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多大了

作品:《在龙先生分手后

    拍卖会的灯光太过刺眼。


    龙静渊坐在前排VIP席位,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试图缓解持续了三天的偏头痛。


    黑色定制西装裹着他比六年前更加单薄的身躯,领口的红宝石领针依然如一滴凝固的血。


    “接下来是Lot 129,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拍卖师的声音在龙静渊耳中变成模糊的嗡鸣。他应该集中精力——这件拍品是他此行的目的,但三杯香槟下肚后,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毛玻璃般的质感。


    包括那个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将近半年的名字:许柳萍。


    分手是龙静渊提出的。


    因为许柳萍被拍到连续几个月和不同的人进出酒店。


    龙静渊的父母死得早,家里的长辈一直对他的婚恋情况很重视,当初他和许柳萍的事家里长辈也是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现在许柳萍还闹出这样的绯闻…


    饶是龙静渊再喜欢他,也慢慢被磨平了。


    “两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两百一十万,这位先生出价两百一十万…”


    龙静渊恍惚地举起号码牌。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梅瓶,只是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突然空闲的时间。


    以前这些时间都是属于许柳萍的——听他抱怨工作,为他挑选剧本,甚至在他喝醉后去接他回家。


    “两百五十万!新的出价,两百五十万来自后排的……”


    一阵骚动打断了龙静渊的思绪。他微微侧头,看到后排站起一个高挑的年轻男子。那人一头淡金色短发,在拍卖厅的水晶灯下几乎泛着白光。


    年轻人似乎察觉到龙静渊的目光,竟对他举了举香槟杯,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微笑。龙静渊皱眉转回头,却在那一瞥间记住了对方的脸——过于精致的五官,碧蓝如海的眼睛,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三百万。”龙静渊再次举牌,声音冷得像冰。


    “三百五十万!”年轻人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笑意。


    拍卖厅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在这两位明显不差钱的买家之间来回张望。龙静渊明显不悦地皱了皱眉,缓慢地转过头,直视着那个年轻人。


    “四百五十万。”他一字一顿地说,眼睛直视对方。


    年轻人眨了眨眼,然后出乎意料地鞠了一躬,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来您比我更渴望拥有它,我放弃。”


    龙静渊愣住了。他本以为会是一场竞价战,没想到对方突然撤退。


    这种被戏弄的感觉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见鬼。”


    ——


    库洛齐·阿姆斯特丹注视着龙静渊僵直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六年了,他终于站在了足够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龙静渊后颈处那颗小小的黑痣,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冷冽香水味——雪松和淡淡的广藿香,比他记忆中更加成熟性感。


    “您认识龙先生?”拍卖行经理小声问道。


    库洛齐微笑:"算是吧。"他撒了谎。


    这六年间,他收集了关于龙静渊的一切公开信息,却从未正式相识。从十四岁那个偷窥的夜晚起,他就知道必须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站到这个男人面前。


    而现在,时机终于成熟。


    许柳萍出局的消息半年前就传遍了圈子,库洛齐耐心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龙静渊最脆弱、最需要慰藉的时刻。


    拍卖会结束后,库洛齐远远跟着龙静渊来到酒店顶层的酒吧。他选了个隐蔽的角落,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琥珀色的液体。龙静渊的举止依然优雅,但库洛齐能看出他已经醉了——当他起身去洗手间时,脚步有了轻微的踉跄。


    库洛齐跟了上去。


    洗手间空无一人。龙静渊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低着头,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库洛齐轻轻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龙静渊抬起头,通过镜子看向来人。他的眼睛因酒精而湿润,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是你。”他认出了库洛齐,声音沙哑,"拍卖会上的小混蛋。"


    库洛齐笑了,慢慢走近:“没想到您记得我。”


    “你故意抬价。”龙静渊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这个动作让他微微晃了一下,“为什么?”


    库洛齐没有立即回答。他站在离龙静渊一步之遥的地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占据他青春期所有幻想的男人。岁月对龙静渊格外仁慈——他的皮肤依然如瓷般光滑,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而此刻,酒精让他平日冷峻的面容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因为我想要您的注意。”库洛齐终于坦白,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加低沉。


    龙静渊眯起眼睛:“你多大?二十?二十一?"


    “二十。”库洛齐向前一步,现在他们几乎呼吸相闻,"足够大了。"


    龙静渊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库洛齐从未在照片或视频中见过的、带着醉意和嘲讽的笑容:“你知道我是谁吗?”


    "龙静渊。"库洛齐伸手,轻轻拂去龙静渊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34岁,喜欢朗姆酒和名贵古董,口味偏好甜食,我猜您是南方人。”他顿了顿,“刚结束一段长达六年的糟糕关系。”


    龙静渊的表情凝固了:“你调查我?”


    “只是做了功课。”库洛齐的手指顺着龙静渊的西装领口滑到那枚他不常戴的红宝石领针上,“就像您当年调查许柳萍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入龙静渊的软肋,但他也只是淡淡的挑眉,道:“你想干什么?”


    库洛齐忽然凑近,距离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那点酒香味:“一个机会。证明我比他更适合您。”


    龙静渊应该推开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应该叫保安,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他没有。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半年的孤独终于击垮了他的防线,又或者是库洛齐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渴望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柔软的部分。


    “你甚至不认识我。”龙静渊低声说。


    库洛齐用另一只手抚上龙静渊的脸颊:“我比您想象的更了解您。”


    他倾身向前,在龙静渊耳边轻声道,“比如我知道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龙静渊闭上眼睛。许柳萍最后一次对他耳语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他太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地触碰,太久没有被如此渴望地注视…


    当库洛齐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垂时,龙静渊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龙静渊的眼皮。他呻吟一声,翻了个身,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击中。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单,还有...腰间沉甸甸的重量。


    龙静渊猛地睁开眼,看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自己腰间。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酒吧,洗手间,那个金发年轻人,然后…


    “操。”龙静渊低声咒骂,试图挪开那条手臂。


    他三十四年的人生中从未做过如此冲动的事。


    “早安。”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他的后背,“睡得还好吗?”


    龙静渊僵硬地转身,对上了库洛齐·阿姆斯特丹睡意朦胧的蓝眼睛。年轻人**的上身展示着经过精心锻炼的肌肉,肩膀和胸口还留着几道可疑的红痕——龙静渊绝望地意识到那可能是自己的杰作。


    “我们…”龙静渊的声音卡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昨晚…”


    “昨晚很棒。”库洛齐咧嘴一笑,那笑容阳光得刺眼,“您比我想象的还要…热情。”


    龙静渊的脸烧了起来。零星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他被压在酒店套房的门上接吻,他主动解开库洛齐的领带,他甚至可能…骑在对方身上…


    “我需要洗澡。”龙静渊猛地坐起身,随即因头痛和腰部的酸痛而瑟缩了一下。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遍布的吻痕,一阵眩晕袭来。


    库洛齐也跟着坐起来,毫不在意被单滑落露出**的下身:“一起?”


    “不!”龙静渊几乎是跳下了床,随即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他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衬衫套在身上,试图找回一些尊严,“昨晚是个错误。我喝多了。”


    库洛齐没有生气,反而歪着头欣赏龙静渊慌乱的样子:“您昨晚可没这么说。您说我很特别,还说我的眼睛像——”


    “停!”龙静渊打断他,手指按着太阳穴,“我不记得了,也不想知道。请你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


    库洛齐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大型猫科动物。


    他几步走到龙静渊面前,在对方后退之前抓住了他的手:“但我忘不了。六年了,我每天都在想这一刻。”


    龙静渊困惑地皱眉:“什么六年?我们之前见过?”


    库洛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您。从那时起就…”他低头亲吻龙静渊的手指,“迷恋上您了。”


    龙静渊抽回手:“那只是青春期幻想。听着,你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别把时间浪费在——”


    “浪费?”库洛齐突然将龙静渊拉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昨晚您在我怀里颤抖的时候可没觉得这是浪费。”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让我证明给您看,这不仅仅是幻想。”


    龙静渊应该推开他,应该严厉地拒绝,应该…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库洛齐年轻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唤醒了他体内沉睡已久的渴望。更糟的是,他感到自己的腰部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晚放纵的证据。


    “你没有早会吗?”龙静渊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却软得不像自己的,“家族企业什么的…”


    库洛齐笑了,轻轻将龙静渊推倒在床上:“今天我的日程表上只有一件事。”他俯身,在龙静渊耳边低语,“让您记住我的名字——库洛齐·阿姆斯特丹。不只是昨晚那个陌生人,而是会成为您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龙静渊想反驳,想嘲笑这个年轻人的自大,但库洛齐的吻已经落下,温柔而坚定。在理智彻底消失前,龙静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疲惫的“嗯”


    而库洛齐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回应。


    至于那个在洗手间偷窥的十四岁少年?那将永远是他和龙静渊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