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雪覆城,终成绝唱

作品:《梧桐枝下,夏屿经年

    深冬的一天,天空,下起了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平城。老巷里的梧桐树枝桠上,挂满了厚厚的积雪,像是一串串白色的珊瑚。


    江屿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对林知夏说:“知夏,我想回画室。”


    林知夏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回去。”


    她找了一辆车,把江屿接回了画室。


    画室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墙上挂着他们的画,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已经落光了。阁楼的窗户,还是很大。


    江屿靠在床头,看着林知夏。她的脸色,很憔悴。这些日子,她为了照顾他,瘦了很多。


    “知夏,对不起。”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要陪你一辈子。可是,我食言了。”


    “没有。”林知夏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你没有食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江屿笑了。他的笑容,很虚弱,却很温柔。


    “知夏,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在巷子里玩,你不小心摔了一跤,哭了很久。我对你说,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可是,我还是让你哭了。”


    林知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住江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江屿,你已经保护我很多年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江屿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很凉。


    “知夏,”江屿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眷恋,“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还要和你,在一起。”


    “好。”林知夏哽咽着说,“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还要和你,在一起。”


    江屿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的手,从林知夏的脸上,滑落下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雪花,落在阁楼的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平城的第一场雪。


    也是,江屿生命里的,最后一场雪。


    林知夏抱着江屿,坐在床头。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冷刺骨。


    她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渐渐消失的温度。


    她知道,江屿没有离开。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病痛,没有悲伤。


    那里,有他最喜欢的大海,和阳光。


    江屿走了。


    在一个雪落无声的夜晚。


    林知夏没有举办葬礼。她只是,把江屿的骨灰,撒在了他们一起去过的海边。


    她说,江屿喜欢海。他应该,回到大海的怀抱。


    画室,还是那个画室。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再也没有了那个会给她煲汤,会牵着她的手散步的男人。


    林知夏重新开始画画。她画了很多很多的海,画了很多很多的雪,画了很多很多的,江屿的样子。


    她把那些画,挂满了整个画室。


    邻居们都很担心她。他们说,知夏啊,别太难过了。江屿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林知夏总是笑着说,我没事。


    她真的没事。


    因为她知道,江屿一直在她的心里。从未离开。


    又是一年秋天。


    平城的梧桐叶,又开始飘落。巷子里的桂花,又开始飘香。


    林知夏坐在画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她的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那是江屿亲手做的戒指。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知夏。


    戒指的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江屿和林知夏。他们站在海边,手牵着手,笑容灿烂。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照片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知夏拿起照片,轻轻抚摸着上面江屿的脸。


    “江屿,我想你了。”


    “你看,今年的桂花,又开了。”


    “你说过,要陪我看一辈子的桂花。”


    “你食言了。”


    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窗外,秋风卷起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回应她的思念。


    林知夏抬起头,看向窗外。


    巷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


    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放下照片,站起身,朝着巷口跑去。


    风吹起她的长发,阳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那个少年,会一直站在那里,等她。


    等她,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


    等她,一起看,冬雪覆城,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