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一天。


    昨天夏满星从台上下来后就没找到洛森声。一开始郁宿白还不承认，被夏满星逼问之后才知道是小五直接把洛森声架回医馆了。夏满星想去看看洛森声，郁宿白就直接唤出魔气，夏满星被强行带回院子。


    “你要去哪？”郁宿白挡在门边，看着夏满星。


    看着张开双手挡住门的郁宿白，夏满星真有种被气笑的无奈。昨晚上这人又是一晚没睡，早上醒来就对上他那红成兔子的眼睛。


    夏满星双手抱臂，斜斜倚在一边，淡然开口：“去见洛森声。”


    “为什么又要去见他。”郁宿白咬着牙，身上魔气溢出，无意识散发威压。


    夏满星挥手把魔气打散，脸一沉。


    在看到夏满星沉下的脸色时，郁宿白就先慌了。魔气被一瞬间收回，挡住门的双手也颤颤放下，缓步走到夏满星身边，试探着拉住夏满星的手，没得到拒绝，心中定了一点。


    郁宿白拉着夏满星的手伸向自己脸侧，眷恋着轻蹭。


    这种无意识撒娇对着夏满星几乎是绝杀。脸色柔和下来，夏满星伸手把郁宿白抱住，“我把剑还给洛森声，我们是朋友。郁宿白，你是不一样的，不要再吃醋了。”


    郁宿白回抱住夏满星。两人在身形上不一样，但坚定着的只是夏满星，颤抖着寻求依靠的反倒是高大的郁宿白。


    走在盛州街上，夏满星手里拿着花果糖，身边郁宿白安静跟着。


    夏满星眼睛一直看着街景，可能是因为马上要离开，这时候觉得一切都很特别。


    橙色花果糖被轻轻抛起，阳光透过糖果。夏满星伸手接住，身边郁宿白一直沉默着，但早上那些魔气不是偶然，就算郁宿白没有变现出来，夏满星还是感受到郁宿白在害怕。


    像是一种预感，郁宿白似乎也预感到什么。


    夏满星主动握住郁宿白的手，感觉到郁宿白身子一僵，随之而来的是坚定的回握。夏满星不愿意去想在她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郁宿白又会多久把她忘记。心中的那些感情都被压下，夏满星脸上扬起笑容，喂给郁宿白一颗糖。


    明明是很甜的味道，看到郁宿白眉头还是皱起来。


    他向来是不喜欢吃这些的。糖被郁宿白咬碎，夏满星听到声音。咔哒一声很清楚。“再吃一个。”夏满星又拿出一颗喂到郁宿白嘴边。


    郁宿白把夏满星的手抓住，深深看向她，“夏满星，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夏满星笑容凝固，两人互相看着，眼神中诉说一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夏满星嘴角努力扬起，这时候的笑容有些苦涩，一直含在嘴里的花果糖被夏满星直接咬碎，更深的甜味蔓延，“什么呀，不喜欢吃就不吃了。”


    转过头，夏满星稍微加快脚步，像是逃避般往前。


    郁宿白看着手中空了的位置，心中那抹恐慌越来越大。什么都做不了，郁宿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代表什么都阻止不了。


    盛州依然是暖融融的阳光。


    今天的医馆罕见的关门了。夏满星来的时候看着看着空无一人的医馆还有些诧异，


    “今天休息一天。”洛森声没回头，听到声音后温和出声。


    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洛森声似有所感，手上动作微顿缓缓转身。夏满星扬起手跟他打招呼。


    “今天怎么休息了？”


    “有些累。”洛森声垂眸。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想法，夏满星今天会来找他。昨晚上小五是直接把他丢到院子里，身子重重倒在地上的时候，心中的震动要比身体上的更加严重。


    “吃颗糖。”


    夏满星掏出花果糖，递给洛森声。不管是花果糖还是岁蕊粥，甚至是远处的春花河，都是当初的洛森声告诉她的。只是现在的洛森声都忘了。


    洛森声从夏满星手里接过。


    盛州的花果糖有特别的味道。含在嘴里是清甜味道，咬开后蔓延开来的是浓厚蜜糖味。洛森声把糖含在嘴里，眼神落在夏满星身上，心中蔓延来的是苦涩。


    “我们在盛州待不了多久，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洛森声直直看着夏满星，心中的怅然愈发加深。花果糖是不是变了，怎么含在嘴里这么久还是苦的。


    夏满星走上前，拿出长剑，放在洛森声面前。相比于当初刚拿到的时候，现在长剑已然染了风霜。夏满星双手留恋抚摸着剑身，心中的不舍在这时候涌出。


    灵师这个身份，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夏满星自认为是没有体会清楚。只是每一次拿着长剑战斗的时候，那些时刻都是真实的，那是完全按照本心。长剑和她共同经历的这一切。这个世界还是复杂，即使是马上要离开，夏满星还是没有改变想法，这个世界她不喜欢。


    “这把剑你拿着吧，不用还了。”


    夏满星把手从剑身之上收回，抬头扬起笑容看着洛森声。对于他的提议摇了摇头，“不了，以后我都不需要用剑。”


    一直站在夏满星身侧的郁宿白，听着夏满星的话，伸手落在她的肩上。


    郁宿白颤抖的双手让夏满星心中落出不忍。调整表情回头看向郁宿白，俏皮一笑，“怎么了？”


    看到夏满星笑容后，郁宿白心中的担心消了些。也笑起来，“没事。”


    随着夏满星的安静，医馆之中突然进入一个静止期。两人的目光都看向夏满星，长剑静放在桌上，不再是之前的精致之物，出去这一趟它已然是见血利剑。


    夏满星脚步放慢，看着眼前的医馆，不想错过一点细节。


    当初把长剑收下，夏满星其实就有一种要在这里结束的打算。只是当时没想到会有这么不舍。回头看向洛森声，夏满星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可是在接触到洛森声的眼神时，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跟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说什么呢？夏满星感叹于系统的残忍。


    在夏满星可能会纠结难过的时候，直接把过往记忆消除。这么想的话，好像也是系统的善良。


    “再见。”


    洛森声看着夏满星挥手后退，脚步很快，那张笑脸转瞬已经消失在眼前。洛森声刚追出一步，眼前不是夏满星的身影，而是郁宿白寒凉彻骨的眼神。


    这是最后的告别，洛森声知道。


    花果糖被洛森声重重咬开，甜味在口中爆开，这种甜味刚出现就已经被苦涩淹没。


    心中的窒闷感如此之重，似乎是有什么没有说，重要的人消失了。脑海中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可是心中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种刺心之痛让洛森声缓缓倒下。白衣覆地，耳边嗡鸣声让洛森声几乎不能思考。


    很难说清重要之物失去时是清醒着痛苦，还是无知时失去更痛苦……


    夏满星往前的步伐越来越快，身后的郁宿白几乎是追着赶上来。伸手抓住夏满星的手臂，把她拉进怀里。快速行走让夏满星身上的温度升高，剧烈起伏呼吸声就在怀中。


    “郁宿白，你怎么什么都没说。”


    “我不想说话，我想吻你。”


    夏满星猛然抬头，脑袋一歪，表示：？


    郁宿白被夏满星这表情逗笑，直接亲亲在她额头上一吻，一触即分。刚刚在夏满星身上的忧伤情绪被这吻轻松消除。


    在洛森声看向夏满星的时候想吻她，在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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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候想吻她，看到夏满星难过的时候还是想吻她。那个已经把夏满星忘掉的人也能被她记这么久，那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一直都在啃噬他的心脏。


    “你没什么说的，那就我来说！”


    夏满星双手展开，看着郁宿白大声开口：“今晚大醉一场，我们就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摆宴，不醉不归！”说完后，掏出一颗花果糖，抛进嘴里，咔哒一声，被夏满星咬碎。


    “好。”


    这次郁宿白就带了小五一个人。身在灵师界也是为了掩藏气息，不怎么使用魔气，现在小五被打发出去买酒和吃食，院子的装饰工作就落到郁宿白一个人身上。


    夏满星坐在台阶上，手撑在脸颊边，就看着郁宿白在那边忙上忙下。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准备一个大桌子，然后摆好吃的喝的，也不会请别人来。一开始夏满星是有打算把洛森声叫来，但在洛森声失去记忆之后就打消这个念头了。心里还是把他当朋友，只是没时间再去重新培养感情了。长剑归还的那一刻，夏满星也是真的告别了。


    至于要怎么和郁宿白告别……


    夏满星想不到。远处的郁宿白衣袖卷起，还把桌子擦了擦。这些打扫工作做下来也是优雅极了，阳光打在身上，夏满星不忍错过。不管在脑海中想了多少种告别方式，最后都说不出口。


    今晚睡着后，也许明早上醒来就离开了。只要想到这件事，夏满星就知道她今晚是睡不着的，那就喝醉吧。


    “滋滋滋……”脑海中突然传来电流滋啦声。


    夏满星伸手捂住脑袋，头缓缓低下。这种熟悉的感觉，夏满星想起一个无良系统。


    “穿书系统一号为您服务~”


    果然。


    “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一点都不热情呀？马上要回家了，你不该很兴奋吗？”活泼电子音就在脑海中响起。夏满星低头闭着眼睛有些不想面对。


    “好久不见。你怎么会来？”


    “我当然是记得你的啦，明天早上你就会直接从书里消失，这三个月玩得开心吗？”


    夏满星抬头看向远处正摆东西的郁宿白，心中蔓延开的苦涩越来越重。之前压抑着的那些感情在这时候以最深的反噬涌上来。


    “你怎么在盛州？诶？那人是谁？”


    一号在这时候才开始观察夏满星在的地方，当检索到郁宿白的时候。从郁宿白身上冒出来的各种信息直接把一号弄卡顿了。


    “夏满星你做了什么——”


    一号的怒吼声从脑海中传出来，这种避无可避的电子音让夏满星头有些晕。伸手拍在脑门上，完全没收力，额头立马就红了。只是这种身体上的痛感却也抵不上脑海中的噪音蔓延。


    头上落下一片阴影，夏满星抬头看到郁宿白的身影。


    “怎么了？”


    刚刚碰了水的手有点凉，直接握住夏满星的手。凑近看她的额头，轻柔给她把那红印揉开。眼神温柔的像是要溢出水。脑海中的一号在郁宿白靠近的时候，喊出的声音更大，“郁宿白怎么还活着？按照程序他早就应该死了呀！”


    “……系统显示山谷是死局，黑店里是死局……荒都是死局……等一下，夏满星，你怎么都给他破了？！”


    “星星你怎么了？”


    脑海中一号还在复盘，还在搜寻着郁宿白这一路上本来的结局。电子音就在耳边，身前的郁宿白像是感觉到什么，眼中红光闪过，靠近夏满星，额头碰在夏满星额头上，属于郁宿白的温度传过来。


    夏满星做不出太多动作。这时候脑海中杂音太多，身前的郁宿白又过于强势。


    夏满星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