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色未亮。


    高雯起床就看到方寒发的消息,他说他煮了茶水，她出门的时候可以倒一杯。


    早上的时间很紧，高雯简单回了他几个字,就抓紧时间起床,同时冲上一杯米糊，等洗漱好,正好冷了能吃。


    高雯收拾好后，换上衣服，吃上半杯米糊,背上书包就出门。


    走到门口，她才记起方寒说的茶水,返回来往厨房走。


    茶水就在养生壶里，满满一壶,还是温的。


    高雯倒的时候,浅尝了一口。


    有陈皮的味道,怪好喝。


    她又多喝了几口。


    高雯倒了一杯，刚要往外走,看到地上角落的外卖单。


    她本来要捡起来丢到垃圾桶,无意瞟了眼上面的食材和下单的时间。


    这些食材，都是方寒昨天煲汤所用的食材。


    下单时间是在她回来之后。


    高雯愣了刹那。


    走去瑜伽馆的路上,她查了青橄榄的作用。


    润喉利咽、化痰清热。


    “雯雯,你来了。”胡虹的话，打断高雯思绪。


    “阿姨。”高雯在马路边与胡虹遇上，两人往瑜伽馆走。


    胡虹看到高雯,眼尾止不住下弯，她提着保温瓶，笑眯眯道：“我给你带了五红粥。小妮她们说你都吃减脂餐,所以我没放糖。”


    面对胡虹的热情，高雯无所适从：“阿姨，我早上吃早餐了的。”


    “我还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啊，时间匆忙，就那么应付一口，对身体不好。”胡虹说着叹气，眼底带着怜惜，“你那么累，每天要上很多课，很伤气血，吃点杂粮粥，养养气血。”


    “年轻的时候，身体好，这些都不在意，上了年纪就要受苦的。”


    高雯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里面是方寒煮的茶水，再听到胡虹说的这话，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她内心不断翻涌，掀起一层层巨浪。


    她不是情感冷漠，也会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温暖。


    这个城市很大，年轻人疲于生存，许菲上半年还因为这些年加班吃饭不及时，胃出血住院。


    大家好像都在匆匆忙忙上班下班，伤不伤气血，伤不伤身体，似乎不太重要。


    初秋的早上，天气微凉，起床需要毅力。


    高雯以前兼职时也会早起，哪怕在冬天，她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触，这个城市，对她来说，一直都是冷的。


    她就像浮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这个城市平静漂泊着，


    最近这段时间，高雯感受到太多温暖，让她对这个偌大的城市升起一点点归属感，好像找到了滋养自己的土壤，她迫切想要扎根，面对这些对自己好的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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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知道如何回报。


    “谢谢阿姨。”高雯一直自诩是个八巧玲珑的人，她善于观察人也善于说好听的话，只是面对真诚热情的胡虹，殷勤嘴甜的话不太能说出口。


    一句谢谢，很郑重，就像她对方寒，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什么呀，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胡虹说着，难免要吐槽自己家儿子不贴心，顺便感慨一句，“男孩子和女孩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高雯对于这个话题，并未接话。


    因为她是女孩子，从小就被高家人嫌弃，嫁一个好人家，出人头地，狠狠出一口恶气，似乎就成了母亲宋洁从小对她的要求。


    一节课后，胡虹拿着毛巾在擦汗，她这一次并没有喊疼，而是看向正在收辅具的高雯：“雯雯啊，你喉咙不舒服吗？”


    “有点，但今天已经好多了。”高雯说着旋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胡虹点头，看向高雯的保温杯，“多喝点这个陈皮橘红茶好，润肺化痰，滋养咽喉。我儿子小时候喉咙不舒服，我就给他喝这个，效果很好，喝两天就没事了。”


    听她这么说，高雯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保温杯上。


    方寒是个少言的人，他只是说他茶水煮多了，她可以倒一杯。


    他还是那个他，心思细腻，友善温柔。


    胡虹走出去和张妮她们聊天，高雯就在教室里，她小口小口喝着保温杯中的茶水，拿过手机，打开和方寒的聊天页面。


    删删减减。


    斟酌字句。


    会员来上课前，高雯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学长，茶水喝了，很好喝，喉咙好多了。谢谢。】


    发了消息后，觉得可能有点生疏，又发了一个鞠躬致谢的可爱表情包。


    方寒早就醒了，他本来想给高雯发消息，意外看到聊天页面上，她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高雯发来消息的时候，方寒盯着看了很久。


    她还是和他太见外了。


    不过，她没事，就是好的。


    *


    胡虹在瑜伽馆待到中午，她和张妮她们聊成一片，强烈建议高雯让她加入小班。


    愿望达成后，这才拎着她的购物袋兴高采烈回去。


    这才不到两点，胡虹又来了。


    “阿姨，您早上不是才上过课吗？”张妮说。


    “我不上课，我来找雯雯，”胡虹提着保温瓶，“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她嗓子不舒服，回家给她炖了雪梨汤，趁热给她送过来。”


    张妮几人相视一眼，纷纷诧异。


    “我还给你们带了哈密瓜和酥饼，”胡虹从她那个购物袋里，掏出一盒切好的哈密瓜，还有打包好的饼，“你们都趁热吃啊。”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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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您怎么知道我们饿了您也太好了。”林思悦闻到饼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肚子都咕咕叫。


    胡虹还贴心准备筷子。


    高雯中午是有一节课的会员刚出来胡虹就提着保温瓶进去了。


    张妮正吃着哈密瓜看着胡虹进去不由感慨：“这个阿姨为她儿子真的很努力了。”


    “啊？”林思悦往嘴里塞到一大块饼酥酥脆脆直呼好吃含糊道“什么意思？她对雯雯姐好关她儿子什么事？”


    在她看来高雯很好很好别人对她好理所应当。


    “你看你就单纯了吧。”张妮叹气摸了摸林思悦的头“这个阿姨呢是个好阿姨也是真心喜欢雯雯但是呢她估计想让雯雯当她儿媳妇。”


    “什么？”林思悦瞪大眼。


    张妮夹了块饼：“你看我们像不像被贿赂的朋友？就比如寝室里那些被追求的室友送东西都有我们的一份。”


    林思悦：“......”


    这段时间胡虹的确往馆里送了不少东西每天都有好吃的。


    可没人告诉她这是“出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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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的啊。


    林思悦都觉得饼不香了甚至护起了高雯：“谁知道她儿子是不是歪瓜裂枣！”


    没人能配得上雯雯！


    “那不会吧？”张妮迟疑随后又道“年轻人的事情老一辈决定不了。找婆婆其实和找老公一样重要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林思悦一知半解。


    *


    周一。


    高雯来到顾书杰的公司。


    张妮今天正好休假两个人一起来的。


    公司的人都去开会了张妮闲来无事也进去听。


    饶是知道高雯的专业性强张妮还是一次次被她折服在会上高雯的发言简明扼要对于质疑的点提出的要求清晰明确。


    张妮拍了几张照片保存下来想着怎么制作成视频发到视频号之后还能宣传。


    拍好照片张妮正在修图她看到照片里的方寒有些疑惑放大了照片。


    张妮这一放大


    她快速查看接下来的几张照片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接下来的时间张妮都在不动声色观察方寒视线在他和高雯的身上流转。


    张妮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强忍着举起手机认认真真找角度又拍了一些照片和视频备用她还特意避开方寒他实在是不适合入镜。


    会议结束。


    大家陆陆续续出了会议室。


    高雯去了洗手间方寒回到工位正在整理资料。


    张妮走到方寒身旁唤了一声：“方工。”


    “嫂子。”方寒正在找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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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貌回一句。


    张妮身子一侧，含笑来一句：“你喜欢雯雯啊？”


    话音未落，方寒就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杯子，他连忙把资料拿起来，不断抽纸去擦。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假装非常忙碌。


    张妮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笑意渐深：“你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方寒手顿了顿，脑子里出现无数想法，扰乱他心神。


    “你的眼睛都要盯在她身上了，”张妮笑出声，“方工，你满心满眼的喜欢根本藏不住啊。”


    方寒懵了一瞬，紧接着耳朵红了。


    张妮又道：“你的竞争对手不少哦，每天都有人打听她，馆里最近来了个阿姨，很热情很好，每天都给雯雯送粥送吃的，嘘寒问暖。她有个正值婚配的儿子，我估计她是看上了。”


    方寒知道那个阿姨。


    不仅给高雯送东西，还会时不时找她聊天，分享家常，让她去她家吃饭。


    高雯那么好，不是只有他知道。


    他第一次产生一种想法，这个阿姨“不讲武德”，他儿子不结婚不谈对象，她不应该管。


    方寒焦虑了，他抬眼看了洗手间，见高雯正走回来，看向张妮，语气带着罕见的纠结无奈：“嫂子，麻烦你保密。她好像还不想谈恋爱。”


    “我知道，你们可以多相处了解。虽然我蛮喜欢那个阿姨，她当婆婆应该会不错，但我是你嫂子，当然要帮自家人。”张妮一副懂他的心态，“下个周六，我女儿生日，记得来啊，我会请雯雯。”


    她倒不会插手，但多制造机遇还是可以的。


    方寒：“嗯。”


    高雯走回来时，方寒低着头，又在假装忙碌着他的资料，手心还渗出不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