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作品:《安吾今天救下挚友了吗

    接下来的五天里他们三个人每天晚上都风雨无阻地跑来lupin“追更”,直到第六天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初稿终于被太宰和安吾读完了。


    这本小说主要讲了一位杀手改邪归正的过程,织田作之助从这位杀手年少的时期开始写起,在历经了杀人如麻,路遇老者劝他从善,决心放下手枪不再杀人,收养很多战争孤儿成为一个父亲等众多不同的人生阶段之后,这位杀手的灵魂终于得到救赎。


    虽然改编了一些事件还隐去了一些细节,不过安吾还是能看出来,这位杀手其实就是织田作先生,这次他写的其实是他自己。


    “怎么样?能看出问题出在哪吗?”织田作先生迫不及待地追问。


    坂口安吾一边低头整理手中的稿件一边思考措辞:“织田作先生,这篇小说的情节跌宕起伏,节奏也把握的很好,就如同你所说,我也认为问题出在人物的塑造上。”


    “确实,织田作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在写主角的时候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太宰治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织田作之助:“明明是第一人称的小说,但是主角的心理描写却异常的少呢。”


    似乎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确实,这本小说无论是杀手执行任务时的惊险还是后期生活的平淡幸福其实都描写的很好。”安吾说着把文件袋重新封上,白色的线沿着两个绳扣仔细缠好:


    “但是主角一开始为什么选择成为杀手?遇到那位老人时又为什么弃恶从善?中间可曾有过什么思想斗争吗?最后杀手的心态获得了何种成长?


    类似的心理描写几乎没有,每次一写到关键时刻织田作先生就不自觉把话题给岔过去了。”


    “原来如此,我缺少的是这种东西啊……”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然后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灰败。


    越是优秀的文学,越是把人的灵魂掰开了揉碎了展示给众人看,作者很多时候是没办法完全虚构出一个拥有真实灵魂的人物的,所以很多作者其实都是在解剖他自己。


    用手术刀切开自己的肉,将内脏全掏出来给人看,只有完成这项恶魔般的工程,才能造就出真正的杰作。*


    这样把自己的灵魂完全摊开的魄力不是谁都能有的,最起码对于现在的织田作之助而言,他还做不到。


    如此深层度的自我刨析和展示,很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到了。


    “抱歉了,太宰,安吾。我搞清楚问题出在哪了,但是我想我可能需要很久也……改不好这本小说……”织田作之助不自觉握紧手里的酒杯,一直挺直的脊梁也弯了下去,就连总是平淡无波的语气都发颤了:


    “果然写作之路没有那么容易,之前是我自己太过天真了……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作家。”


    安吾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还从没见过他如此颓废的样子。


    太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慌乱起来,他开始努力找话题,语气故作轻松:“没关系,织田作,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再重新写一篇吧!


    这次就写咖喱店老板的续篇如何?或者就写一本推理小说,正好织田作侦查过很多的案子可以用来参考,再或者写一篇童话,你晚上的睡前故事其实都很不错!


    织田作,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东西,就这样成为一个自由的作家……”


    “但是杀手的故事写不出来,作家这个身份就没有意义。”织田作之助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酒吧里突兀地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作之助忽然站起来了。


    “织田作……”太宰试探着去拽他的袖子。


    但是在他即将碰到的前一秒,织田作之助忽然转身离开:“抱歉,太宰,安吾。我……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我去去就回。”


    太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色苍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无措和绝望定格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宛如一座雕像一般僵在那里。


    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明明改变了织田作的命运,明明就要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几乎是在片刻之间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原点。


    “等一下!等一下织田作先生!”就在织田作之助马上就要走上楼梯离开的瞬间,安吾咬着牙冲过去挡在他前面:


    “你能不能写出来,有没有资格当作家这些事先不谈,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篇杀手的小说,你到底想不想写。”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坂口安吾咬紧牙关寸步不让,抬起头毫无躲避地和他对视:“如果不想写你就走,我绝不拦你。但是如果你还想写——”


    他向前一步握紧织田作之助的胳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先坐回去,我们一起想办法。”


    织田作之助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去,只是低着头和安吾对视,安吾毫不退让:“不是你说的要靠得更近一点,再近一点吗?


    现在转身离开了,我们三个的关系和下雨天偶然碰在一起的路人有什么区别?”


    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稍微靠近一点就立刻退开,谁也不肯向谁多走一步。


    所以一阵风吹过来就散了,所以少了一个人就再也聚不起来。


    我之后一定还是会离开的,怎么能留下这样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在这边的世界?坂口安吾不自觉握紧织田作先生的胳膊。


    如果可以,我想在离开之前尽我所能,把他们两个绑得更紧一点。


    “织田作先生,我曾经把安吾锅分享给你们,如今我要一些对等的回馈也并不过分吧?”坂口安吾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的时间,坂口安吾觉得简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织田作先生终于后退了一步,他又默默转身坐了回去。


    太宰治没有焦点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光亮,他激动地直接蹦了起来,晶亮的目光在安吾和织田作之间来回移动。


    假装没看懂太宰君那宛如看见了奇迹的眼神,坂口安吾默默叹了一口气也走回去:“太宰君,赶快坐好,我们接下来要商量如何帮助织田作先生写出小说的问题。”


    于是太宰治乖乖坐了回去,探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安吾:“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太宰治也知道这很难,因为织田作和他们一样也是心防很重的人,换位思考一下,太宰治认为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也是绝对写不出一篇彻底解剖自己的小说的,所以刚才他根本就想不出能挽留织田作的理由。


    关于这个坂口安吾其实还有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酒吧老板:“抱歉,今天晚上可以把这里借给我们几个吗?费用您尽管开口。”


    酒馆老板没有说费用的事,只是微笑地摇一摇头,然后就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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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意识先生,能麻烦您今天晚上也先离开这个房间吗?”安吾在脑海里对世界意识开口。


    “可以,那明天见。”然后安吾就感觉到世界意识离开了自己。


    如今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抬头看向他们两个:“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们都知道,织田作先生要想完成这篇小说,那他就必须要敞开心扉不可。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是也并不代表就毫无希望了。


    因为小说毕竟只是小说,织田作先生并不需要把百分之百的自己呈现出去,只要在几处关键的地方袒露真实,其他时候虚构一些内容或者干脆留白也是可以的,这样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其实非常安全,织田作先生也完全不用做到那种鲜血淋漓的程度。”


    安吾轻轻握住织田作先生的手腕:“所以只需要稍微打开一条缝而已,织田作先生,这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剩下的部分你可以在以后觉得能够做到的时候再继续创作出更加厉害的作品,相信到时候你也一定是一位杰出的作家了。


    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后续的只需要交给时间就好。”


    “但是,哪怕只是打开一条缝也很危险吧?”太宰此时已经恢复了常态,他趴在桌子上轻轻按着自己酒杯里的冰球:“那种把心里的东西倒出来的感觉……比死还要难过,轻易做不到吧?这种事情……”


    虽然说着不可能,但是他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就像太宰君所说的,单方面的暴露是很危险的,很难做到。”坂口安吾的目光紧盯着他们两个人不放,声音逐渐压低:


    “但是双向的暴露就没问题了。许多实验说明,人一旦身处在交流辛密的隐秘氛围里,心中的很多秘密就会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织田作之助忽然抬起头看向坂口安吾:“你说什么?”


    写出这本小说只是我的愿望,你们有必要陪我一起做到这种程度吗?


    “织田作,安吾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开一次秘密分享会吧!”太宰忽然举手做了个抢答的姿势,然后他环顾一周,忽然自顾自地跑到吧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和几瓶高度数的洋酒:


    “这种交流会上酒精和游戏也是必不可少的呢,我们就玩二十一点吧!”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吧台后面,和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围成一个三角形:


    “谁输了谁就必须袒露一个自己知道的秘密,说不出口的话就必须罚酒一杯!”


    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有人烂醉如泥吧,到时候在酒精的麻痹下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也能流露些许。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和安吾自顾自地洗牌和倒酒,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为什么要陪我玩这个?你们不是明知道……”我是不会输的。


    “当然因为我们是朋友啊,织田作。”太宰微笑着把手里的牌放在桌子上:“和朋友玩扑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该你了,织田作先生。”安吾也对着他招招手:“难得连太宰君这个胆小鬼都没有逃跑,不趁着这次让他把港口mafia的银行账号和密码都说出来岂不是太亏了吗?”


    酒吧昏黄的灯光给人一种微醺的错觉,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喝醉了一般,织田作之助一脸恍惚地坐了过去,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这场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