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被抢气运后,她当反派去了

    最开始的寒初,只是一户家中稍微有点小钱的,普通小姐。


    其实最开始,认识她的人,是宋臻。


    那时月仙门的弟子外出历练,隐藏修为探听消息时,宋臻遇到了歹人,是正巧路过的寒初,好心提醒了她。


    看着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女轻而易举便将那群人制服,引着他们去了官府,寒初满心钦佩,拉着宋臻的袖子,央着叫她小师父,希望她可以传授自己武艺。


    可惜,寒初的灵根太差,宋臻便随意找了个由头,拒绝了寒初的请求。甚至连名字,都未曾告知。


    而她认识华骁,则是来源于几年后的一场无妄之灾——寒初身边的一位嬷嬷,因为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情,虐杀了一只幼猫,还将罪名赖到了她头上。


    “是小姐!小姐她喜欢这只猫儿,我才将它带回来的!可老夫人不愿意,我才……我也是没办法!”


    那嬷嬷将将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肉就因刻薄入骨而变得沟壑纵横,脸颊的珍珠粉中不知掺了什么,白得像是纸糊。配上惊吓流出的汗水,让人看得,反倒比面前魔气与怨气混杂的妖异更为吓人。


    原来,那只曾经被自己说过“喜爱”,后来被那嬷嬷擅自带入府中的猫儿。并非跑掉了,而是被虐杀了。


    心中又惊又怒,寒初正欲解释,便觉手臂一紧,被那嬷嬷连拉带拽地拖过去,挡在了她的身前,“都是小姐的错!您要杀也应该先——”


    嬷嬷尖锐颤抖的声音骤然静默。


    短暂的温热之后,寒初只觉身体的后半部分濡湿一片,连带着体温都被抽走。


    她不敢回头,只能不算告诉自己,那些只是自己被吓出的冷汗罢了。


    “碾。”


    妖异指着寒初身后,尚还留着最后一口气的肉块,声音沙哑又凄厉。


    人总是会在濒死前爆发出额外的潜能。而那些在寒初看来,好吃懒做又不通人性的家仆们,此刻的潜能兴许就是超高的悟性了。


    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爬到父亲与祖母怀中的,也忘记了血肉被生生碾碎时发出的声音。


    一声声“晦气”、“该死”、“畜牲”的咒骂声不绝于耳,有些来自身旁,有些来自远方。


    终于,在不知道是谁最后啐了一口后,这场带着平日里就一直积攒的复仇,停了下来。


    “下一个。”


    妖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复仇与血腥的快感,莫名地,祂的声音听得有些悲哀。


    明明没有点名,却有人心知肚明。


    寒初清楚听到一直紧紧环着她的祖母重重咽了口唾沫,不等她反应过来其中缘由,就看到干瘦的老妪浮了起来。


    “哐!”


    “哐哐!”


    在众人的屏息之中,老人的身体像是一个带着弹性的竹球,被抛上高空,装上房梁后,又落到地上,弹到这边的墙面,又弹到那边的墙面。


    直到完全变成了一滩“骨肉混合物”,才终于停下,“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溅了一地汁水。


    下一个会是谁呢?


    下一个轮到谁了呢?


    比起同情她们的死状,在场之人显然更在意自己死活。


    一个个,全都缩了脖子,尽可能把自己缩进阴暗的角落之中。


    “……”


    那妖异静默许久,似乎在看着那两摊肉泥,又似乎在看着那个曾经被关进笼子,短暂被安置在这里的小生命。高大的身躯垂着脑袋,扭曲的面容下,竟隐约带了几分委屈。


    直到一声娇软的猫叫,才终于打破了这诡异又窒息的宁静。


    妖异抱着猫儿的魂魄离开了。


    这只是一场天经地义的复仇罢了。


    众人松了口气,寒初的父亲强撑着还在打摆的双腿,满脸厌恶地对仆人下令,将地方收拾干净。


    或许以后会难过吧,但此刻,他显然更恨自己的母亲,为家里招来了这种祸事。


    “明天找个看事先生来吧,半截入土了还能惹这么大的麻烦,现在死了才真的是便宜了!”


    路过时,袍脚粘上了不知来自哪一滩的液体,中年男人终于认不出破口大骂,连外袍都脱下扔到地上,狠踩了两脚。


    “不用明天了,不如今天就看看吧?”


    清朗的声音比仆人的回应更快,那声音自高处而来,像是刚看完一场好戏,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快意。


    后面的事情,寒初记不清了。


    唯一还有印象的,就只有一袭素银色长衫,手执长剑的华骁,将她从黑暗与血泊中带出。


    恍惚之中,在场的,似乎还有正在与洛云一起逗猫的宋臻。


    ——


    “我家被灭门的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飞速冲来的茶杯被开门的青年轻而易举打开,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华骁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顷刻沉了下来,冷声斥责起疑似又在发疯的寒初。


    宋臻微妙地看了眼态度没什么变化的华骁,眨眨眼,心中了然。


    “是她!是宋臻勾结魔族,屠杀我满门!!!”寒初不复往日在华骁面前的乖巧,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捡起地上的碎片朝宋臻扎去。


    宋臻淡定后退一步,隔着太渊设下的结界,宋臻真心实意地茫然了起来。


    “就是你,我看到你逗猫了!我看到你逗——”寒初高喊着,不自觉留下了眼泪,旋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你还活着,你早就勾结魔族了!杀了洛云也是,你需要妖族皇室的兽首放魔尊出来!”


    “空口无凭,你的证据呢?”


    宋臻面上不显,心里倒是难得慌了些许。


    虽然不知道猫的事情,但妄星的部分,完全就是标准答案了。


    “那日我与臻臻一直在一起,若非她有所感应,只怕我们甚至察觉不到有魔族入城!”华骁终于反应过来寒初的意思,将寒初格开,自己挡在了宋臻面前,向她解释,“那只猫儿是洛云路边发现,送于臻臻的。”


    提起这事,华骁便觉得来气。除魔之事何等重要,可洛云那日迟迟不来汇合,好不容易最后一个到了,还一上来就拉着臻臻,强行陪他看猫。


    寒初对华骁的解释半信半疑,可就算没了系统的影响,她也清楚,以华骁的为人,也不至于在这种大事上为宋臻做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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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初:“……”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而完全状况外的宋臻,则是更在乎二人对话中的另一件事,“那我猫呢?”


    天道这小子不厚道啊,有猫这么大事也不知会一声的!?


    华骁:“?”


    寒初:“?”


    “咳。”宋臻在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尴尬地挠了挠鼻尖,眼见寒初已经冷静下来,便用剑柄轻轻推开了当在自己身前的华骁,“没事,这里面既然有误会,那把误会解开就是。华骁你先离开,我和小师妹好好聊聊就是。”


    “可……”


    “你走!”


    宋臻:“……”


    **的!


    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脸上却还是要保持着一副和善友好的样子。


    有那么几个瞬间,宋臻都觉得自己像是哄公主吃毒苹果的恶毒后妈了。


    好不容易弄走了华骁,宋臻看着被华骁带上的房门,竟然莫名带了几分救赎感。


    转头,宋臻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收起了温和的伪装,张口就来,“和魔族勾结的是洛云,我那日情急只能先斩后奏了。若非如此,师尊身为月仙门的掌门,所有弟子的大家长,又怎会愿意保我?”


    造谣一张嘴,反正洛云已经死了,她甚至不用担心有人出来辟谣。


    无所谓寒初信不信,只要她有过“向寒初解释”这个动作就行了。


    “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仗着死人不会说话,随口胡扯!?”


    不得不说,寒初其实还是挺聪明的。


    宋臻在心里狠狠“啧”了一声,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讨厌她了。


    不止是害死原主这种“道义”上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出于一种坏人的同性相斥。


    不过,和宋臻清楚认知到自己的“恶”,并清醒作恶的行为不同,寒初更多时候,似乎带着几分不自知,以及通透前的愚蠢。


    ——仔细想想,这应该也是宋臻讨厌她的原因之一。


    宋臻不喜欢又坏又聪明的,因为难对付。但是也不喜欢有坏又蠢的,因为这种人是最容易给她制造“惊喜”的。


    不,或许自己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和人有交集,与人打交道罢了。


    这样想着,宋臻又一次扣上了温和的面具,目光恳切之中,还带了几分心疼,“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来看你,也不是为了看你笑话,或者向你宣战的。”


    她带着连自己都骗过几分的怜惜,上前拉住了寒初的手,“寒初。我想救你。”


    “寒初,我和你一样,都有身不由己。”


    她们都有发布任务的“上级”。


    “我们都有顶着这份‘身不由己’也想达成的目的。”


    寒初想要通过系统成为“宋臻”,而宋臻也想完成天命后,成为“宋臻”。


    “所以,我们……只有我们才是一样的!”


    宋臻当然没有天真地认为这样就能让寒初成功配合自己。就算不考虑她的情况,她身后的系统也还过于未知。


    不过没关系,洗/脑嘛,慢慢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