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春江花月夜(十七)

作品:《世界之子真不是我拐的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前,禾辛正值豆蔻年华,为了筹备嫁衣,远赴江南采买最时新的绸缎与绣样。


    谁曾想,那一别,竟是永诀。


    待她满怀期待风尘仆仆地赶回丁家庄,看到的,是一片被烈焰吞噬后留下的焦黑废墟。


    浓烟虽已散尽,刺鼻的焦糊味,却永远烙印在了她的生活里。


    全庄上下,男女老幼,几百条人命,一夜之间,尽数葬身火海,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难以寻回。


    多方打听才知道,竟是那恶名昭彰的魔教,联合了一批觊觎丁家至宝的亡命之徒,里应外合,先在饮食中下了剧毒,而后将中毒无力反抗的丁家众人凌虐致死,只为逼问出那传说中的武林至宝《长生诀》的下落。


    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夜不能寐,每每闭上眼,便是亲人们惨死的幻影。她几乎数次想要追随他们而去,一了百了。


    然而,就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一个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陌生女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敲响了她暂居的别院门。


    那女人气息奄奄,只匆匆告知,这是她二哥流落的骨血,是丁家唯一的血脉延续,恳求她无论如何,要将这孩子抚养成人,莫让丁家绝了后。


    为了给这个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她甚至顾不上为家中守满孝期,改了容貌与名字,匆匆嫁入了当时在边塞颇有势力的秦家。


    这十八年来,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将侄子视如己出,对外只称是早产的亲生儿子。


    外界虽然对她的身份隐有猜测,却没有实质证据,再有秦家护着,这些年偶尔会遇到试探,但孩子总算平安长大。


    禾辛忽然想起前日收到的拜贴,那拜帖外观寻常,并无任何特殊纹饰。她打开帖子后,帖内金黄色的内页上空无一字。


    然而,她的手轻轻从纸页上拂过,再抬起时,指腹上却沾染了一层极淡极细的金黄色粉末。


    凑近鼻尖,可以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微辛异样清香幽幽传来。不是纸张本身的染料气味,那味道……是姜黄粉。


    她用拿笔蘸了些许胰子水,小心翼翼地弹洒在那金黄色的拜帖内页上。


    空白的纸页上,先是现出一点殷红,随即那红色迅速蔓延,显现出四个字——长生心法。


    世人皆知《长生诀》有上下两卷,乃夺天地造化之功的无上宝典,引得无数江湖豪杰竞相追逐,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


    然而,极少有人知晓,修炼这《长生诀》,必须配以丁家秘传的独门心法相辅。空有口诀而无相应心法引导,初时或可进展神速,威力无匹,但时日一久,内力必然岔乱,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


    而这《长生心法》,向来只传丁家嫡系血脉,且需年满十八岁,通过家族内部的重重考验,方由族长亲自传授,具体的心法内容和传承方式。


    这十八年来,即便是在最深沉的梦魇里,她也死死地咬紧牙关,不敢呓语出半个与“长生诀”、“心法”相关的字眼。


    她生怕一旦泄露心法相关,会为身边这个她拼命想要保护的孩子,引来杀身之祸,让丁家最后的血脉也断绝于此。


    这位姑娘的出现,像是一把重锤,打破了她苦心维持了十八年的平静假象。


    她和姜穗睢什么关系?


    姜穗睢……那是她二哥的夫人,待她极好的嫂嫂,十八年前,连同整个丁家,一起葬身于那场滔天大火之中,当时,她已怀有九月身孕,即将临盆。


    但是……如果眼前这武功高强身负流云缠绝学的女子,才是二哥真正的遗孤,那……那如今堡中,那个被他们夫妇视若己出疼爱了十八年的丁逸泰……又是谁的孩子?


    同样的震惊,也落在了傅潮生与胡十安等人身上。


    傅潮生面色虽依旧如万年寒冰般没有变化,但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的情绪更如暗流汹涌,却又被他死死压制。


    一直置身事外的看戏的胡十安,也瞬间收敛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目光深邃地望向场中那道素白身影。


    沈阳山则眯起了眼,一瞬不瞬盯着交手的二人。


    场中,连江月与铁面人已过了十余招。那看似柔软的披帛在她手中时而成剑,时而成鞭,变幻莫测。铁面人虽武功高强,却始终无法近身,反被逼得步步后退。


    “够了!”铁面人突然暴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显然是要使出杀招。


    连江月却轻轻一笑:“确实够了。”


    披帛骤然收紧,竟在瞬间将铁面人双臂牢牢缚住。与此同时,她左手手指直取对方胸前要穴。


    铁面人惊觉不妙,却已避之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周身气劲一泻千里,双目圆瞪,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重重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还有谁,想要上来切磋一番?”连江月收起披帛,清冷的目光扫过剩余的魔教教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变故来的太快,魔教众人看看倒地不起的领头人,又望望那风姿绝俗手段惊人却宛若罗刹的白衣女子,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其他人顿时如蒙大赦般,慌乱地向后撤去,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秦葭望着她的背影,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暗忖:若是她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家里人是不是就能放她出去闯荡江湖。


    “想走?当我秦家堡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骤然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秦天啸向前踏出一步,他扫过全场的宾客,声音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魔教妖人,十八年前屠杀丁家满门,今日又辱我门庭,毁我喜宴,更欲伤我爱女!此仇不报,秦某何以立足武林,秦家堡何以面对天下英豪?!”


    他猛地挥手,指向那溃逃的魔教队伍,“诸位朋友!今日请助秦某一臂之力,除魔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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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道!休要放走了一个!”


    这一声呼喝,如同点燃了千钧火药!


    方才还因突变而有些茫然的众多武林人士,此刻被秦天啸的话语激得热血沸腾。是啊,若真让这群魔教妖人全身而退,今日在场所有人的脸面都将荡然无存!


    “秦堡主说得对!除恶务尽!”


    “杀!不能让这群贼子跑了!”


    “为武林除害!”


    霎时间,刀剑出鞘之声此起彼伏,无数身影如离弦之箭,自秦天啸身后疾掠而出,扑向那溃逃的魔教队伍。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一片混战。


    沈阳山沈城主虽未动,但其身后几名护卫已如豺狼般扑出,招式老辣,直取要害。铁沙帮王老爷子更是须发皆张,一双铁掌虎虎生风,瞬间便将一名魔教教徒拍得筋骨尽碎。


    混乱之中,连江月独立于战圈中心,素衣白裳在纷乱的人影中显得格外醒目。


    傅潮生不知何时已按刀立于连江月身侧不远处,他并未参与围杀,而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胡十安,则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仿佛融入了那一片混乱的背景之中。


    战斗很快结束,在绝对的人数与武力优势下,魔教残众如同秋日落叶,被迅速清扫一空。


    除了极个别趁乱逃脱外,绝大多数都变成了地上的尸骸,那六口黑漆棺材,反倒成了他们最讽刺的归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秦天啸环视一片狼藉的战场,再次拱手,声音激昂:“多谢诸位同道仗义出手!今日之情,秦某与秦家堡,永志不忘!宴会继续,愿诸位尽兴而归。”


    “秦堡主,会不会高兴的太早了?”


    这声音飘忽不定,似远似近,显然发声者内力精深,且用了特殊法门隐藏方位。


    “小心,暗器!”警示声骤然响起,却已然慢了半拍!


    嗤嗤——


    破空之声竟是源自宾客之中!


    数道精光,混在尚未平息的骚动中,悄无声息地射向场中核心人物,尤其是秦天啸及其身旁的沈阳山等几位重要宾客。


    “暗器有毒!小心!”有人惊呼,只见一名闪避稍慢的汉子被暗器擦过手臂,顷刻间伤口发黑,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青,哼都未及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场面再度大乱!


    叮叮当当——!


    清脆的格挡声在连江月身前尤为密集,她似乎也成了重点关照对象。然而,所有射向她的毒镖,都会在途中便被一道更快的乌光精准地格开或拍落。


    刀鞘与暗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暗器叮当落地,而傅潮生握刀的姿态几乎没有变化,那刀鞘仿佛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宾客中不乏高手,惊魂未定间,有人瞥见他这手功夫,心中不禁暗凛:此子年纪轻轻,刀未出鞘,仅凭一鞘已有如此威势,眼力、速度、精准皆属顶尖!边塞何时出了这样厉害的年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