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了一场电影。夏满星作为局外人看完一切，云药的脸在法阵之中格外明亮。


    夏满星现在见到的云药和之前的云药是一样的年轻，似乎时间从未在云药那张脸上留下痕迹。当初用在云药身上的法阵现在用在她身上。夏满星醒不过来，意识倒是格外清晰。


    光芒之中夏满星的身子缓缓升空，悬浮其中。陈津秽身子倒在一边，看着犹如当年画面的场景有些恍惚，那光芒之中的身影让他看不清。


    打在夏满星身上的气息被弹开，无数想要撼动灵魂的魔气都被弹开。


    远处的崇嬴看着自己的魔气无数次被弹开，已经坐不住。包围着夏满星身体的魔气太熟悉，那是属于郁宿白身上的魔气。对于夏满星灵丹之中有郁宿白的魔气他早就知道，但是没想到在夏满星灵魂之中也会有。


    邪魔的魔气本就带着破坏欲，能够把自身魔气放到灵师灵魂之中，需要的毅力与痛苦是不可能的。


    郁宿白怎么可能？！


    但是眼前的画面已经回答崇嬴。夏满星的身子就在眼前，可是那魔气就是紧紧护着她。这些魔气相当于第二个郁宿白，任何法阵任何灵力都伤不到夏满星。


    “陈津秽！你的法阵怎么回事！”崇嬴身上的魔气狂躁而起，打向陈津秽。


    陈津秽身体被魔气打倒在地上，地上的灰尘让陈津秽睁不开眼，颤声回答：“殿下，法阵没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为什么夏满星还活着，她的灵丹为什么拿不到？当初你可是立马就拿到云药的灵丹，陈津秽，是你在搞鬼！”


    陈津秽的身子被重重摔下。


    只听到崇嬴歇斯底里的喊声。陈津秽沉默着，被动承受着崇嬴的魔气，他缓缓转头看向远处呆愣着的云药。


    崇嬴也看到陈津秽的眼神，手上凝出魔气，刺向云药。云药身子一顿，缓缓流出血液。陈津秽挣扎着跑向云药，被魔气架住。


    “陈津秽，你养了这么多年，最后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不如我来帮你一把~”


    “殿下！你别逼我！”


    “哦~陈津秽，你想干什么？”崇嬴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手上魔气化成利刃悬在云药头顶之上。


    崇嬴手一伸把一直站在身边的柳妃抱在怀里，看着远处的夏满星轻笑一声，最后又看向云药和陈津秽。“你们还真有意思，我那好弟弟用自己的本源魔气救一个灵师，而你不惜用自己修炼多年的魔气养一抹魂魄。小柳，你说他们在想什么？”


    “不知道~”柳妃头一歪，那眼神中只有纯粹的魔气，毫无情绪。她想不出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陈津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自己把云药的灵丹吃了。”


    崇嬴走到陈津秽身前，看着他低着的头。魔气凝形，把陈津秽的头抬起。现在那张脸上不再是年轻容颜，是一张枯老面容。


    这么多年没人见过陈老的样貌，佝偻驼着背，花白胡子，永远是低着头以头顶示人。没人见过他的样貌。


    “啧啧啧~陈津秽，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当初你那张脸多好看。魔气从你身体里消失，那些魔气被你用在云药身上，不过我看云药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呀。”


    陈津秽沉默，多年未起涟漪的眼眸在这时候有了波动。似乎猜到崇嬴想做什么。


    “我来帮你一把，杀了她。省得你不人不鬼。”


    “住手！”陈津秽话音刚落，那悬垂在云药之上的利刃落下。直接穿心而过。魔气开始啃噬云药的身体，血液染红身上的轻纱。


    血缓缓流下，云药涣散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麻木的身体在这时候恢复知觉。


    “哦~”


    崇嬴看着云药身上的气息产生变化，站在一边开始看戏。远处光柱之中的夏满星没有变化，还是在阻挡崇嬴打过去的魔气。


    月色之下，院子之中布满血腥气，散在风中，魔气感知到血腥气的味道开始躁动。


    那些狂躁啃噬云药身体的魔气因为云药的苏醒开始四散。云药愣怔看着双手，像是做了一场梦，眼前的景色和人都变得陌生。


    云药脚下隐隐透出光芒。身上的血落入泥土中，脚下传来的嗡鸣声无比熟悉。


    陈津秽倒地看着远处的云药，那是从没有在云药脸上见过的表情，那是初见时候的云药。那种神采那种气息。


    光芒被云药拿起，那光芒裹着尘土，被云药一擦，光芒更甚。寒水剑重新回到云药手中，上面沾满云药身上的血液，本来寒气逼人的寒水剑现在多了一些血气。


    “陈津秽，我来杀你了。”


    云药眼里透出的杀气让人胆寒，寒水剑在她的手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心脏上冒出的魔气并未消失，依然在蚕食云药的身体。可她却像没感觉，眼神看着的只有陈津秽。


    “现在有意思了。”崇嬴挥手，架着陈津秽的魔气散开。


    陈津秽倒在地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只顾着看云药，身上魔气不受控制的往外溢，主动往云药方向靠。像是一种本能，在看到云药受伤之后，身上的魔气下意识是要去修补云药。


    啃噬着云药身体的魔气如此碍眼，陈津秽外散的魔气也是要保护云药。


    眼前的光芒缓缓变大，寒水剑的剑意已到眼前，陈津秽身子没有后退，恍惚中打出的魔气还是会要去修补云药身上的伤口。


    寒水剑斩在心口，陈津秽伸出的双手缓缓垂下，没感觉到什么痛苦。


    这一剑已没有当年法阵之中的气势，可杀意更甚。陈津秽头缓缓低下，突然不想让云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至少当初见到的时候，他是另一幅样貌。


    脚踩胸口，寒水剑被云药用力抽出。


    没有说一句话，一剑穿心之后就毫不留恋。陈津秽看到的是云药的背影，她的身躯已经快消失，魔气已经啃噬了她大半身躯。


    云药走向的是那被悬浮之上的夏满星，光芒之中的夏满星就像是安然沉睡，恬静面容让人不忍烦扰。


    “夏满星，醒来吧。”


    随着云药这话落下，寒水剑被云药再次举起，斩向光阵，这一剑轻而柔，带动着的是一点浅光，这浅光混在剑意之中，往夏满星身上而去。


    不可阻挡般落在夏满星身上，郁宿白的魔气没有挡这剑气。因为毫无恶意，像是一句话一个请求，落在夏满星灵魂之中。


    这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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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别没人看清，只看到云药举着寒水剑走向夏满星，之后身子缓缓倒下。


    魔气把云药包围，已经看不出她本来面貌。已经事情意识的陈津秽还残存着一点点魔气，那些魔气还是往云药身体上爬。重复着修补的动作。


    从云药灵丹消失的那一天起，陈津秽就开始修补云药的身体，修补她的灵魂。


    那抹法阵未打散的灵魂被陈津秽困在云药的身体里，之后一直留在陈津秽身边。陈津秽变成陈老的那一天起，云药就跟在身边，没有人会去思考云药是从哪来的。


    邪魔不关注这些，只知道那是陈老护着的人。陈老在的地方就会有云药，从魔王还在的时候到崇嬴殿下慢慢长大，陈津秽做的事都是修补维护云药。那一抹灵魂只要在，似乎有一些东西就没变。陈津秽无数次回忆起当初杀阵之中的云药。


    寒水剑被她高高举起，身上的气势像是另一个人。


    那一瞬间产生的悔意已经来不及了，私心在这时候开始变成陈津秽的执念。护着那一抹魂，或许能再见到云药。陈津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要云药清醒过来还是不想要她清醒？


    每次灵魂松动，陈津秽就会让她继续沉睡。他怕，怕被质问，怕面对云药清明的眼神。


    这一抹魂变成一味药，啃噬陈津秽的药。从他身上汲取魔气，越来越短的修补时间，代表着云药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多。


    陈津秽见到了云药。


    拿着寒水剑的云药，脸上不是甜媚的笑容，而是和寒水剑一样寒凉彻骨的冷意。一剑穿心，干净利落。


    云药没有对陈津秽留下什么话，这种平淡是绝对的漠视。陈津秽想说点什么，可是再没有力气开口，寒水剑让他说不出什么。


    这样也好，这一剑像是解脱。给陈津秽垂垂老矣的身体彻底盖棺。


    沈云药是少见的灵师天才，她一把寒水剑就能名扬灵师界。只轻信一人就被困囿其中，时间太过久远，沈云药早已经失约。记忆中的云枫和云蕊早就没了踪影。


    云药想回家了。


    魔都太过寒冷，不如闲云峰舒适。当初说好早点回去。现在晚了这么久，到时候要听云枫好好管教。要一个月的时间都听他唠叨。


    夏满星，带我回家好吗？


    云药眼前回荡着的是大师兄的脸，还有云蕊红彤彤的脸颊。师傅也在一边生气看着她，看来这次是又惹师傅生气了。


    夏满星，带我回家好吗？


    闲云峰上偷偷种的牡丹花不知道还在不在。当初被云枫发现的时候，他说过会帮她保密。这么长时间没打理不知道会不会被师傅发现。好像还有很多事忘了做，脑海中回荡着的是云枫的严肃脸，他总是这样，就那么沉着脸看她。话很多，管这管那的......


    夏满星，带我回......


    “好，我会带你回去的。”


    云药扬起笑容，裹着浅光的魂缓缓隐去，最后散在寒水剑之中。


    月色之下，一切再次归于平静。寒水剑躺在地上，光柱包围着的夏满星眼睫颤动，微微转醒，脑海中还回荡着云药的声音。转头看向远处的寒水剑，夏满星握紧长剑，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