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府规矩
作品:《穿越之我是靖王妃》 昨晚送走靖王爷那尊冷面神后,苏晓婉躺在柔软却陌生的雕花大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白天的种种:陌生的房间,恭敬的侍女,威严的王爷,还有那如履薄冰的对话。“失忆”这个幌子是挂出去了,可接下来呢?王府这么大,规矩这么多,她一个现代灵魂,简直是闯进了代码完全不同的系统里,连操作界面都看不懂。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感觉刚合眼没多久,就听到一阵刻意放轻、却又足够唤醒她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呼唤:“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天亮了,该起身了。”
苏晓婉艰难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手机闹钟,而是一张陌生的、布满皱纹却十分和善的脸。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体面的深青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微微躬身站在床前。
“您是?”苏晓婉撑着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妇人脸上堆起恭敬的笑,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老奴吴氏,给王妃娘娘请安。王爷吩咐了,从今儿起,由老奴专门伺候娘娘起居,顺便……给娘娘讲讲咱们府里的规矩。”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娘娘唤老奴吴妈就成。”
苏晓婉心里明了。什么“伺候起居”,重点是“讲讲规矩”。看来王爷虽然暂时放过了她“失忆”的说法,但显然不放心她这个举止“异常”的新王妃,专门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嬷嬷来盯着她,顺便进行“上岗培训”。
“吴妈,早。”苏晓婉点点头,努力适应这个称呼,“辛苦您了。”
“不辛苦,这是老奴的本分。”吴妈手脚麻利地招呼门外候着的春桃几个进来,一边利落地整理床铺,一边说道,“娘娘,今儿个头一桩要紧事,就是得去给老太妃请安。晨昏定省,是咱们王府头等的规矩,可耽误不得。”
请安!苏晓婉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光了。对啊,昨天王爷提过,上有太妃需晨昏定省。这就要见“婆婆”了?还是位“老太妃”!她一个连万福礼都只在电视剧里比划过样子的人,要去给古代王府最高辈分的女主人行礼请安?
心里顿时慌得像揣了只兔子,眼神里的无措藏都藏不住。这可比昨天应对王爷的质询更让她发怵,王爷好歹是个年轻男人,沟通起来虽然压力大,但逻辑上还能勉强应对。可深宅内院的老太妃,那简直就是另一种维度的生物,代表着最传统、最严苛的礼教规范。
吴妈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她的紧张,连忙宽慰道:“娘娘莫急,时辰还够。老奴先伺候您梳洗更衣,这请安的礼数啊,一路上老奴再慢慢说给您听,保管不出错。”
洗漱完毕,苏晓婉被按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春桃灵巧地帮她梳理长发,吴妈则在一旁打开衣柜,仔细挑选衣物。“今日初次正式拜见老太妃,衣着需端庄持重,颜色不能太艳,也不能太素。”吴妈挑出一件藕荷色立领斜襟长袄,配着月白色绣百蝶穿花马面裙,“这身就好,既显身份,又不失稳重。”
更衣时,吴妈便开始絮絮地讲解:“老太妃喜静,常年在小佛堂礼佛,平常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只每月初一、十五,或是像娘娘这样的新人初次拜见,才需前去请安。待会儿到了慈安堂,进门需先通传,得到允许方可入内。见了老太妃,要行大礼。”
“大礼?怎么行?”苏晓婉赶紧问,感觉脖子都有点僵了。
“便是万福礼。”吴妈站直身体,亲自示范起来。只见她双手手指相扣,自然交叠放在身侧腰际,右腿稍稍后退小半步,双膝微曲,上身随之端正下蹲,低头,颔首,动作不急不缓,姿态优雅流畅。“就像这样。蹲身幅度不必太大,关键是姿态要稳,神情要恭顺。口称‘妾身苏氏,给老太妃请安’。待老太妃叫起,方可缓缓起身,垂首侍立,听候问话。”
苏晓婉看得认真,脑子拼命记着步骤。等吴妈示范完,她便迫不及待地在房间里尝试起来。可看别人做起来行云流水,自己做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手不知道放哪里合适,交叠着总觉得别扭。膝盖一弯,身体就晃晃悠悠,要么蹲得太猛像扎马步,要么幅度太小显得敷衍。眼神更是不知道往哪儿瞟,低着头又忍不住想抬眼偷看。
“娘娘,手再放松些,对,自然交叠,不必太用力。”吴妈上前,轻轻调整她的手臂位置,“腿,后退半步,微曲即可……哎,身子别往前倾。”
一遍,两遍,三遍……苏晓婉觉得自己像个刚学步的机器人,每个关节都透着不协调。心里又急又恼,平时觉得自己肢体协调能力还行,怎么到了这古代礼节上就笨手笨脚的?这万福礼看着简单,真要做好,竟也需要几分功力。
吴妈倒是极有耐心,不厌其烦地纠正着:“娘娘初次学,已是极好了。礼数这东西,贵在心诚,形态次之。老太妃是明理之人,知晓娘娘‘身体不适’,不会过于苛责的。” 话虽这么说,但苏晓婉从吴妈严谨的态度里明白,这“不会过于苛责”也是有限度的,大面儿上绝对不能出错。
练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苏晓婉感觉自己腿都有些酸了,动作才勉强算是规整了些,至少不会一眼看去就歪七扭八。吴妈看看时辰,道:“差不多了,娘娘,咱们该动身了。路上老奴再跟您说说请安时的应答忌讳。”
一行人出了院子,沿着曲折的回廊往王府深处走去。王府确实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池,移步换景。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花草清香,若是平日,苏晓婉定要好好欣赏一番。可此刻她全然无心,只紧跟着吴妈,耳朵竖得老高,听她低声嘱咐:
“……老太妃若问起家中之事,娘娘只需答‘妾身愚钝,许多事记不真切了,请老太妃恕罪’。若问起王爷,便答‘王爷一切都好’。老太妃若赐茶赐座,需谢恩,饮茶不可出声,不可尽饮……总之,多听少说,神色恭顺便是。”
苏晓婉在心里默默重复,感觉自己像要去参加一场重要面试,而考题范围极广,标准答案却模糊。
慈安堂位于王府西侧,环境更为清幽,连走动的仆役都少了许多,显得格外肃穆。到了堂外,吴妈让春桃等人在廊下等候,自己上前与守门的婆子低声说了两句。那婆子进去禀报,不多时便出来,掀起帘子:“太妃请王妃进去。”
苏晓婉深吸一口气,攥了攥微潮的手心,迈过高高的门槛。
堂内光线适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布置得并不十分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古朴。正中的紫檀木圈椅上,端坐着一位头发银白、面容清癯的老妇人,穿着深紫色团花褂子,眼神平静却自有股久居上位的淡然威仪,正是靖王生母,老太妃。
而令苏晓婉心头一跳的是,老太妃下首一旁坐着的,正是靖王赵承毅。他今日换了身墨蓝色的常服,依旧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她进来时便投了过来,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压力倍增。
苏晓婉稳了稳神,强迫自己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按照练习了无数遍的步骤,缓步上前,在离老太妃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她努力回忆吴妈教的要领,双手交叠置于腰侧,右腿后移,屈膝,俯身,低头。
“妾身苏氏,给老太妃请安。”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清晰。
动作似乎还算顺利。她保持着蹲身的姿势,等待叫起。
“起来吧。”老太妃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苏晓婉心里一松,正要依言起身——许是蹲得有点久,腿微微发麻;许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又许是这身层叠的古装裙摆确实碍事。她起身时,那月白色的马面裙裙角不知怎的,竟被她自己后退的右脚稍稍踩住了一点,重心顿时有些不稳!
“哎!”她低低轻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微微一倾,手也下意识地往前虚扶了一下,虽然立刻便站稳了,没有真的摔倒,但这短暂的不稳和那一声轻呼,在寂静安详的慈安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堂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晓婉慌忙站好,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偷眼瞥去,只见老太妃原本平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方才那点平和的气息消散无踪,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悦。
“哼。”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从老太妃鼻间发出,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一响,敲在苏晓婉心上。“这成何体统。”
语气不重,却冰冷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苏晓婉头皮发麻,赶紧又低下头:“老太妃恕罪,妾身……妾身一时不慎……” 她懊恼得不行,怎么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出这种低级错误!
“不慎?”老太妃的声音抬高了些,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不满,“身为王府正妃,行止坐卧皆有法度。连一个请安礼都做得如此毛躁失仪,日后如何约束下人,主持中馈?又如何代表我靖王府的颜面?”
每一句质问都像小鞭子抽在苏晓婉心上。她知道,老太妃这不只是针对她刚才的失仪,恐怕更是对她这个“失忆”、显得格格不入的新儿媳整体素养的怀疑和不满。一旁,赵承毅虽然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必那眼神里也是失望与不耐吧。昨天刚警告她要守规矩,今天就闹出笑话。
“妾身知错,请老太妃息怒。”苏晓婉不敢辩驳,只能认错。心里那点委屈被她死死压住——她已经很努力在学了,可有些东西真不是一两天能改过来的。
老太妃沉着脸,又看了她片刻,终究是念在她“初来乍到”且“有伤在身”,没有继续深究,只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耐与敷衍:“罢了。看来你身子还未大好,礼数也生疏。回去好生将养,也多跟吴妈学学规矩。今日就这样吧。”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是,谢老太妃。”苏晓婉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这次小心再小心,确保动作平稳,然后才在吴妈的眼神示意下,垂着头,一步一步倒退着出了慈安堂。
直到走出慈安堂的院门,走到回廊转角,感觉那两道迫人的视线彻底消失,苏晓婉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红柱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娘娘……”吴妈跟上来,面带忧色。
苏晓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只是觉得……很挫败。在现代社会,她算不上多么八面玲珑,但也从没在人际交往上吃过这么大的瘪,出过这么大的丑。那种明明很努力却还是搞砸了,并因此被当众质疑能力的感受,实在糟糕透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春桃几个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点心,又悄无声息地退下,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苏晓婉坐在椅子上,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里面沉沉浮浮的茶叶,半晌没动。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刚才在慈安堂的那一幕:自己笨拙不稳的样子,老太妃蹙起的眉头和冰冷的质问,还有赵承毅那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审视……
沮丧吗?当然。委屈吗?有一点。想摆烂吗?闪过一秒钟的念头。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把那些负面情绪甩开。苏晓婉啊苏晓婉,你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一次请安出了糗,被“婆婆”训了几句而已。比起莫名其妙穿越到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这根本不算什么绝境。
她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就是规矩吗?”她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学!往死里学!我就不信了,我一个经历过高考、应付过职场、独立生活这么多年的现代人,还搞不定这些古代礼仪?”
一次失败没关系,重要的是下次不能再犯。老太妃和王爷越是不看好她,越是对她有疑虑,她就越要尽快把这些表面的规矩学到位,至少不能再在明面上授人以柄。这是她在这个王府立足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
至于更深层次的,如何在这个身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吴妈。”她扬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吴妈立刻应声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苏晓婉看着她,目光清澈而认真:“从今日起,劳烦您不仅教我请安的礼数,凡是在这王府里需要知道、需要做到的规矩,衣食住行,待人接物,都请您一样一样仔细教我。我可能学得慢,也可能出错,请您一定严格纠正,不必顾虑。”
吴妈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这位新王妃。方才还沮丧不安,此刻眼中却燃起了一簇不服输的火苗。她心里暗暗点头,面上更加恭敬:“是,老奴定当尽心竭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