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城茶楼,胡说八道
作品:《我靠胡说八道洗白苟命》 半个时辰后。
京城西市,人来人往。
颜惑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麻布,上面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极图。旁边立着块破木板,上书三个大字:胡半仙。
是的,她要给人算命(装神弄鬼)。
她用原主身上仅剩的一点首饰换了这些东西。
身上的红衣换成了洗得发白的灰布袍,长发用木簪随意挽起,脸上抹了层黄粉,点了些麻子。对着水缸照了照,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江湖骗子。
嗯……颜惑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宿主,您认真的吗?”小离的声音充满怀疑,【就这易容术,三岁小孩都能看穿。】
“你懂什么。”颜惑压低声音,从袖袋里摸出一小瓶系统出品的【气味水】,往身上喷了两下,“关键不是脸,是气质。现在我就是胡半仙,铁口直断,算不准不要钱。”
说完,颜惑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
“算姻缘算前程,算吉凶算生死!南来的北往的,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看一看呐!胡半仙今日开张,前三卦免费!”
嗓音刻意压得沙哑,还带着点外地口音。
几个买菜的大娘瞥了她一眼,摇摇头走了。
“啧,不识货。”颜惑嘀咕。
小离:【宿主,根据数据分析,在街边摆摊传播谣言的效率极低。建议选择信息集散地,比如——】
“等等”
它话没说完,颜惑耳朵一动。
斜对面传来惊堂木拍桌的声响,夹杂着人群的喝彩。
抬头望去,一栋三层茶楼挂着“一品轩”的金字招牌,门庭若市。二楼窗户敞开,能看见说书先生挥舞折扇的身影。
“早说嘛。”颜惑麻利地卷起破布,拎起木板,“茶馆说书,这可是古代版的热搜榜。”
一炷香后,她终于挤进了“一品轩”二楼。
茶香混杂着汗味,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穿着绸衫的商人,有戴方巾的书生,也有凑热闹的贩夫走卒。最前方的高台上,说书先生是个白须老者,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却说那摄政王萧烬,三年前北境一战,本是稳操胜券!谁料红颜祸水,那妖女颜惑竟在关键时刻盗走调兵虎符,致使我军援兵迟了整整三日!三日啊!北境防线溃败,三千将士血染沙场……”
台下听众纷纷摇头叹息。
“这妖女当真该死!”
“听说摄政王通缉了她三年,悬赏万两!”
“万两?要我见到,一刀砍了领赏去!”
颜惑挑了张角落的空桌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小二瞥了她这寒酸打扮,撇撇嘴,扔下茶壶就走了。
“切~势利眼。”颜惑倒了茶,慢悠悠地喝着,竖起耳朵听着说书先生的下文。
说书先生越讲越激动:“……那妖女为何背叛?有人说她本是敌国细作,有人说她贪图富贵被收买。但老朽今日,要讲一段秘辛——”
他压低声音,听众们不由得前倾身子。
“据说,那颜惑与摄政王,本是江南偶遇,美救英雄,一见倾心。摄政王甚至为她拒了平阳郡主的婚事!可这妖女,从头到尾都是演戏!她的心啊,比那北境的雪还冷!”
“好!”有人鼓掌。
“负心女子,该杀!”
此时的当事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颜惑:啧,茶真涩。
小离:【宿主,他在诋毁您。】
“诋毁?”颜惑笑了,“他说的大部分是事实。原主颜惑确实是个任务至上的渣女,偷兵符,跑路,害萧烬差点死掉——这些都是真的。”
小离:【那您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颜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洗白洗白,前提是得黑。他们骂得越狠,等我反转的时候,效果才越炸。”
台上,说书先生讲到**处,拍案而起:
“所以诸位!若你们见到那妖女,切莫被她的美色迷惑!此女心如蛇蝎,当诛之而后快!摄政王有令,擒杀妖女者,重赏!”
“重赏!”
“诛妖女!”
眼看着群众的氛围越来越激奋。
就在这时——
“砰!”
颜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全场一静。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说书先生皱眉:“这位……客官,有何指教?”
颜惑一手撑桌,一手负在身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朗声道:“老先生!您方才所言,大谬!”
“哦?”说书先生眯起眼,“老朽所说,皆是根据官府通文、战场实录。何谬之有?”
颜惑上前几步,走到大厅中央。
所有茶客都盯着她这张陌生的、长着麻子的脸。
“您说颜惑是细作,贪图富贵,心如蛇蝎。”颜惑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可我问您——若她真是细作,盗走兵符后,为何不献给敌国?那兵符后来,又为何在护城河中被捞起?”
全场一愣。
有人嘀咕:“是啊……兵符好像是被找到了。”
说书先生脸色微变:“那、那许是她慌乱中遗落——”
“遗落?”颜惑冷笑,“千辛万苦偷来的东西,随手扔河里?老先生,这话您自己信吗?”
说书先生语塞。
颜惑赶紧趁热打铁,转向茶客们,表情变得神秘而沉重:
“诸位,实不相瞒。在下胡半仙,云游四方,略通玄术。三年前,我曾路过南疆,听闻一桩秘事——”
“什么秘事?”一个胖商人忍不住问。
她压低声音,神秘莫测,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南疆有一种蛊,名为‘噬心绝情蛊’。中蛊者,必须伤害自己挚爱之人,每伤一次,便可为对方续命一年。若不动情伤人,则蛊虫反噬,中蛊者必将五脏溃烂、痛苦而死。”
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你的意思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睁大眼睛。
“没错。”颜惑重重点头,表情悲悯,“那颜惑姑娘,很可能就是中了此蛊!她伤害摄政王,非但不是背叛,反而是——”
“是以自己的清白和性命为代价,在救他的命啊!”
哗——
大厅瞬间炸了锅。
“胡说八道!”说书先生气得胡子发抖,“哪有这种蛊!老夫从未听过!”
“您没听过,不代表没有。”颜惑直视他,“南疆秘术,诡谲莫测。何况——”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幽:
“诸位不妨想想。若颜惑真是细作,真是贪图富贵,那她为何不在摄政王权侵朝野时留下享福?偏要在他还在内忧外患时背叛?这说得通吗?”
茶客们面面相觑。
“好像……有点道理?”一个卖菜大妈小声说。
“我也觉得奇怪,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当年要是跟着他,现在不就是王妃了?”
“难道是……真有苦衷?”
颜惑见状,再加一把火。
从袖中摸出那张撕成两半、又粘好的通缉令,展开。
指着画像上那双眼睛,声音哽咽(努力挤了挤,没挤出眼泪,只好用力揉红眼眶):“你们看!看这姑娘的眼神!这哪里是蛇蝎妖女的眼神?这分明是……是忍痛割爱、有苦难言的眼神啊!”
茶客们纷纷伸头看。
通缉令画像粗糙,但那双凤眼确实画得极美,眼尾微垂,似有哀愁。
“你这么一说……”胖商人挠头,“好像真有点哀怨。”
“我之前就觉得,这么美的姑娘,怎么会是坏人……”
“绝情蛊……听起来好惨……”
这时一人发言,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风。
舆论开始松动。
说书先生气得脸色发青,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颜惑见好就收,收起通缉令,长叹一声:“唉,可怜颜姑娘,背负骂名三年,如今还被全城通缉。她若真中了蛊,现在怕是……时日无多了吧。”
说完,她摇摇头,转身要走。
“等等!”那书生突然站起,“胡半仙!若真如你所说,那颜姑娘现在回来,岂不是送死?”
颜惑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也许她回来,是因为找到了解蛊之法。”
“也许她回来,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在死前……再见那人一面。”
“毕竟,”颜惑声音轻得像叹息,“伤他,是为救他。而回来,或许是因为……爱他。”
满堂寂静。
几个感性的妇人已经掏出帕子擦眼角。
颜惑拱拱手,丢下几枚铜钱在桌上,转身下楼。
身后,茶楼里的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
“绝情蛊!我好像听我姥姥说过!”
“这么说颜惑不是叛国,是殉情?”
“摄政王知道吗?他要是知道真相……”
“快,去打听打听南疆是不是真有这种蛊!”
颜惑走出茶楼,阳光刺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深藏功与名。
小离:【宿主,您刚才那番表演……我竟无言以对。】
“怎么样?”颜惑挑眉,“情绪到位不?逻辑自洽不?细节丰满不?”
小离:【……满分十分,我给十一分。多一分让您骄傲。】
颜惑哈哈笑了:“这才哪到哪。等着吧,这谣言不用半天就能传遍京城。等传到萧烬耳朵里——”
话音未落。
她眼角余光瞥见,茶楼对面巷口,一个黑衣身影一闪而过。
腰间佩刀,脚步无声。
是个练家子。
而且,那刀鞘的制式……有点像官府的人。
“小离,”颜惑压低声音,“刚才茶楼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小离沉默两秒:【经扫描,二楼雅间‘墨兰轩’全程未开门,但窗缝有人影。根据热感应,内有两人,一名坐姿端正,一名侍立。】
雅间?
有意思。
颜惑低下头,加快脚步混入人群。
而那巷口的黑衣身影,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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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茶楼雅间“墨兰轩”。
檀香袅袅。
紫衣男子临窗而坐,指骨分明的手掌中,缓缓摩挲着一枚白玉扳指。
他面前跪着一名黑衣侍卫,低头禀报:
“王爷,楼下那算命先生的话……属下已全部记录。是否要抓人?”
萧烬没说话。
他望向窗外街景,目光落在那个灰袍“胡半仙”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良久。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呵,绝情蛊……”
低沉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听不出情绪。
侍卫不敢接话。
萧烬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查。”
“一,查南疆是否真有‘噬心绝情蛊’。”
“二,查三年前,是否有南疆商队入京,与颜惑接触。”
“三,”他顿了顿,声音骤冷,“查刚才那个胡半仙,是谁。”
“是!”侍卫领命,又道,“王爷,三日后围猎,防卫已布置妥当。只是……若那妖女真如传言所说中了蛊,可能会来……”
萧烬抬手,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可他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她若真敢来——”
萧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淬着冰。
“本王倒要亲耳听听。”
“她还能编出什么,比绝情蛊更可笑的……”
“谎话。”
——
【小剧场】
卖菜大妈(回家路上):哎你听说了吗?那妖女颜惑是中了蛊才背叛的!
邻居大婶:啥?她不是细作?
大妈:不是不是!是那种“伤你是因为爱你”的蛊!
大婶:天啊!这么感人?
(次日)
京城菜市场:最新消息!颜惑为救摄政王中蛊,忍痛离开三年,如今快死了回来见最后一面!
茶楼说书先生(崩溃):我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