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皮尔斯将军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荒谬。


    “用打架来决定国家政策？这不符合任何法理，也违背了文明社会的基本准则！这太……太儿戏了！”


    大卫那边虽然没说话，但那群兽灵战士脸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部落时代才会用的原始手段。


    “儿戏？”秦政笑了。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规律声响。


    “将军，问你一个问题，法律和准则，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皮尔斯一愣：“当然是建立在国家暴力机关的强制力之上。”


    “说得好。”秦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大卫，“大卫，你们兽灵一族，信奉的是什么？”


    大卫沉默片刻，冷声道：“力量，强者为尊。”


    “这就对了。”秦政摊开手，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你们一方，信奉暴力机关的强制力。另一方，信奉强者为尊的力量。本质上，不都是一回事吗？”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回归本质。”


    秦政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魔力，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提议，举办一场公开的、在全世界面前直播的‘超凡对抗赛’。”


    “你们双方，各自派出代表队。可以是一对一的单挑，也可以是五对五的团战。”


    “议题，就是你们刚才争论的那些。”


    “比如，‘兽灵自治区’的问题，你们双方各派五个人，打一场团队赛，赢家，就拥有这个议题的最终决定权。”


    “再比如，关于‘基因改造’，你们也各派一个代表，打一场，赢家说了算。”


    “公平，公正，公开。”


    秦政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皮尔斯和神色微动的大卫，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将军，想一想，如果你们的‘生物强化兵’，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堂堂正正地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兽灵战士。这对联邦政府的威信，是多大的提升？你们可以向全世界展示你们‘人造神魔’的技术，震慑所有宵小之辈。这是一场成本最低的、效果最好的全球武装展示。”


    他又看向大卫。


    “大卫，你也想一想。如果你们的战士，在全世界面前，用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打垮了联邦政府引以为傲的‘科技造物’。那么，还有谁敢质疑你们兽灵一族的实力？还有谁敢不承认你们的独立地位？你们将赢得所有底层民众和超凡者的尊重，成为新时代的英雄。这是最好的‘建国宣言’。”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皮尔斯将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秦政的话，像一个魔鬼，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展示武力！重塑威信！


    没错，一场胜利，远比一千份协议都有用！而且，他对自己的“模仿者”军团，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另一边，大卫的金色瞳孔中，也燃起了一团火焰。


    尊严！荣耀！


    用敌人的鲜血和失败，来宣告自己种族的回归！这本就是印刻在他们血脉里的传统！


    比起在谈判桌上无休止的扯皮，用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来决定命运，更符合一个战士的荣耀！


    “这个提议……原则上，我需要向总统和国会汇报。”皮尔斯将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已经松动了。


    “我们可以接受。”大卫的声音，则干脆利落，充满了决断力，“但规则，必须由我们三方共同制定！”


    秦政嘴角上扬。


    鱼儿，上钩了。


    他本来只是觉得吵架烦，随口提了一个程序员解决问题式的方案——定义问题，设定条件，跑程序，看结果。


    没想到，这两个脑回路截然不同的阵营，竟然因为各自不同的算盘，真的被他说动了。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疯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丹佛的谈判气氛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联邦代表团和兽灵代表团不再吵架了，他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效率，投入到了“比赛规则”的制定中。


    双方的律师、军事顾问、超凡专家，像一群打了鸡血的疯子，围着会议桌，就“比赛场地”、“禁用能力”、“胜负判定”、“议题与比赛项目的挂钩”等细节，展开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关于‘主权从属’议题，我们提议进行十对十的‘占领高地’模式团队赛！”


    “我们反对！这对我们不公平！我们提议进行‘斩首行动’模式，只要击败对方指挥官就算胜利！”


    “关于‘历史问题赔偿’，我们建议比掰手腕！”


    “放屁！我们要求比耐力跑！绕地球一圈！”


    秦政坐在一旁，喝着咖啡，看着这群前两天还恨不得生吞了对方的家伙，现在为了比赛规则里的一点点优势，吵得唾沫横飞。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调停国际争端，而是在策划一场……运动会？


    然而，就在这个荒诞的氛围中，一个更加荒诞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不知是哪一方有意为之。


    “美利坚两大超凡势力，将以一场公开擂台赛，决定国家未来”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引爆了全球的舆论。


    起初没人相信。


    但当白宫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被记者问到此事时，那句“我们不否认，正在探索一种解决内部分歧的全新模式”的模糊回应，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事情，开始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疯狂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