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漫长得没有尽头。


    那道从巨眼裂缝中爆射而出的黑色光束，快到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它并非物理攻击，也不是法则层面的打击。


    那是一种纯粹的，浓缩到极致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恶意与抹杀意志！


    在赵美姬和张鼎玉的神魂感知中，世界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一道不断放大的漆黑，要将他们连同这艘飞船，从时间线上彻底擦除！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凝视着后方的秦政，动了。


    他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他没有转身，没有祭出法宝，甚至没有调动身后的帝影。


    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嗡！


    在他双眸开阖的瞬间，他那深邃的瞳孔，彻底化作了威严霸道的紫金色！两道如有实质的紫金神光，从他眼中射出，精准地，与那道追魂夺魄的黑色光束，在虚空中对撞！


    但，这不是硬抗，而是……拨动！


    如同四两拨千斤。


    秦政的目光，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帝道意志，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那道纯粹的恶意光束上，轻轻一拨！


    就是这一下，那道本该精准命中“鲲鹏”号的黑色光束，轨迹发生了百万分之一的微小偏转。


    它擦着“鲲鹏”号的能量护盾，射向了那道正在飞速闭合的空间裂缝！


    轰咔——！！！！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空间法则层面的大爆炸，发生了！


    那道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被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恶意能量击中，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坍缩与爆炸！狂暴的空间乱流，化作了最狂野的推进器，狠狠地推在了“鲲鹏”号的屁股上！


    “鲲鹏”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猛地被从那片混沌中“弹”了出来！


    下一秒，空间裂缝彻底闭合。


    归墟，被重新关上了大门。


    ……


    “鲲鹏”运输机内部，一片死寂。


    飞船剧烈地震颤着，警报声响成一片，但没人去管。


    “呕……”赵美姬再也撑不住，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座椅上，脸色煞白，剧烈地干呕着。刚才那一眼，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对方塞进绞肉机里滚了一遍。


    另一边，张鼎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盘膝而坐，脸色青白交加，双目紧闭，嘴唇快速翕动，不断念诵着《清静经》，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撕裂他道心的疯狂与混乱。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成千上万个自己，在无尽的幻象中，用最残忍的方式堕入魔道，那景象，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恐惧。


    驾驶座上，秦政的脸色也泛起了苍白。他紧握着操纵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嬴政……”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个存在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千古一帝的面孔。


    原来，它不是在看我。


    它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这个发现，比那毁天灭地的恶意光束，更让他的心神感到震动。


    “那玩意儿……到底是啥？旧日支配者？”赵美姬缓过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忍不住用了一个从网络上看来的词汇。


    “《灵宝经》有云：虚无自然，有大罗之天，出乎无有，生乎太虚，其间有域外天魔，善污人道心，吞噬天地……”张鼎玉睁开眼，声音干涩，“贫道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秦政没有参与讨论。


    他只是通过专属频道，下达了几个简洁明了的命令。


    “返回基地。”


    “这个地方所有生灵都不能靠近，免得出现不可控的事件。”


    “马上调集库存的‘玄甲-II型’战斗傀儡，全部调集到归墟入口的坐标点。”


    一连串的命令，冷静而又清晰。


    那股子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镇定，迅速感染了机舱内的另外两人，驱散了他们心底残存的恐惧。


    是啊，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这个男人顶着。


    半小时后，“鲲天马”号平稳地降落在前进基地。


    秦政走下飞船，看都没看那些前来迎接的将领和科学家，直接走进了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他看着那个刚刚被标记为“极度危险-归墟”的红色坐标点，眼神冰冷。


    “正面无法对抗，不代表我们拿它没办法。”秦政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既然它出不来，那就把它，永远地关在里面！”


    “封锁，监控，研究。”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华夏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起来！


    得益于之前为了研究“挪移盘”，华夏在亚空间通讯技术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如今，这种技术被紧急应用到了对归墟的探测中。


    数以百计的，外形如同金属蜘蛛的“玄甲-II型”战斗傀儡，被精准地投送到了归墟中。


    每一台“玄甲”傀儡，都拥有堪比筑基中期的战斗力，并且搭载了最先进的传感器和跨界通讯模块。它们的造价，每一台都相当于在京城二环内烧掉一套房，但此刻，却像不要钱一样，被成百上千地投了进去。


    这些冰冷的战争机器，在绝对忠诚的AI操控下，迅速在归墟之外，构成了一张覆盖数千公里的三维立体警戒网。它们将是第一道防线，也是华夏伸向那片未知深渊的……眼睛和耳朵。


    指挥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雪花般的信号闪烁了几下，很快便稳定下来。


    一幅幅由前线傀儡传回的，清晰的画面，开始呈现。


    那里一片死寂，只有之前龙宫破碎后留下的残骸在缓缓漂浮。


    画面拉近，投向归墟的深处。


    那颗巨大的青色“死日”，依旧悬浮在至高之处，表面那道令人心悸的眼缝，已经重新闭合，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它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个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研究员，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屏幕的一角，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报告！归墟里出现大量不明物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主屏幕的画面被迅速放大、拉近，之间归墟中的出现了很多墨黑色的雾气。


    指挥中心内，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