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作品:《【罗小黑战记】我也不想搬家的》 01.
我散灵了。
有些突然,原本应该详细说明我是如何眼睁睁看着那伽清凝灵誓达成、那伽带清凝回北域前突然发疯吸走我的灵力、哪吒反应过来后怒极踹了他一脚将我夺回、却发现那伽这货阴险到偷偷在我身上残留了一丝灵力于是隔空将我吸到散灵的全经过,以及我从无力到愤怒到害怕最后到不甘的心理全过程的。
可是作者说她自个儿看完都捶着桌子胸闷气短缓半天,没必要发出来折磨读者就都给删了。
删到这应该差不多,那就继续往下说了。
02.
清凝曾说老君带她去过月亮上,那时,她望着球状的、漂浮在浩瀚宇宙中的人间,感觉所有生灵的生老病死都变得非常遥远。
自那以后,她虽然不像老君那样,觉得“生死有命,不是很在乎人类的死活”,也已经学会不再那么执着于她没能挽留的生命。
可是我散灵后她是抱着我哭得最惨的。
她一边哭一边说让我再摸摸她的头,说想再吃我做的菜,说她最喜欢我……
那伽都管不了她,等她快哭晕了才把她带走。
来迟的玄离愤怒于老君把清凝交出去,也痛苦于自己没能救下我。
他在强烈的内疚悔恨下与老君决裂,最后红着眼跪倒在地。
按说,现场三个神,我死了也应该能原地复活。然而,当哪吒抱着我的尸体跟红发美女打着商量:“明王,帮我个忙,把她变成死灵。”时,明王却看了看我的尸体说:
“不行。”
“为什么?!”哪吒明显有点急了——我死的时候他虽然生气,但毕竟专管死灵的明王在这,也没那么担心。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大不了之后她跟着我,不会麻烦你……算我欠你个人情!”
老君也说:“君阁中若有你想要的法宝,我皆应允。”
“倒是大方,”明王说,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她的魂灵弱到我捉不住,而且……”
“她没有修炼成死灵的潜质。”
“……”xn
在场所有人神妖都沉默了。
对此我只想说:怎么了!!!没见过修炼天赋一般的人吗?!!!又不是所有人所有妖都能成为死灵这点对你们、至少对三神来说都是常识吧!!!别给我在听到的一瞬间露出“好像是有这么个条件”的惊诧感啊!!!
一直沉默着的无限这时动了,他默默走到哪吒面前:
“可否将她的尸体交予我,我带她去我的封地,好生安葬。”
哪吒神情复杂:“我之前已经答应她,将她安葬在她的家乡。”
无限听后微愣:“这样……”
然后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
…………
03.
气氛都渲染到这里,故事好像就可以这样结束了,作者也可以扔去喂那伽了。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细数这短短十几章剧情,我没起什么推动作用不说,又不巧地在几乎所有重要剧情里都有镜头,最后结局不是英勇牺牲不是壮烈自爆,而是不明不白地像只蚂蚁一样被反派给捏死了。
这种角色,我们俗称,炮灰。
虽然炮灰的故事也不是不能写,但人见惯了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大场面的读者不免兴奋点开更新然后败兴而归:
“就这?”
我还不如改名叫李安息。
好在这个世界上的好运不是只降临在天才身上。
就像快饿死时偶然捡到半块饼的乞儿、废墟瓦缝中恰巧没被压断的嫩芽、匆忙中误打误撞从渔网缝隙里钻出的小鱼。
有细心的读者发现,我还在叙述我散灵后的一切,这就证明,我其实还没有死。
是的,当初在空岛上研究我“沐恩”的能力时提过,我学会了缓慢地吸纳灵力。
我知道那伽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让哪吒抢出我的尸体,让我不至于全部被那伽吃掉。那样,按照我身体在失控条件下会自动散发灵力的特性,只要还存留吸纳灵力的躯体的一部分,我也许就有机会再度聚灵,东山再起。
虽然速度很慢很慢,之后怎么爬出来也是个问题,但我的确有在哪吒安葬我之后缓慢吸纳灵力,在沉眠中等待着重生。
到那时,再选择新的归处吧。
—蓝溪镇篇·完—
[清凝]:
帕陀将清凝带去她住的宫殿。
清凝路上看见一个小屋,里面似乎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她指着那儿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帕陀沉默片刻,说:“以前她住过。”
“我要住那儿。”
“神主说——”
“你让他少说。”她只能勉强容忍自己在治疗的时候见到他。
“……”
她搬进来这天,北域的妖精默默将一些食物药材放在门口。
清凝隐约察觉,包括帕陀在内的北域妖精对自己展现出正常范围之上的友好,于是她问:“为什么?”
帕陀回答道:“还人情而已。”
……
清凝推开小屋的门,眼前仿佛浮现出曾经那人在这里生活时的场景。
放下行李,房间里静得可怕。
没有师父、没有狗哥、没有蓝溪镇的大家……只有自己。
她扑倒在床上,搂住被褥,像抱住曾经那人的腰,埋入枕间,像蹭在曾经那人的肩,泪水夺眶而出:
“你说过,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
——————
[玄离]
蓝溪镇时期。
玄离进到院子里时,她正在桃树下一边独酌,一边喂着缸里的鱼。怪不得他老远闻到酒香味。
见他来了,她慌慌张张想将酒藏在桌下,就像他在学堂里看见的那些在课上偷看小人书,被夫子发现的学童一样。
接着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把酒拿回桌上:“不对,现在我已经算成年了来着……”
玄离大喇喇坐到她的对面:“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云游呢?你分明也有灵力……你也拜老君为师算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啧啧,仙缘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有什么关系,一年老君不肯收你,你就练十年,十年不成就二十年!”
她耐心道:“可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啊。人一共就活那么几十年,现在喝点小酒,还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玄离觉得心里堵着慌:“……那你修炼成仙!我可不想哪天和清凝老君云游回来就见不到你人了!”
她想了想,将饵料全部撒入鱼缸,然后拍拍手:
“你伸出手来。”
玄离听话伸手。
“哇!好听话!”
“?”
“咳。”她从自己胸前捻了点空气般,放在他的掌心。
“好啦,少年,吾已将吾之识海分身交于汝,这样我死了也在你身边,你说话我听得见。”
“……你是不是拿我当小孩唬?”像某些人类讲给他听的修仙小说。
“……怎么会呢?你不觉得奇怪吗?老君都没见过的食材我都知道。那是因为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转生者,你多修炼个几百年,就又能看见我了。”
“真的?”
她佯装生气:“怎么老君说的你都信,我说的你一个字都不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相信了。”她歪着头看他,笑容灿若繁星:
“还望玄离大人,莫失莫忘啊。”
他红着耳朵,猛得把脸转开:“别让我发现你又骗我。”
她小声嘟囔:“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李叔酿的这酒真不错,你要不要来一杯?”
没有谁会相信一个醉鬼的话。
除了不愿意接受现实的玄离。
——————
[无限]:
无限走进熟悉的小院里时,北河正和橘猫躺在院里的竹椅上,挥着扇子纳凉。
“嚯喔?!!!”他翘着脚,睁着一只眼睛看来人,“你叫什么来着?!”
某人淡定道:“我是无限。”
“我不知道吗!听不听得懂讽刺啊你!”北河崩溃吼道,他往无限身后望了望,阴阳怪气道:“还有一个呢?不会真忘了我叫什么吧?!”
“哼!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会来看我,下山了心都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到时候见了她我可要好好盘问她一番……”
无限沉默片刻:“她不会来了。”
北河的话卡在嗓子里,他原本背对着无限在絮絮叨叨,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地转过身。
他想问很多事情,看着无限的背影,他却不太能问得出了。
无限只说:“是我失约。”
不知是说给谁的。
后来,无限和北河去看了她。
北河看着墓碑前摆着的无限亲手做的点心:“……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喜欢这个。”
这以后的许多年,无限都没有再到过她的墓前。
兴帝临死前,叹着气道:“既然惦念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修炼无所成,恐无颜再见故人。”
“唉……”
北河临死前,倒像是松了口气般:“终于不用因为帮你带你亲手做的点心去看她而感到心虚了。”
无限:“……”
成仙后不知多少年,遇到老君,他说他的实力早已比肩神明。
无限踟蹰了几天,带着新学的箫去见她。
吹了几声,尴尬地发现把方圆几里的动物都吓跑了。
还是摆上了他亲手做的点心。这么多年了,应该有点进步吧,毕竟给北河,也没见他来他梦里吐槽难吃。
——————
[哪吒]:
不知哪一年的夜晚,哪吒无聊了,又独自去人类聚集的地方转转。
和大多数妖精住的深山老林不同,人类住的地方总是热闹喧嚷,飞过几十里乌漆嘛黑的山林,进到街巷中,便有灯光。
最热闹的那条主街,更是人潮涌动。
今天好像是人类的花灯节,四处花灯璀璨、犹如白昼,男女老少皆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街道上还有各种精彩的表演,舞龙舞狮的队伍在人群中穿梭,引得众人喝彩。
哪吒有点百无聊赖,他选了一处清净的高楼,背靠着双臂搭上栏杆,顺着“咿咿呀呀”的唱调,俯看向侧对面的戏台。
恰好戏台上演的是妖怪的事,戏名叫聂小倩。
哪吒看过去时,正到聂小倩与宁采臣执手临别的精彩戏份,戏台上的花旦掩面拭泪,唱腔哀柔婉转:
“妾堕玄海,求岸不得。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倘肯囊妾朽骨,归葬安宅,不啻再造……”
哪吒的思绪飘远了。
他履诺安葬她时,以为很简单,不过是准备普通凡人下葬时要的棺椁墓碑。
刻字时还好,听玄离他们喊过她“安迁”,结合她老家村名,不难得出全名。
只是这“李家村”就很难办,全兴国叫这个的村足有几十个,只能去找一开始把她捡回蓝溪镇的老君问清楚。
结果老君也被问住了:他碰到清凝他们村的人时,他们已经成为流民了,具体是哪里从哪个方向逃来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如今清凝不在,通信一次周期太长,于是又只能特地去兰溪镇找他们村的人。
“大人,”离开前,他们村的人叫住哪吒,犹豫着问:“您知道安迁去哪儿了吗?”
热情淳朴的村里人脸上挂着宽和的笑:“现在兰溪镇可以自由进出啦,她和她奶奶在外边不如意的话,您让她们随时回来,大伙都等着她们!”
“……”哪吒只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哇——!”
人群中传来一阵喧闹,哪吒被打断思绪,看过去,是杂技人在表演喷火,引来众人赞叹。
他感到无趣地伸了个懒腰,心道自己这趟门不该出,还是待在自己的老巢里适合他。
几个闪身过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听到风声的路人抬头看去,只看见漆黑的夜空,和上面零散的星子。
——————
[老君]
西木子:“你我心灵系的能力,无外乎做些勘破人心,探究过去的事。”
老君:“我见过一人例外。”
西木子:“哦?”
老君:“她的能力‘卜卦’,看的是自己的心,问的是将来的事。”
西木子合扇:“好特殊的能力。”
“是啊……只是她卜出的最后一卦,恐怕是自己的死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