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股暴怒的灵力直接打翻了离落眼前的花瓶，瓷器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溅起的碎瓷仿佛有了眼睛般，直直朝离落脸上飞去，划出一道小口子，鲜血瞬间溢出，血很快就凝固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痂。


    可离落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神色未变，坚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直直盯着台上满脸愤怒的南宫乾，不紧不慢道。


    “家主，离落想外出历练，还望家主准许。”


    南宫乾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少女，怒火中烧，右掌狠狠朝下拍去，直接拍碎了椅子上的扶手，怒吼着说。


    “离落，我告诉你，出门历练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南宫家，永远别在想这件事。”


    离落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讥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老老实实待在南宫家？家主是在说笑吗？”


    “待在这里干什么，当一辈子的笼中鸟还是被你们一直抽取神力？家主，我不恨整个南宫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离落厉声质问到，她死死攥紧双手，可微微颤抖的衣袖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说不恨南宫家真是可笑，她恨不得杀光这群趴在她身上吸血的人，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她厌恶这个困住她自由的地方。


    整整十四年，离落从未踏出南宫家半步。


    议事堂寂静无声，周围一层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渣，只要稍微一出声就会掉下来。


    南宫乾在听到离落这番话顿时僵在了原地，怒火瞬间被熄灭，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动不动，他不说话离落也不说，两人就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南宫乾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此时的他早已平静下来，看向离落的眼中带着慈爱更多的是怜悯。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疲惫，声音软了下来温柔道：“落儿，为父可以答应你别的事情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


    离落听着这突如其来的父爱，莫名的想笑，她早已不是当年需要父爱的年龄了，在父亲亲手抛弃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需要这若有若无的父爱。


    “家主，您是不愿，还是您压根就没有权力做主这件事情，如果是这样，烦请家主代为转告，今日离落必出南宫家，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南宫门外。”


    离落声音冷冽带着坚定，双眼死死望着前方，像是透过厚厚的墙壁看什么人。


    “离落你在说乱说什么，还不快住嘴。”南宫乾眼中闪过惊恐，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似乎想要阻止离落继续说下去。


    “够了。”


    身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老人走了进来，开门的瞬间空气中带着一道深厚的灵力直直打向离落的后背。


    离落趔趄一下，身体朝前倒去，半跪在地上，后背传来阵阵刺疼，火辣辣的。


    离落闷哼一声，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背后传来脚步声，进来的人走到她的身旁，离落忍住后背钻心的疼，抬头望着眼前的人。


    “原来是大长老来了，我就说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打我。”


    离落从不吃亏，哪怕打不过也要在嘴上讨回来。


    南宫乾在看到来人直接站了起来，听到离落这大逆不道的话直接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呵斥道。


    “离落，你在胡说什么，谁教你这样说话的。”随后又朝走上高台的大长老鞠躬，一脸歉意。


    “长老见谅，小女不懂规矩，还望长老恕罪。”


    “既然是不懂规矩，那也应该受罚。”说着轻微抬手，空气中闪过一道细微的金光。


    离落顿时感到胸口像炸开般，那是撕裂灵魂的痛，疼痛蔓延至心脏，如同数万只蚂蚁一起咬向心脏。


    离落疼的半跪在地上，面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他们听到自己痛苦的声音，可心口实在太疼了，嘴角发出疼痛难忍的呻吟声。


    断断续续的闷哼声传到周围，高台上的人脸色未变，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汗水浸透半个肩膀，打湿青色衣衫，尖锐的耳鸣声刺穿脑海，离落死死按着心口，颈侧青筋暴起，像是要把心脏挖出来。


    南宫乾看着倒在地上因为疼痛浑身发抖的离落，面露不忍，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移开了眼。


    “你说你想出去。”


    离落抬头，咽下涌上口腔的血块，忍着心口钻心般的疼，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


    “是，还望大长老成全。”


    “可以，刚才种在你心口的蛊叫作噬心蛊，这个丹药只能抑制两年蛊虫不发作，两年过后，你回到南宫家，解药自会送到你面前。”


    “离落，你不是想要出去吗？从现在起这两年内我保证南宫家任何人都不会打扰人，你自由了，离落。”


    大长老声音平静，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离落看着扔在眼前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服下，丹药入口即化，疼痛瞬间缓解了大半。


    有丹药不吃是傻子，离落还没有蠢到想把自己活活疼死，不过让她意外的是他们居然会同意她出去。


    南宫乾貌似也没想到，脸上露出震惊，随后急忙朝离落喊道。


    “离落，还不快谢谢大长老。”


    离落没应。


    “离落。”


    离落充耳不闻，双手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看都没看一眼，抬脚朝外面走去。


    南宫乾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怒气，声音压低了些，不过见大长老没说什么，便也只能作罢。


    离落一出议事堂直接朝南宫家外面走去，一路畅通无阻。


    这条出去的路在离落脑海中存在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上。


    可如今在踏上这条路时，离落本以为她会感到高兴，为她争取来的自由，可是并没有。


    心口又疼了起来。


    雪城


    雪城如其名，位于九州西北最深处，年年都飘着鹅毛般大雪，房檐上的雪久久不退，街道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四周热闹一片，大家都没有被刺骨的冷雪压垮对生活的向往。


    窗外雪渐渐下大，周围白雾泛起，似乎是给雪城铺了一层白色薄纱，路过客栈的每个行人都要偷偷抬眼望一下客栈二楼。


    离落穿着单薄的青纱，衣袖直至裙摆，都用银丝绣着淡淡的莲花纹，发髻上插着一只玉钗，青丝披落腰间。


    肌肤若雪，面若冰霜，凤眼透着寒气，眼眸深邃，唇色却如朱樱。


    离落坐在客栈二楼靠着窗，房间内的炭火烧的火旺，感觉不到丝毫冷，她望向窗外，脑中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一出南宫地界，离落片刻都不想待在南边，直奔北方而来，在路上听人说雪城有神药出世。


    这几天她也查了不少记载噬心蛊的典籍，这神药刚好就是其中一味解药，转道来了雪城，结果还没等到神药出世，她就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离落暗自摇头，雪顺着窗台飘进来，落在离落眉心，她神色未变像是没察觉到冷般，望着窗外看了半天，终于感到了无聊，抬手关上窗户。


    随后离落转头看向还在床上昏睡的人，这就是她说的麻烦，路过雪城一不小心踩出来的麻烦。


    回想昨天场景，天快要黑了，离落想快点前往雪城，走的太急没注意直接被绊倒了，离落以为是枯枝，可脚底下的触感又不对，直到她低头。


    离落被吓了一跳，只见厚厚的雪中伸出一只手，刚才绊倒她的正是这只手，她见状急忙上前把人从雪堆里拉出来。


    万幸，人还有气，只不过埋在雪里时间太长了，冻的浑身发紫。


    离落在救和不救之间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把埋在雪堆的男子救了回来。


    都已经睡了一夜，自己为他也驱了寒气，还找了大夫替他诊脉，按理说应该快醒了，想到这里，离落站起身走向床边。


    嘶，昨天居然没发现自己救的人还挺好看的，离落低头，细细观察眼前躺在床上的男子。


    眉似墨画，鼻梁高挺，狐狸眼向上勾起，睫毛又长又翘，墨色长发散落在床。


    算了，等他醒来自己就不找他要诊费了，离落向来对长得好看的人大方。


    “砰砰砰！”


    “客官，您熬的汤药好了，我给您送进来。”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离落继续往下探究的眼神，她起身朝门外喊道。


    “进来，直接放桌子上就行。”


    店小二推门走了进来，把端的药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门合上，刚才开门带进来的寒风很快就被屋内的热气暖走。


    躺在床上的人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还没彻底清醒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醒了？醒了就下来喝药，还以为你要睡到药凉了。”


    离落转身就看到眼前的人醒了过来，抬脚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手抵在桌上撑着额头侧过身看着从床上坐起的人。


    梦玄清现在是彻底清醒了，他本以为自己要死在雪里，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救了，他仔细打量着周围。


    看这简约的布局他现在应当在客栈，衣裳干净被人换过了，他终于感到哪里不对劲了，想到这里梦玄清耳朵瞬间爆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离落看着眼前红透了的耳朵，感到新奇，又看到那人攥紧衣袖的手，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


    “衣裳是我让店小二帮你换的，别多想了，再不喝药都要凉了。”


    梦玄清的耳朵红的更厉害了，像雪地里开的红梅，格外显眼。


    “好了好了，快下来喝药，都快凉了。”离落向他招手，示意赶紧过来喝药。


    离落眼中含笑，嘴角微微勾起，盯着眼前更红的耳朵，心情愉悦。


    梦玄清穿上鞋子，坐到了离落旁边，端起桌上还残留热气的药，看都没看，一口气直接喝完了。


    梦玄清喝完药，便站起身朝离落鞠躬道谢：“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


    梦玄清话还没说完就被离落打断，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一个激灵，脑袋直接被放空。


    离落看着眼前浑身僵硬双目呆滞的人，心中流出疑惑。


    话本不都这样写的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难道自己以前看到话本不对吗？还是自己好久没出来，外面已经不流行这个了？


    可这些话本明明是九州最火的，都是这样写的，自己会错意了，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


    梦玄清片刻才缓过神，在看到离落眼中的疑惑时，顿时觉得应该给离落好好解释一下什么是以身相许。


    半柱香过去了，在梦玄清的解释下，离落终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我看你根本就没听懂，看着离落眼中透露的迷茫，梦玄清心里直叹气。


    “总之，以身相许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离落眨眨眼，猛的点头表示不会再说了，随后又想起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姓名。


    “我叫离落，你叫什么？”


    “梦玄清。”


    离落刚想回话，客栈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人吆喝着。


    “神药出世了。”


    离落立马打开房门，朝外门走去，梦玄清见状跟了上去，客栈里挤满了人，神色各异，都是来夺神药的。


    离落观察着那些人，心中打量着能不能抢过，余光扫视了一圈，瞬间放下心，那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这时雪城上空出现一道炫彩的流光，在雪中格外耀眼，白雪被染上色彩，徐徐落下。


    眼看神药就要现世，周围人蠢蠢欲动，离落身体紧绷，攥紧手心，心中紧张不已。


    突然空中伸出一只手掌，巨大的虚影直直拍向流光处，阴影覆盖整个雪城。


    神药被带走了，来人很嚣张，根本不怕底下那些觊觎神药的人，离落还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人，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准备追上去。


    底下的人不敢，可不代表离落不敢追，况且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神药，如今马上到手的神药飞了，离落咽不下这口气。


    “离落，你要去追他？”


    离落刚抬脚还没走几步直接被梦玄清拦了下来。


    “你要那株雪莲，是不是要解噬心蛊。”


    离落心中一惊，她从没给梦玄清说过，立马警惕起来，眼神中带着戒备。


    “你怎么知道我要解噬心蛊。”


    “从你想要雪莲开始，我就已经猜出来了。”


    离落似乎是没想到梦玄清居然这么聪明，自己只暴露了雪莲，就能让他猜出自己想要什么。


    “雪莲解不了噬心蛊，那个药方是错的，离落，我知道怎么解。”


    “我也中了噬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