落在黑色石碑上。


    “测灵碑么……”


    他心中了然。


    这种检测根骨的法器，简单粗暴。在他看来，真正决定修士上限的心性、悟性、神魂，这个世界的宗门似乎并不看重，或者说，他们没能力检测。


    他没去排队。


    接受蝼蚁的审视？开玩笑。


    他是来考察这个世界的，不是来当学生的。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手若按上去，这测灵碑恐怕会当场被撑爆。


    他的计划很简单。


    钓鱼。


    让鱼儿主动来找他。


    他看似发呆，实则心神沉入体内，以一种极其精妙的频率，催动着微弱的气血之力，使其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个呆呆站着的小姑娘。


    但在某些人眼中，此刻的她，就像蒙尘的绝世美玉，正隐隐散发着让行家心头剧震的宝光！


    高台上，负责维持秩序的青阳门弟子赵乾，正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人群。


    他筑基中期的修为，算是个小管事。这差事，无聊透顶。


    忽然，赵乾目光一凝。


    不对劲。


    广场边缘的灵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动吸引的迹象！


    就像一块天然磁石，在无意识地吸引铁屑！


    这种现象，他只在宗门那些天生灵体的核心弟子身上见过！


    赵乾心中猛地一跳，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去，很快锁定了源头。


    柳树下。


    那个穿着破烂，却干净得过分的少女。


    他清晰地“看”到，一丝丝比发丝还细的灵气，正不受控制地，主动朝着她的身体汇聚！


    虽然微弱，但千真万确！


    “天生道体？！”


    赵乾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等逆天的根骨！身体竟能自发吸纳灵气！


    这资质，别说上品，就是传说中的极品、圣品，也不过如此！


    发了！捡到宝了！


    赵乾的一颗心，砰砰狂跳！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旦将这少女带回宗门，自己将得到何等丰厚的奖赏！甚至可能被那位亲临的长老看重，收为记名弟子！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却看到少女似乎觉得无趣，竟转身，朝着城外慢慢走去。


    她要走？！


    赵乾顿时急了！


    这块绝世璞玉要是溜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他不再犹豫，跟师弟交代一句，身形一晃便从高台跃下，穿过人潮，朝着林月的方向追去。


    ……


    林月走得很慢。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一道筑基期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很浮躁，像没烧透的炭火。


    鱼儿，上钩了。


    她悄悄勾了勾唇角，随即恢复怯生生的模样，低头朝城门走去。


    “这位小姑娘，请留步。”


    一个略带傲气，又刻意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月脚步一顿，像被吓了一跳，缓缓转身。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腰悬长剑的俊朗男子站在她身后。他下巴微抬，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你是……仙师大人？”


    林月睁大眼睛，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乡下女孩见到“仙人”时的震惊、惶恐与敬畏。


    “不错。”赵乾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矜持地点头，“我乃青阳门弟子赵乾。我问你，为何不去测试，反而要离开？”


    “我……”林月低下头，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没有钱……听说测试也要钱……”


    这番说辞，符合一个穷苦孤女的逻辑。


    “钱？”赵乾嗤笑一声，语气轻蔑，“修行之路，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俗了！”


    他话锋一转，一副赐予天大机缘的口吻：“不过，你运气好，遇上了我。我观你根骨清奇，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主，让你免去测试，直接成为我青阳门的外门弟子！你，可愿意？”


    来了。


    秦政心中冷笑。


    果然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外门……弟子？”林月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随即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仙师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我真的可以……修仙？”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是真的！”赵乾很享受这种主宰他人命运的感觉。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诱惑：“不止是外门弟子。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我会把你引荐给宗门长老，让你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是……核心弟子！到时候，灵丹妙药，神功秘法，享之不尽！”


    “听……听你的话？”林月下意识地重复。


    “对，听我的。”赵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火热，几乎已将林月当成自己平步青云的资本。他循循善诱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林月。”


    “林月……好名字。”赵乾满意点头，“林月师妹，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跟我走吧，师兄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正式为你开启仙途！”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拉林月的手腕。


    林月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刚好避开。


    她抬起头，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水汪汪眼睛看着赵乾，怯怯地问：“仙师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赵乾手落了个空，微微一怔，但见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只当是少女羞涩，并未在意。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放心，不是回宗门。”他缓缓说道，“收徒大典还有两天，长老还在城中府邸。我先带你去见长老，让你在他老人家面前露个脸。若能得长老一句夸赞，你日后在宗门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长老？


    秦政的眼神，微微一动。


    正好，省得他再费功夫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青阳门长老，究竟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