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怎样的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也没有海水。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


    他们仿佛悬浮在宇宙的中心，一种绝对的孤寂与渺小感，油然而生。


    而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头顶。


    那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最高处。


    它就像一颗陨落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热量的太阳，孤独地，为这片死亡的世界，提供着唯一的光明。


    光球的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环形山般的坑洞，看上去，就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在它的光芒照耀下，可以看到，这片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岛屿，倒塌的宫殿残骸，以及……数量多到难以计数的，各种上古凶兽的巨大骸骨。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黑暗里，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场惨烈的大战。


    “这里……就是归墟？”


    赵美姬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俏脸上写满了震撼。


    “贫道感觉到了。”


    张鼎玉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掐着指诀，闭目感应着。


    “这里的灵气……不对劲。”


    “它们充满了暴戾，充满了怨毒，充满了……疯狂。”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忌惮。


    “在这里修行，心志稍有不坚，便会立刻走火入魔，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秦政点了点头，他的感受，比张鼎玉更深。


    作为元婴修士，他的神魂与天地法则的联系，更为紧密。


    他能感觉到，这片归墟空间，不仅仅是灵气有问题。


    是这里的“法则”，出了问题！


    空间是割裂的，时间是混乱的，五行是颠倒的。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终结”与“死亡”的道韵。


    就好像，这是一个世界的坟墓。


    而且，在他的灵觉深处，那股从进入归墟开始，就一直萦绕不散的危机感，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股危机感，并非来自那几头重伤的龙王。


    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这片空间的本身。


    来自那颗，悬浮在天际的，青色的“死日”！


    秦政有一种直觉，那东西，非常危险。


    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被封印在其中，蠢蠢欲动。


    但他将这股感觉，压在了心底。因为赵美姬和张鼎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更深层次的危机。


    这或许，是只有元婴境界，才能触及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警兆。


    “老公，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几条老泥鳅跑哪去了？”赵美姬环顾四周，问道。


    秦政收敛心神，将灵觉散开。


    虽然这里的法则混乱，对神念的压制极大，但他还是很快就捕捉到了几缕微弱而又熟悉的气息。


    “在那边。”


    他指向了远处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最大的陆地残骸。


    那似乎是一座水晶宫殿的基座，上面还残留着几根断裂的水晶巨柱。


    三道金丹期的气息，正盘踞在那里，奄奄一息。


    还有一个，则在更远一些的，另一块碎片上。


    正是之前被偷袭，最早进入归墟疗伤的那头青黑龙王。核爆发生时，它因为身处归墟深处，反而成了受创最轻的一个，此刻的气息，依旧保持在元婴初期的水准。


    四头龙王。


    三个金丹，一个元婴初期。


    “走，我们过去。”


    秦政驾驭着“鲲鹏”运输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片水晶基座，飞了过去。


    他们的靠近，立刻惊动了那三头正在疗伤的龙王。


    赤龙王、玄龙王、金龙王，三条身躯缩水到了只有百米左右的“小龙”，艰难地抬起头，当它们看到秦政那张熟悉的脸时，那双黯淡的龙目之中，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仇恨，填满了！


    “是……你！”


    赤龙王发出了沙哑而又怨毒的嘶吼。


    “那个……该死的人类！！！”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秦政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它们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杀招，是那个它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人类，和他的同族，所掌握的那种，名为“核”的恐怖力量！


    它们被耍了。


    被一只它们眼中的蝼蚁，彻头彻尾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位，别来无恙啊。”


    秦政从运输机中走出，悬浮在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本以为，你们的神躯，能多抗几轮轰炸。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三位龙王那高傲的自尊心里。


    “噗！”


    脾气最暴躁的赤龙王，被气得一口逆血喷出，本就萎靡的气息，又衰落了几分。


    “人类……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它疯狂地咆哮着，就想冲上来拼命。


    “老三，冷静！”


    金龙王一把按住了它，它的眼神，虽然同样充满了仇恨，但却多了一丝理智。


    它看着悬浮在秦政身后的赵美姬和张鼎玉，感受着他们身上那丝毫不弱于自己的金丹气息，心中一沉。


    它知道，以它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


    “人类。”


    金龙王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政。


    “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