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丑孩子
作品:《听一个童话》 打开房门,屋子里乱成一团,苏苏像个气鼓鼓的气球,不断膨胀,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
秦婉枝带了帝国大厦最好吃的鳕鱼团子给她,只轻轻放在桌子上。
苏苏左眼凌厉地撇过去,气冲冲地直奔她,长长手臂甩下一个巴掌。
秦婉枝躲开了,她用手按着苏苏满力气的手:“先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我的做法。”
苏苏抽出手臂,打掉桌上精致的饭盒:“秦婉枝,终有一天,我要你付出代价。
撞开肩膀的力气大得很,很疼,好像也没有那个小姑娘砸在心上的眼泪疼,来不及说,她来不及说,就像来不及告诉她:”那个白央,会伤害你。“
她不知怎么讲她能够看出来的那一丁点在职场混出来的识人的预感。
再次见到苏苏是第二天,长长的黑发上戴着珍珠的发饰,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黑的魅力,红唇烈焰的极致高傲。
她买了几袋子咖啡,挨个送到公司员工的手中,亲切地和她们套近乎。每一杯咖啡包装纸都不一样,上面写了不一样的寄语,没有秦婉枝的,她高傲地扫过来鄙夷的神色,扎在秦婉枝心上有苦难言。
她说:”听说我们要做香水的推卖,这一单,不知哪位小姐姐能够拿下呢?”
她亦有所指,公司里的茶罐子喋喋不休起来:“除了那个装货,谁能抢得过。”
指秦婉枝。
秦婉枝起身,拿着材料进了周经理的办公室一呆呆了一下午。
秦婉枝意识到自己错了,少女的自尊心经不起诱惑,而少女的自尊心也经不起践踏。
趴窝的兔子应该勇往直前,可是旁边怎么出现一只小刺猬。
它嫉恶如仇地滚来滚去,是慌不择乱地逃生,还是极尽全力地树敌。
可怜可叹!
晚上,辰肆开着他心爱的车来接秦婉枝,少年打听到了她最想要的消息。
是不是他也能拿一把乔,做一次被拥捧的上位者。
少女糯糯的叹气声在车厢里来回游荡;
噤若寒蝉,少年脚下踩油门的力气蓦地加重,手中紧握的方向盘像一把魔杖,把它鬼魅的魔力吞噬着少年本不刚强的心。
魔有什么?挺好的,少年这样想,别人总说成魔成佛总在一刹那,是有意识的,可他不这样想,因为他的意识,鬼他娘的意识,这种东西他有吗?
怎么拿乔是个事,这个单纯一心只有秦婉枝的少年好像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
手蓦地搭在旁边的车柜子上,手有节奏地旋转,亮亮的手表一耀一耀,心里的盘算一点一点在心头敲打。
“婉枝,帮我理一下柜子里的东西,好吗?”
秦婉枝回头亮亮的眼睛盯着他好像扭动在花鼓戏戏子的手腕处。
只是微笑,便不做声,她并没有应声,也不去看车前的小柜子。
辰肆的脸青了,他向来拗不过秦婉枝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山难容下两只有想法的狐狸。
都是千年的狐狸…………
秦婉枝侧身,轻手戳在辰肆柔软光滑的脸颊,撒娇道:“好辰肆,我怕你匣子里有和其他女人鬼混的罪证你让我一个黄花闺女情何以堪?”
辰肆的脸红了,结结巴巴打了磕:“婉,婉枝,饭能吃,话不能乱说。”
“是吗?要我拿给你看?”
辰肆斩钉截铁,十分肯定:“没有的,婉枝,我真的没有。”
秦婉枝收回身子?漫不经心地打开匣子,精准翻到一管高定口红。
“呦,这个,不是你哪个小情人的吗?”
她的动作精准,根本没有任何翻找的痕迹,少年的眼光落在匣子里一串昂贵的珊瑚串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婉枝,莫要逗我了,这个,不是你放进去的吗?”
秦婉枝笑嘻嘻,打开镜子精致地补口红:“辰肆,三年了,我们认识三年了,你知道,这管口红都快过期了,竟然没有哪个小姑娘翻过你的车,辰肆,要不,我们孤独终老,拉拉手进养老院吧。”
神一样的养老院,他不要,他要把她放在身边,哪怕一秒。
答出来的话却是:“好,拉拉手,进养老院。”
极致的宠爱,像甜甜的棉花糖只是看一眼便融在心里。
辰肆看着那串珊瑚手串,竟觉得它不甚耀眼他送的除了花,秦婉枝看都不看,像其他男人一样。
不同的是,其他男人的,她会收下,然后转头丢到垃圾桶,而辰肆的,她不收,也当看不到。
拿不了一点乔,他在她眼中,自己是个什么,少年有了可甚去探寻的真相。
少年合上了车匣子,少女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远方。
沉默的寂静,好久,辰肆的心沉在湖里,少女的心沉在时光的隧道里,那一片隧道是空白的,只有极致的白光穿进身体,好像要穿散她的心脏。
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一种说不出来的,欲言又止的拆穿在心里作祟又被理智拉了回来。
在辰肆面前,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不是别人口中的坏女人。
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辰肆好喜欢你哦!你像阳光一般耀眼。”
少年脸上的红红上了尖尖的耳尖,白里透红着,秦婉枝第一次在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新的评价:“诱惑。”
少年迫不及待地问:“喜欢我所有,包括我这个人?”
秦婉枝一顿眼里闪着莹莹泪光:“如果没有辰肆,我怕是饭不能吃水不能喝,大概会死吧。”
极致的心疼在他的脸上闪躲,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碰少女的脸颊。
秦婉枝握住他的手,话锋一转:“还是我家小孩的手白白嫩嫩!软软的。”
小孩?辰肆就知道,千年的狐狸玩不过的。
泄了气的皮球在空中飘飘荡荡,滚滚落落,诉尽了委屈,终于心归于尘土。
“呜。”少年无声的呜咽。
秦婉枝着急关心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辰肆只是摇头,淡淡地笑着:“婉枝才不会弄疼我,你永远不会弄疼我。”
“对吗?”好像这一刻真的像委屈的小孩,在拿着答案祈求。
秦婉枝重重点头。
少年沉沉闭上双眼。
心里的嘲笑散漫地晕染开,在心里泼墨般留下斑斓的痕迹。
秦婉枝扑上去,眼对着眼,郑重地告诉辰肆:“我秦婉枝发誓,永远对辰肆好,永远,放在心里第一个位置。”
少年有些烦躁了:“知道了,知道了。”
心里再次忍不住骂娘,去他娘的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哪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白央曾经有个未婚妻,极致的倾国倾城,是帝国大厦里数的上的美貌,白央对她一见钟情?爱到骨子里,用尽了所有招数,和她订了婚,那个女孩子叫齐月容。”
“齐月容在白央之前有个心爱的人,自由的灵魂被金钱控制不住,齐月容几次三番和情人约会,有了孩子。”
“白央知道后要她打掉孩子,可是齐月容不同意,白央不容自己头上有绿帽子,但又不舍得放手,一怒之下,把齐月容推上了手术台。”
“上了手术台的齐月容再也没有回来。”
“淡颜是白央为齐月容调的香水,只不过,淡颜出来的时候,齐月容已经死了。”
辰肆讲完看着秦婉枝,好像少年眼中就是不曾见面,却极其熟悉的白央。
“他是个很矛盾的人。”
秦婉枝有些头大,这种感情最棘手了:“他爱齐月容刻骨铭心,但也恨他入骨。”
“爱恨交杂,这些年,白央活的像一滩烂泥,灵魂早已破败不堪。”
什么是拯救他的良药,没有,有的话除非齐月容活过来,他自己接受那个孩子。
爱情的苦,原来每个人都会吃,帝国大厦最高层的坐着的香水大亨。
也不例外。
好像,爱情是个诅咒,诅咒触碰它的人会被反噬,吃下它的时候,喜怒哀乐便身不由己,最终灵魂变得极尽肮脏。
不知该不该同情好像不用同情,因为爱情的结果就那样,有的人过程回甘,有的人在乎结果那叫报应。
爱情会惩罚每一个初尝禁果的人,然后极尽地扭曲告诉他们:“看,你们上当了。”
敬畏油然而生。
怎么拿下白央成了秦婉枝最头疼的事。
“对待丑孩子,要给他无尽的奖赏,赏他一腔孤勇,赏他的一见钟情,赏他的言不用衷,赏他的一往情深,也赏他的可悲可怜。”
辰肆放心了,她知道怎么做了。
辰肆淡淡地回道:“丑孩子吗?”
又无可奈何地感叹:“初尝禁果的时候我们都是单纯可爱的孩子,可是出走一遭,我们就成了时代的丑孩子。”
“好可笑。”
秦婉枝低下头,好久地低头。
“我们,会成为丑孩子吗?”
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感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辰肆愣愣的,让他一刹那有极尽的愧疚,他是个绅士的孩子,他不能成为魔,他不能骂娘,好像这一刻,他不再干净,不再是眼前这个单纯女孩最好的陪伴。
心泡在了少女的泪里,松下每一跟心弦。
辰肆的心又被泡干净了,他的眼眸晶亮,再也不会了,他再也不会惹她心爱的女人委屈了。
“婉枝,我们不会变成丑孩子,相信我,永远不会。”
少女躲在辰肆的怀中,紧紧贴着,贪婪索取他的安慰。
他不做安慰了,就这样任凭秦婉枝抱着他。
安逸,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