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满星一早是被热醒的，而且睡梦中就感觉自己被一座山压着，醒来就看到自己整个人都被郁宿白抱在怀里。


    这拥抱都能称得上一句‘窒息’。


    紧紧贴着完全没有空隙，腰上是郁宿白的手，手心的温度很高，感觉自己的腰会出现一个像是郁宿白手掌的烙印。


    呼吸声就在耳边，夏满星试探着移动身子，刚往外退一点，腰上一紧，再次被郁宿白抱紧。


    “想去哪？”


    这时候属于郁宿白的呼吸都带了热意，周围的魔气也染上暧昧气息，现在这种情况有些危险，夏满星双手推在郁宿白胸前，“起床了。”


    双手一触即分，几乎是翻身下的床。身姿轻巧落地，看着郁宿白脸上的无奈，夏满星偷笑出声。


    “今天天气不错。”


    夏满星刚打开门，率先进屋的是晨雾寒气，倒是远处的阳光很漂亮。


    门刚打开，就已经有小童端上洗漱的东西，桌上也开始摆上早餐。百晓阁的安排还是很周到，昨晚发生的事情看来是被晚之压下了。


    “好了。”夏满星收拾好，还没对小童开口，远处晚之就已经到了。


    晚之换了黑色束衣，头发也全都扎起来，看着要利落很多。晚之眼神看着的人也是夏满星，没有多看站在夏满星身侧的郁宿白一眼。主要是晚之余光看到郁宿白脸上的笑容觉得诡异。


    昨晚那个浑身杀气的郁宿白还历历在目，现在郁宿白却是一脸无害，甚至还对着夏满星委屈叹气。


    晚之看向夏满星，笑容真挚了一点，“地方有点远，我们骑马过去吧。”


    “好。”


    早有小童准备好马匹，毛色发亮，一看就知道都是好马。夏满星刚想上马，衣袖被郁宿白一拉，夏满星转头看向郁宿白。


    “我们骑一匹马。”


    晚之和另外两个小童已经上马，现在郁宿白说出这话没有压低声音，夏满星已经感觉到落在背上的视线了，“啊？”


    “不行吗？”郁宿白歪头看着夏满星。


    “不——行——”


    夏满星双手在郁宿白面前握拳，把指骨捏出声响。作出一副要揍郁宿白的样子。这时候那两个小童轻笑出声。


    这两个人是晚之专门找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现在面对夏满星与郁宿白，倒是只把两人当做正常顾客。只是这笑声一出来，晚之还是有些担心，试探着看郁宿白的脸色，看着是没什么异样，他完全是一直在看夏满星。


    “哈哈，有点慢。”夏满星应付两句，对上两个小童打趣的眼神。


    等几人都上马之后，两个小童话都开始变多。一个叫大锤，一个叫小鼓。两个人都很有意思，你来我往像是说相声一样。牡丹城很多事情从他们嘴里说出来都格外有趣，夏满星感觉像是在听相声。


    阳光落在身上，周围蝴蝶飞舞，几人骑着马，恍惚像是要去春游。


    只有在夏满星身边的郁宿白脸色不怎么好。那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夏满星目光全部吸引，上马之后夏满星的头就一直转向那边，只留给郁宿白一个后脑勺。


    郁宿白看着看着都快数清楚夏满星头发数量了，夏满星还没有回头。


    阳光之下倒是让郁宿白心中的焦躁更加猛烈，眼神落在那两个男子身上。手腕上溢出魔气，眼神轻飘飘扫过，在寻找着两人脖子上的命脉。


    “大锤小鼓去前面开路！”晚之突然出声，把聊得兴起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啊？”


    “还不快去！”


    “是！”大锤小鼓两个人立马拍马离开。夏满星有些愣，只看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转头看向晚之，就看到晚之眼神落在身侧郁宿白身上。


    额......


    夏满星无奈低头，也意识到是为什么。还没等夏满星开口，郁宿白就架着马凑近，伸手抓住夏满星衣袖，轻轻晃着。这时候是另一边的晚之也拍马往前，直接拉远距离，这下是只有夏满星和郁宿白两人了。


    “他们说的话就那么有意思？”


    确实挺有意思。主要那两个人很会讲，那些事在他们嘴里说出来都很生动。夏满星到这书里其实都没太体验那些普通事，仔细想想都是挥长剑，斩邪魔。哪次不是死里逃生，现在回家倒计时了，夏满星是真有些遗憾。


    夏满星没开口，但是郁宿白从夏满星脸上就已经读出来意思。


    “你喜欢听他们讲话，不如我把他们魂魄抽出来，锁在你身边让他们日日讲给你听。”


    “不行！”


    郁宿白这话一出口，直接让夏满星心凉大半。郁宿白像是故意要吓她，一句话故意说很慢，甚至手腕上溢出的魔气缠绕身边还散发寒气，更加吓人。


    “我不喜欢听他们讲，我只喜欢听你讲。”夏满星把郁宿白手握住，安抚晃晃。


    “我也会讲故事，我讲给你听。”


    “好。”


    之后这一路上郁宿白就开始讲故事。


    一开始是讲一些他小时候遇到的事。大多数都是一些坏事，那些小时候遇到的人对他拳打脚踢，鄙视他骂他。后面的发展就是郁宿白找到机会报复回去。


    这些事听在夏满星耳朵里实在是有些心情复杂。


    郁宿白也看到夏满星脸色不好，然后就开始转换故事。直接换成话本故事，几乎都是郁宿白以前看过的话本故事，然后也不知道是看的什么书。都是一些报仇雪恨的故事。开局是全家被灭，然后主角成为杀手，历经困难报仇之后自己也死了。


    夏满星缓缓转动脖子，心里乱成一团。


    “鲜血从嘴角流下，那男子拿起剑刺向......”还没说完，嘴就被夏满星捂住。郁宿白伸手抓住夏满星的手，笑着看向她。


    “我不想听了，你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


    夏满星嘴角扯了扯。不累也不行！现在这情况总不能说你讲的故事太血腥我不喜欢吧。


    “我觉得你有点累，先休息休息，之后再讲。”


    郁宿白握紧夏满星的手，指腹磨着夏满星的指骨，带起一些痒意。夏满星想把手抽回，却被郁宿白紧紧握住。


    “好。”郁宿白刚说完，就把夏满星手收到嘴边，轻轻一吻落在手背。


    像是虔诚骑士为主人献礼。


    那吻像是带了麻意，从手背麻到心里。夏满星眼睫颤动，抬起头看向前方，躲避着郁宿白灼热视线。


    几人速度不快，一开始还有晨雾，现在变成半山暖阳。


    他们在黄昏时刻到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座寺庙。已经有人在等，大锤小鼓两人站在住持身边，远远冲着他们挥手。夏满星下马之后就看到晚之走到住持身边，说了几句后看向她。


    夏满星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施主，先住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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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多谢。”


    夏满星看出这寺庙是有年头的，看晚之的样子，或许就是百晓阁在维护。山顶之上人烟稀少，来的路上也看不出平常会有香客过来。


    客房简朴，夏满星直接把凳子搬到门边，看着远处的夜色。


    晚之来了之后就和住持说话去了，夏满星也不急，都到了这时候，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双手托着脸颊，远处若隐若现的青山让夏满星心情也有些忧郁。


    “郁宿白，你想到要去哪了吗？”


    郁宿白就站在身边，沉默看着夏满星。听到这问题，郁宿白摇了摇头，动作做完之后开口：“没有。”


    “寒水剑送完之后，我想回一趟盛州。”


    夏满星转头看向郁宿白。两人一个是坐着一个是站着，夏满星看不清郁宿白脸上表情，倒是他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为什么要回盛州？”夜色之下的郁宿白说这话像是也带了寒气。


    夏满星手往后一指，点在背上的长剑上。“这把剑要还给洛森声呀，当时我拿走的时候就说好会还给他的。”


    “星星记性真好。”


    “那是！我记性一直都不错。”郁宿白的委屈完全被夏满星忽略了，她只听到那里面的夸奖。嘴角梨涡出现，整个人都很欢喜。


    罢了。郁宿白感受着夏满星发间柔软，也笑起来。


    “姑娘，阁主让我带你们过去。”大锤从远处跑来，脸上笑容深深。


    “好。”


    夜色已深，夏满星跟在大锤身后，走过竹影重重，眼前豁然开朗。掩藏在竹林深处是一大殿，烛火通明中是数个灵牌位，远远看去让人心中沉重。


    晚之换了一身衣服，坐在住持对面。座下蒲团散布，夏满星安静坐下，身后郁宿白紧跟着坐在夏满星身边。


    烛火轻晃，映在晚之脸上，哀伤之情缓缓蔓延。


    “夏姑娘，其实你一直想找的闲云峰你已经找到了。”


    夏满星看向晚之，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晚之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薄薄一本，封面上的字早就辨认不出，伸手递到夏满星面前，“牡丹城就是当年闲云峰的位置。你一直就在闲云峰上。”


    “现在的牡丹城就是当年的云蕊建造。自从沈云药失踪，云枫再未回过闲云峰，云蕊一直在闲云峰等着云枫和沈云药回家，这牡丹城也是云蕊为了云药建的。这闲云庙供奉着闲云峰上每个人，闲云灵师去世前说过，云药会回家的。”


    远处突然传来古朴钟声，清澈安宁，像是荡起一圈圈涟漪。


    高台之上一阶一阶都摆满灵牌，烛火之间似有风起。夏满星把寒水剑拿出，剑身寒气微微荡起，恍惚中夏满星似乎感觉到一双手抚在脸侧，属于云药的气息缓缓散去。


    “寒水剑......”晚之颤抖着手接过寒水剑。


    “你也是闲云灵师的弟子？”


    晚之看向夏满星，控制自身情绪哑声说道：“自从云药失踪后，闲云灵师就再未收过弟子。”


    “云蕊是我先祖。牡丹城是云蕊为了云药能回家准备的。”


    满城牡丹色，只为药欢颜。


    夏满星抬头看着上面那些灵牌，烛火摇曳看不清上面的名字，不过在寒水剑到来这刻，云蕊该是放心了。钟声响起，该是让云药和云蕊团聚了。


    清风拂过，恍惚中夹杂着清甜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