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终极回响与第一份炒饭

作品:《黑瞎子的高危育儿日记

    踏进青铜门的那一刻,齐墨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比如“祖师爷保佑”,比如“这光怎么这么刺眼”,再比如“刚才我是不是太能扯了”……


    但当白光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把所有的念头都噎回了嗓子眼。


    没有想象中仙气缭绕的天宫,也没有满地金银珠宝的宝藏。


    门后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空间。


    它很大,大到看不见边际。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倒映着上方虚无的、没有光源却明亮的“天空”。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光点,像尘埃,又像星辰碎片,缓慢地旋转、上升。


    最诡异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它像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光雾,时而收缩成一点,时而膨胀成巨大的、不规则的形状。光雾中隐约有影像闪过——山川河流,星辰大海,人类历史,朝代更迭……画面快得抓不住,却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光雾下方,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星图,线条闪着暗金色的微光。


    “这……”齐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他失声了,而是这个空间里,声音传播的方式很奇怪。他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吸收了,只留下微弱的、遥远的回响。


    吴邪也愣住了。他来过青铜门后,但眼前这个景象,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张起灵站在最前方,黑眸紧紧盯着那团光雾,身体微微绷紧。


    只有黑瞎子,似乎并不意外。他走到阵法边缘,蹲下身,用手指触摸那些发光的线条。


    “终极……”吴邪喃喃道,“原来……是这个样子?”


    齐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点飘:“这、这就是终极?看起来……像个全息投影仪?”


    黑瞎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话音刚落,中央那团光雾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影像闪烁的速度加快,整个空间开始震动。飘浮的光点像受到惊吓的鱼群,四散乱窜。


    “它……生气了?”齐墨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生气。


    光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


    由光构成,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为何而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思维中响起的。音色无法形容,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空灵的回响。


    吴邪下意识回答:“为了真相。”


    【何为真相?】


    “历史的真相,长生的真相,一切的真相。”


    光雾中的人影似乎“笑”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种讥诮的情绪。


    【真相是毒药。】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张起灵上前一步:“我必须知道。”


    【张家最后的族长。】


    【你的记忆,你的使命,你的痛苦……都是‘真相’的代价。】


    【你还要继续吗?】


    张起灵沉默,然后点头。


    光雾转向黑瞎子。


    【行走在黑暗中的眼睛。】


    【你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活了太久不该活的。】


    【你也想要‘真相’吗?]


    黑瞎子抱着手臂,墨镜对着光雾:“我想要个答案。”


    【关于什么?】


    “关于我为什么还活着。”


    光雾沉默了几秒。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最后,它转向了齐墨。


    齐墨心脏狂跳。


    【齐家的孩子。】


    【你的铜钱,很有趣。】


    【但你的问题……很幼稚。】


    齐墨咽了口唾沫:“我、我有什么问题?”


    【你想问什么?】


    齐墨脑子里闪过无数问题:终极是什么?长生是真的吗?青铜门是谁建的?汪藏海到底干了什么?……


    但最后,他脱口而出的却是:


    “那个……体验套餐,真的不能退吗?”


    光雾:“…………”


    吴邪扶额。


    张起灵转过头,看向别处。


    黑瞎子墨镜后的嘴角,似乎抽了抽。


    良久,光雾中的人影缓缓“摇头”。


    【进来,就不能回头。】


    【不过……】


    它顿了顿。


    【看在你会算卦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


    【问一个真正的问题。】


    【我只回答‘是’或‘否’。】


    一个真正的问题。


    齐墨脑子飞快转动。终极的秘密?长生的真相?张起灵的过去?黑瞎子的眼睛?……


    不,那些都太大了。一个“是”或“否”,回答不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小,很微不足道,但他一直想问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光雾,很认真地问:


    “我大伯……齐一卦,他把我送出来,是真的嫌我烦,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


    “……还是怕我在家,会出事?”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太蠢了。跟终极比起来,这算什么问题?


    但光雾没有笑。


    它静静地“看”着齐墨,光雾的波动变得柔和了一些。


    然后,那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是。】


    齐墨愣住了。


    是?


    是什么?


    是真的嫌他烦?还是……怕他出事?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光雾又补充了一句:


    【两者皆是。】


    【爱你的人,往往伤你最深。】


    【保护你的人,往往推你离开。】


    【这就是人性。】


    说完,光雾开始收缩。人影消散,影像消失,整个空间的震动停止了。


    飘浮的光点重新变得有序。


    【你们该走了。】


    声音再次响起。


    【终极不是答案,是问题。】


    【带着问题离开,比带着答案留下……更安全。】


    青铜门的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门在关闭!


    “走!”黑瞎子一把抓住齐墨的胳膊,往门口拽。


    吴邪和张起灵也迅速转身。


    四人冲向正在闭合的青铜门。


    门缝越来越窄。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门缝只剩一人宽时,齐墨忽然回头,对着那团光雾大喊:


    “喂!那个体验套餐!能开发票吗?!我们单位能报销!”


    光雾:“…………”


    下一秒,四人挤出门缝。


    “轰——!!!”


    青铜门在身后彻底关闭。


    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石窟依旧冰冷,幽蓝的光芒依旧闪烁。


    但不知为何,齐墨觉得,这里比门内那个光怪陆离的空间,真实得多。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吴邪也扶着膝盖,脸色发白。张起灵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很累。


    只有黑瞎子,看起来还算正常。他检查了一下青铜门——门已经恢复原状,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刚才……”齐墨小声问,“我们真的进去了?”


    “进去了。”吴邪直起身,苦笑,“还跟‘终极’聊了会儿天。”


    “那个光雾……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吴邪摇头,“可能是某种……意识集合体?能量体?或者……更高维度的存在?”


    齐墨听得云里雾里。


    黑瞎子走过来,把齐墨从地上拉起来:“走了。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利。大概是青铜门“体验”过了,一路上什么幺蛾子都没出。连之前那些水粽子、干尸,都安静如鸡。


    四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地面。


    天色已经暗了,长白山又飘起了雪。


    老陈的车还在原地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赶紧发动车子取暖。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


    齐墨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雪景,脑子里还在回想青铜门内的一切。


    光雾,人影,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声音……


    还有那个关于大伯的回答。


    **【两者皆是。】**


    大伯是真的嫌他烦,也是真的怕他出事。


    这个答案,让他心里有点堵,又有点……暖。


    车开到“迎宾旅馆”时,已经是深夜。


    吴邪和张起灵没下车,他们还要连夜赶去另一个地方。


    “小齐,”吴邪降下车窗,对齐墨说,“今天的事儿……别跟外人说。”


    齐墨点头:“我知道。”


    “还有,”吴邪看了眼黑瞎子,“好好跟你黑爷学。他虽然收费黑了点,但本事是真的。”


    黑瞎子:“最后一句话,收费一万。”


    吴邪:“……当我没说。”


    车窗升起,车子消失在雪夜中。


    齐墨跟着黑瞎子走进旅馆。


    大厅的炉火还温着,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黑瞎子没开灯,借着炉火的光,走到厨房,开始洗手,洗锅,淘米。


    齐墨愣愣地看着:“黑爷,您这是……”


    “做饭。”黑瞎子言简意赅,“饿了。”


    齐墨这才想起来,他们一整天就吃了点压缩饼干。现在放松下来,饥饿感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他凑到厨房门口,看着黑瞎子熟练地切青椒,切肉丝,打鸡蛋。


    动作利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锅烧热,倒油,下肉丝,翻炒。香味瞬间飘出来。


    齐墨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黑瞎子没回头:“拿碗筷。”


    齐墨赶紧去拿。


    两副碗筷,摆在小桌上。


    炉火噼啪,锅里滋滋作响。暖黄色的火光,食物的香气,让这个破旧的旅馆,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很快,炒饭好了。


    黑瞎子盛了两碗,端过来。


    齐墨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硬硬的米粒,脆脆的青椒,咸香的肉丝,蓬松的蛋花。


    但今天吃起来,好像……特别香。


    特别暖。


    暖得他鼻子都有点酸了。


    “黑爷,”他咽下一口饭,小声说,“谢谢。”


    黑瞎子没抬头:“谢什么?”


    “谢谢您……”齐墨想了想,“谢谢您今天带我进去,又带我出来。”


    黑瞎子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说:“收费的。”


    齐墨:“……我知道。”


    “这一顿,”黑瞎子补充,“算在基础食宿里,不另收费。”


    齐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黑爷!”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扒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黑爷,”他含糊不清地说,“那个‘终极’,最后说……‘终极不是答案,是问题’。什么意思啊?”


    黑瞎子放下碗,看着炉火。


    火光在他墨镜上跳跃。


    良久,他才开口:


    “意思是,有些事,你永远找不到答案。”


    “但你可以带着问题,继续活下去。”


    齐墨似懂非懂。


    他继续吃饭。


    炒饭很香,很暖。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屋里很暖和。


    有人陪着吃饭。


    有人做的饭,特别好吃。


    这就够了。


    至于终极是什么,长生是什么,青铜门是什么……


    那些问题,可以慢慢想。


    反正,他还有三年时间。


    反正,有人会陪着他。


    虽然要收费。


    但……管他呢!


    齐墨吃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黑爷,”他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咱们吃什么?”


    黑瞎子瞥他一眼:“白粥咸菜。”


    “啊……”齐墨垮下脸。


    “除非,”黑瞎子慢悠悠补充,“你把今天欠的十万精神损失费结了。”


    齐墨:“……我还是喝粥吧。”


    炉火噼啪。


    雪落无声。


    长白山的夜,还很长。


    但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