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三面环林，只有一条路进出。陈默到达时是凌晨三点，整栋建筑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


    博士通过加密频道传来信息：“别墅里有十二个守卫，四个在正门，两个在后院，三个在一楼巡逻，三个在二楼。李浩然在地下室，入口在书房的书架后面。”


    “监控系统呢？”


    “已经黑了，你有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备用电源会启动，到时候警报会响。”


    “够了。”


    陈默绕到别墅侧面。这里有一棵老榕树，树枝延伸到二楼阳台。他爬上树，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栏杆。


    阳台门没锁——博士提前解除了电子锁。


    陈默闪身进去，房间里没有人。他贴着墙走到门边，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规律，三十秒一个来回。是巡逻的守卫。


    陈默等到守卫走远，迅速开门，冲向书房。


    书房在走廊尽头。他刚推开门，就和里面的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是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正在翻书桌抽屉。


    两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壮汉伸手摸向腰间——


    陈默更快。


    他没有用拳脚，而是直接启动了系统能力：“技能模拟器，模拟‘精神冲击’！”


    无形的波动从陈默眼中射出，击中壮汉的大脑。壮汉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技能模拟成功】


    【消耗能量：15%（当前剩余：47%）】


    陈默检查了一下，壮汉只是昏迷，脑部会有轻微损伤，但不致命。


    他走到书架前，按照博士的指示，抽出第三排第五本书——《国富论》。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


    更像一个豪华的囚室：有床，有卫生间，有书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健身房。李浩然就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电脑，背对着入口。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陈默几乎认不出他了。


    瘦了至少二十斤，眼窝深陷，胡茬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一点曾经的精明。


    “你来了。”李浩然的声音沙哑。


    “你给我的消息，是真的？”陈默没靠近，保持安全距离。


    “真的。”李浩然苦笑，“赵天成答应给我瑞星科技30%的股份，条件是帮他管理游戏里的资金流动。我答应了，我以为只是洗钱，没想到...”


    “没想到他要偷别人的身体？”


    李浩然愣住了：“你...知道了？”


    “我母亲查到了，然后被杀了。我父亲也是。”陈默盯着他，“你知道这事，对吧？”


    李浩然的脸色更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你父亲的事，是在他死后三年。我知道你母亲的事...是在她出事前一周。我警告过她，但她不听。”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怕死。”李浩然站起来，走近两步，“陈默，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确实嫉妒过你，想超越你，但我从没想过害死你。是赵天成逼我的，如果我不配合，他会杀了我全家。”


    “所以你就配合他害我？”


    “我以为只是让你破产，让你滚出海城...”李浩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知道他要的是你的命，不，是你的身体。”


    陈默看着这个曾经的兄弟，这个背叛者，这个可怜虫。


    恨吗？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


    “你说你知道怎么清除意识碎片。”陈默说，“怎么清除？”


    “需要两台设备。”李浩然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墙面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


    “这是赵天成早期的一个实验室，后来废弃了。我接管这里后，偷偷保留了下来。”李浩然指着一台像MRI的机器，“这是意识扫描仪，可以检测你的融合度。”


    又指着另一台像手术台但连接着无数线缆的设备：“这是意识分离器，理论上可以把外来意识碎片剥离出来。但...”


    “但什么？”


    “但需要源意识极度强大，否则在剥离过程中，你自己的意识也会受损，甚至...崩溃。”


    陈默看着那台机器：“成功率多少？”


    “如果是赵天成亲自操作，可能有70%。但只有我们俩的话...”李浩然犹豫了一下，“不到30%。”


    不到三成的机会。


    失败的后果是意识崩溃，变成植物人，或者...直接被赵天成的意识碎片完全取代。


    “融合度多少了？”李浩然问。


    “9%。”


    “那还有时间。”李浩然松了口气，“赵天成上传意识碎片需要时间，融合也需要时间。按现在的速度，你至少还有十天。我们可以慢慢准备，提高成功率...”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地下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一片漆黑中，只有设备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像鬼火。


    “怎么回事？”李浩然的声音在颤抖。


    陈默已经明白了。


    “他来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轻，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


    一个人影出现在楼梯口。


    不是守卫，不是打手。


    是赵天成本人。


    他穿着丝绸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大衣，手里拄着一根手杖。看起来就像个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步的普通老人。


    但陈默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赵天成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和系统启动时一样的金光。


    “晚上好，两位。”赵天成微笑着说，“这么晚还不睡，在商量什么呢？”


    李浩然吓得后退，撞在了设备上。


    陈默挡在他前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浩然以为他删除了所有追踪程序，但他不知道，我在他的身体里也植入了纳米机器人。”赵天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通过他的眼睛，我看到了一切。”


    李浩然脸色惨白：“你...你在我身体里也...”


    “当然。你以为我会完全信任你吗？”赵天成慢慢走下楼梯，“不过没关系，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看着陈默：“你的同步率已经到28%了，真快。我当年用了三个月才到20%。你果然是完美的容器。”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赵天成笑了，“你觉得你有选择？”


    他抬起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瞬间，陈默感觉大脑一阵剧痛！


    那种痛不是物理的，是直接从意识深处爆发出来的——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思维，在撕扯他的记忆。


    融合度开始飙升！


    10%...12%...15%...


    “他在强行加速融合！”李浩然大喊，“用分离器！快！”


    陈默冲向意识分离器，但每走一步，痛楚就加剧一分。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小默，妈妈爱你...”


    “陈总，公司出事了...”


    “爸爸，陪我玩...”


    “去死吧，陈默...”


    那是他的记忆，被翻搅，被扭曲。


    还有另一个声音，苍老的，阴冷的，正在渗透进来：


    “放弃吧...把身体给我...你的家人会得到照顾...放弃...”


    “不...”


    陈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扑到分离器前，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按住他！”赵天成对黑暗中下令。


    四个黑影从楼梯上冲下来——是改造过的守卫，眼睛同样泛着金光，动作快得不似人类。


    李浩然冲上去阻拦，被一拳打飞，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陈默没时间管他。


    他把分离器的头盔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他把另一端的连接线，插在了意识扫描仪的接口上。


    “你要干什么！”李浩然惊呼。


    “既然要剥离...”陈默忍受着剧痛，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那就一起剥离！”


    他启动了双重设备。


    分离器开始工作，扫描仪开始反向输出！


    赵天成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这样会把我们两个的意识都撕碎！”


    “那就...一起死。”


    更强的痛楚袭来。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一部分被拉向分离器，一部分被赵天成的意识碎片侵蚀。


    他看到了许多画面：


    赵天成年轻时的记忆，创业，成功，衰老，对死亡的恐惧...


    母亲查案时的坚持，父亲车祸前的最后一刻...


    李浩然的背叛与挣扎...


    还有《幻界》游戏的真相——那不是游戏，是一个巨大的意识实验场，全球有超过十万名“候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绑定系统，成为潜在的“容器”。


    而这一切的幕后，不止赵天成一个人。


    有一个组织，叫“永恒之眼”。那个眼睛嵌着齿轮的符号，就是他们的标志。


    他们的目标不是几个人，而是...全人类。


    筛选出优秀的意识，淘汰掉劣质的，在数字世界建立“永恒国度”。而现实世界的□□，会成为他们的资源，他们的工具，他们的...


    农场。


    “不...”陈默在意识深处怒吼，“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他集中全部意志，不是抵抗剥离，而是...主动拥抱！


    既然赵天成的意识碎片已经入侵，既然无法完全清除，那就...


    吞噬它！


    融合度：20%...25%...30%...


    但这一次，不是赵天成在控制融合。


    是陈默。


    他用自己的意识，包裹住那些碎片，消化，吸收，转化！


    赵天成发出惨叫。他能感觉到，自己上传的意识碎片正在被反吞噬！


    “停下来！你会变成怪物的！”


    “那就...变成怪物。”


    陈默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左眼是自己的黑色，右眼...变成了金色。


    一半自己，一半赵天成。


    但控制权，在他手里。


    融合度停在了35%。


    他成功压制了赵天成的碎片，但没有完全清除。它们成了他意识的一部分，像一颗定时炸弹，也像...一种力量。


    陈默站起来，看向赵天成。


    老人已经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意识受到了重创。强行断开与碎片的连接，对他的大脑造成了反噬。


    四个改造守卫也倒下了——他们体内的控制系统与赵天成相连。


    李浩然爬过来，惊恐地看着陈默：“你...你的眼睛...”


    “我还活着。”陈默说，“这就够了。”


    他走到赵天成身边，蹲下：“告诉我，‘永恒之眼’的总部在哪里？”


    赵天成艰难地笑着：“你...赢不了他们的...他们无处不在...”


    “那就一个一个找出来，全部消灭。”


    陈默站起来，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敌人还在暗处。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反击的力量。


    意识深处的战争，暂时赢了。


    接下来，是现实世界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