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与龙王的首次战斗

作品:《两千年的遗泽

    自深海涌起的那片阴影,其庞然之势,已超出神念所能描摹的范畴。


    它没有确切的形体,是一片正在扩张的、有生命的深渊。


    这片晦暗所经之处,深海的光与热都被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冰冷空洞的死寂。


    一股暴虐的妖气随之升腾,那是一种源自食物链顶端的、不容置喙的君王气息。


    这威压远非东海的蛟龙海兽所能比拟,其中沉淀的岁月感,让秦政的神魂都感到一种源自远古的苍凉。


    那是看惯了沧海桑田、视万物生灭为一呼一吸的、一种腐朽而令人战栗的威严。


    秦政悬停在万米高空,收敛了周身紫金光华,神色凝重。


    他并非不想退,而是退路已被截断。


    在那巨物浮现的同一时间,远方海洋的东西南三个方位,三股同样浩瀚无边的意志跨越空间,将他所在的空域化作囚笼。


    三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自天际线的尽头倾轧而来,其势沉缓,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压力。


    那意志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冰冷得令人骨髓发寒。


    一个屠夫打量着案板上的牲口,思忖着是否值得亲自动刀,便是这般感觉。


    此刻只要他显露退意,那三股意志便会与下方即将破水的妖物合流,将此地化为绝境。


    秦政的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心底只余下一个念头:当真是闯进龙潭虎穴了。


    哗啦——!


    海面被一股巨力顶起,隆起成一座移动的水之山丘,其下传来的轰鸣让天空都为之震颤。


    方圆百里的海域刹那间沸腾。


    下一息,一个庞然的头颅撞破万顷波涛,冲出海面,搅起漫天巨浪。


    那是一颗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龙头。


    每一片鳞甲都大如重卡,遍布着岁月留下的深刻伤痕,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幽光。


    两根峥嵘的龙角直指天心,搅动着高空的云层。


    长长的龙须在烈风中抽打,每一次甩动都炸开一圈圈白色的音障。


    最慑人心魄的是它的双眼,那对熔金浇铸的竖瞳,比任何人类造物都更庞大,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对闯入者的漠然,与一种看待猎物般的饥渴。


    血脉深处传来一种古老的悸动,昭示着眼前存在的身份——这并非凡俗妖兽,而是神话中行云布雨的上古龙王。


    它只探出头颅,掀起的余波就化作百米高的环状海啸向外


    扩散。


    那股沉重如山的龙威,让整片天穹都在战栗,万米高空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排开,露出一个空旷、令人绝望的苍穹空洞。


    “人……族……”


    一个古老沙哑的意念,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越过听觉,直接在秦政的识海中轰鸣。


    “竟敢……踏足……吾之疆域!”


    龙王并未张开那足以吞下航母的巨口。


    它的意志即是法则,它的念头即是声音!


    “嗡!”


    秦政的元婴在这霸道的意志冲击下震荡不休,体表的紫金光芒都为之一黯。


    太强了。


    此龙的境界应在元婴中期,但其施加的压力,远胜寻常的元婴后期修士。


    这是生命位阶的压制,是上古血脉中蕴藏的、不容抗拒的原始伟力。


    蚩尤那张狂放不羁的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小子,记住,那四条老泥鳅可不是东海那些杂鱼,它们是从远古洪荒苟活下来的老怪物,每一个都精得跟鬼一样,别以为自己元婴期就了不起了,在它们眼里,你跟刚出壳的鸡仔没区别!”


    蚩尤的警告犹在耳边。


    现在看来,他的评价还是太过保守。


    “此地,自古为我华夏渔场,何时成了你的疆域?”


    秦政稳住震荡的神魂,声线清冷,目光直视龙瞳,不见分毫退缩。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天问古剑。


    锵——!


    一声高亢的剑鸣破空,有龙吟凤啼之韵,将弥天的龙威冲开一道缺口。


    磅礴的紫金色元婴之力奔涌而出,灌入剑身。


    天问古剑的剑刃上紫芒涨缩,昂扬的战意直冲云霄。


    他可以败,甚至可以死。


    但身为大秦帝君,面对异族,这第一轮的气势对撞,他寸步不让。


    这是他的道,亦是他的骄傲。


    “聒噪!”


    龙王的熔金竖瞳里掠过一抹不耐。这只蝼蚁竟敢与它对视,这种冒犯点燃了它的怒火。


    它张开了那深渊般的巨口。


    没有咆哮,也无法术光华。


    一道高度凝缩的水流与妖力混合成的吐息,形成一道深蓝色的光柱,直射高空的秦政。


    这一击快得超出了念头所能企及的极限。


    在秦政的视野里,光柱甫一出现,便已到了眼前。


    光柱所过,空气被电离蒸发


    ,滋滋作响,沿途的空间结构都出现了扭曲的暗色裂纹。


    这一击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一座山脉从大地上抹去。


    避无可避,思绪都已停摆。


    “起!”


    危急关头,身体的战斗本能超越了思考,秦政一声清喝。


    硬接此招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将元婴之力催动到顶点,身与剑融为一体。


    悬停的剑光不退反进,凝成一道更为璀璨的紫金流光,循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轨迹,斜向切入那道毁灭性的蓝色光柱。


    他要以点破面!


    用天问剑的锋芒,破开这蛮横的能量洪流!


    一道尖锐至极的刮擦声撕裂长空,声音之利,足以让神魂刺痛。


    紫金剑光如灼热的刀锋切入油脂,与蓝色光柱相触的刹那,剑尖的锋锐发挥到淋漓尽致。


    那道霸道的能量洪流,竟被从正中剖开,能量向两侧狂暴逸散,在天幕上冲开两个直径千米的空洞。


    被卷上高空的海水失了凭依,化作倾盆豪雨砸落海面,轰然作响。


    数百米外,秦政踉跄现身,面色泛起一层白。


    只是一次短暂的对撞,他体内雄浑的灵力便折损了一成!


    他垂目看向天问剑,剑身光华未减,但剑灵传来的震颤,却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哀鸣。


    下方,那头青黑色龙王不疾不徐地,将它那遮蔽天光的庞大身躯尽数托出海面。


    一条体长逾三千米的真龙,身躯起伏绵延,便是一道盘踞在海上的山脉,投下的阴影令白昼晦暗如黄昏。


    它就那样悬浮着,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都牵引着潮汐,这股力量传递到数千公里外,便是一场能吞没沿海都市的滔天巨浪。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它而言,确如不耐烦地吐出一口唾沫。


    一股寒意从秦政的脊椎升起,蔓延至四肢。


    打不过。


    毫无胜算。


    力量、体魄、境界、血脉……每一项都被绝对压制。


    再战下去,不是掰手腕,而是被当做点心吞吃入腹。


    “有点意思……”


    龙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熔金竖瞳打量着半空中那渺小的人影,轻蔑中多了一分审视。


    “难怪能从那片禁地出来……人族倒是出了个像样的角色。”


    “不过,到此为止了。”


    它巨大的龙首扬起,一股远


    超方才的威压在它口中积蓄。


    这一次,它调动了整片海域的天地灵气,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它面前成形。


    秦政能感觉到,另三股旁观的意志变得躁动,那股贪婪的念头,有如嗅到血腥的鲨群,随时会一拥而上,将他分食殆尽。


    不能再等。


    必须走。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最后望了眼下方那头不可一世的龙王,将它那傲慢的姿态烙印在神魂之中。


    这一击的耻辱,来日,定当奉还!


    他手中的天问剑光华一转,由紫金变为一道凝练至极的银色剑虹,人随剑走,瞬息间便化作一道流光,向来路破空而去,没有片刻迟疑。


    这番退走,亦是果决到了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