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车停在三号码头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琴酒推开车门，靴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港口的风掀起他风衣的下摆，露出腰间隐约的武器轮廓。


    “伏特加。”


    “是！大哥！”


    伏特加几乎是弹起来的，圆墨镜后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每次和大哥单独出任务，他都像第一次那样兴奋。


    琴酒从内袋取出加密U盘，抛过去，那些烦人的情报任务他没准备自己去。


    伏特加跟了自己也有一段时间，这种小任务都做不好的话，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自己旁边了。


    “三个情报交接点。”


    “明白！”


    伏特加双手接住，握紧挺直腰板，下意识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绿川光，语气里带着炫耀。


    “大哥把重要任务交给我们了。”


    绿川光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自己是新人，琴酒的放手，是信任还是试探。


    他的身份让他在这瞬间本能地开始规划在哪里设伏，如何最大化抓捕。可惜现在一点信息都传不出去。


    “绿川。”


    绿川光抬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的翠绿色眼眸。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性的审视。


    琴酒说：“你跟着伏特加。”


    “是，琴酒大人。”


    绿川光垂下视线，做出恭敬的姿态。他能感觉到琴酒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的神经绷紧了。


    琴酒转身打开后备箱，开始武装自己。


    第一件是加厚防弹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型号，而是组织内部定制的版本，覆盖面积从胸口延伸到下腹，琴酒熟练地穿上、扣紧，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次。


    然后是战术腰带。绿川光看着他一枚枚挂上弹匣：9mm帕拉贝鲁姆弹、.45ACP、还有两排他不认识的特制弹头。手雷、烟雾弹、闪光弹、匕首……每件武器都有固定的位置，琴酒闭着眼都能取用。


    两把□□。


    一把固定在右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另一把藏在左腋下的肩挂式枪套。琴酒检查了保险，上膛，动作精准得像钟表齿轮咬合。


    最后是消音器——两个，不同型号。琴酒将它们分别旋在两把□□的枪口上，金属螺纹摩擦发出轻微的“嘶”声。


    就在绿川光以为结束时，琴酒弯腰，从后备箱最底层抽出了一个长条状的黑色布袋。


    他解开束口。


    月光下，匕首泛着幽冷的寒光。


    绿川光呼吸微微一滞。


    他见过组织成员带各种武器：冲锋枪、狙击步枪、炸药……但武士刀？在这种现代军火交易中？


    琴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惑，抬眼看了过来。


    “有问题？”


    “不。”绿川光立刻摇头，“只是……没想到您会用冷兵器。”


    琴酒没回答，只是将刀重新归鞘，固定在背后。然后他直起身，风衣重新罩住全身武装，只有腰侧和背后的微隆显示着武器的存在。


    “伏特加，开装备箱。”


    “是！”


    伏特加打开另一只箱子。绿川光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背脊发凉。


    这些武器足够引起一发小型的战争。


    伏特加得意地哼了一声，“大哥的安排自有道理。”


    绿川光看向武器箱。他的手指在几种枪械间犹豫，作为卧底，他不能表现得太熟练，但也不能太生疏。


    最终他选了一把普通的Glock 17，和几个基础弹匣。


    “就这些？”伏特加挑眉，“要不要拿个手雷？C4？组织会报销的。”


    “我……还不太会用那些。”绿川光做出为难的表情。


    琴酒已经穿戴完毕，整个人笼罩在黑色风衣下，只有银色的长发从帽檐下流泻而出。


    他压了压帽子，调整角度绿川光注意到，这个动作比平时更刻意，好像要确保帽子完全贴合头部。


    “两小时后。”琴酒说，“老地方汇合。”


    他转身，走入横滨的夜色。


    但只是一瞬。


    琴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中。


    伏特加拍了拍绿川光的肩膀，力气很大，带着警告意味：“别拖后腿。”


    绿川光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


    废弃工厂三区曾经是造船厂的一部分，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钢铁骨架，像巨兽的尸骸般匍匐在海岸边。


    森鸥外站在二楼观察窗后。


    白大褂在从破碎窗户灌入的夜风中微微飘动。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工厂内部的监控画面，虽然大部分摄像头已经被破坏，但还能看到几个红点，代表今晚需要“清理”的目标。


    理由很简单：这个男人发现了森鸥外与海外组织秘密交易的证据，并试图用这些证据要挟，换取港口黑手党内更高的地位。


    而森鸥外先一步让他作为叛徒出现在了港口黑手党的黑名单上。


    愚蠢。


    森鸥外在心中评价。在横滨，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只有两种结局：成为共犯，或者成为尸体。


    他原本以为组织会派个普通杀手来，毕竟这只是内部清理，不是对外战争。港口黑手党付了足够的钱，组织应该会派个二线成员，干净利落地解决，然后双方继续合作。


    但当他看到那个从通风管道滑入的身影时，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


    银色长发。黑色风衣。以及那股即使隔着监控画面也能感受到的……冰冷杀意。


    琴酒。


    森鸥外嘴角勾起一丝感兴趣的弧度。组织的Top Killer亲自来处理这种“小任务”？有趣。


    他调大平板的音量。


    琴酒落地了。


    那个落地姿势让森鸥外瞳孔收缩，太完美了。


    从五米高的管道滑下，落地时膝盖弯曲的角度、重心转移的轨迹、甚至脚掌接触地面的顺序，都精确得像经过无数次计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声响。


    更重要的是……那个平衡感。


    人类在落地瞬间会有本能的晃动，需要通过手臂摆动或脚步调整来重新稳定重心。但琴酒没有。他像一片羽毛，或者说，像一只猫，落地，站稳，纹丝不动。


    森鸥外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开始记录。


    接下来的三分钟，他见证了一场暴力的艺术。


    琴酒没有用枪。


    他像一道银色鬼影在废弃车间里穿梭，利用生锈的机器、倾倒的货架、堆积的废料作为掩护和跳板。


    森鸥外注意到，琴酒的移动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不断变化的弧线他在预判，预判目标的视线死角，预判同伴的支援路线。


    第一个目标背对着琴酒，正在抽烟。


    琴酒从阴影中滑出，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肘击后颈不是常见的击打后脑，而是精准地击中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位置。


    骨裂声被闷在喉咙里，那人身体一软，倒下时琴酒已经松手，转向下一个。


    第二个目标察觉到了动静，转身拔枪。


    太慢了。


    琴酒的匕首从袖中滑出，反握，向上斜刺——从下颌骨下方刺入，贯穿口腔，刀尖从后脑穿出。目标瞪大眼睛，枪掉在地上。琴酒抽刀，血喷溅在生锈的机器上。


    第三个目标在二楼平台，看到了这一切，惊恐地转身逃跑。


    琴酒抬头。


    然后他做了让森鸥外屏住呼吸的动作——后退两步，助跑，跃起。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跳跃。


    他的脚在墙壁上蹬踏两次，手指抓住二楼的栏杆边缘，身体如鞭子般向上甩起，翻身落地。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但森鸥外看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琴酒从空中跳下，迎面对着一个人攻击，那条一直隐藏在风衣下的白色东西甩了出来。


    尾巴精准地缠住了偷袭者的手腕，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连监控都能捕捉到。偷袭者惨叫，钢管脱手。


    他在屠杀里，突然想起来今天随口的胡诹


    “用尾巴抽对方一顿”


    琴酒转身，微微一笑，匕首刺入对方心脏，漫不经心的想。


    还算有用。


    森鸥外放下平板，手指抵着下巴。


    那是什么？


    变异？改造？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异能？


    他想起关于组织的传闻：他们在进行各种人体实验，试图创造“超越人类”的存在。难道琴酒是成果之一？


    琴酒走到控制室门前，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确实不是轻易能突破的。


    但琴酒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按在门锁位置，用电磁脉冲，门开了。


    控制室里，最后一个目标正缩在角落，手里握着手枪，浑身发抖。


    琴酒走进去，匕首还在滴血。


    “留活口。审讯需要。”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准确来说，琴酒并不惊讶，他在挑选任务的时候自然而然不可能随便挑。


    他知道对方大概率在看，但是森鸥外过早的暴露声音或者注视还是让他感觉很难得，毕竟那个男人给人一种相当深思熟虑的感觉。


    琴酒的刀停在男人咽喉前一厘米。


    男人看着刀尖，裤子湿了一片。


    港口黑手党地下三层，审讯室。


    这里的墙壁是吸音的黑色软包，地板倾斜向中央的排水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渍混合的气味，像停尸房和诊所的诡异结合。


    男人被绑在特制的审讯椅上，金属材质，固定手脚的镣铐内衬皮革，防止挣扎时受伤过重。他已经不再发抖，只是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琴酒站在阴影里，擦拭着刀上的血。


    水滴从刀刃滑落，滴进排水口，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门开了。


    森鸥外走进来，手里提着医疗箱。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紫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看了一眼琴酒，微笑：“久等了。”


    琴酒没回应，只是将刀归鞘，靠在墙边。


    “开始吧。”他说。


    【任务a剩余时间65h，任务b剩余时间17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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