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围剿(五)

作品:《我燃烧的理由

    初月和四方砖默契配合,两边包抄,向着水底那个冒泡的阴影冲去。


    水底的秦泛似乎察觉到了迅速包围的两道人影,于是直接冒出头来,不再隐藏,直接正面应敌。


    四方砖和初月一左一右冲进水里。


    四方砖倒是无碍,他本是砖石身,水冲水淹对他并无什么影响。


    而初月却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对劲。


    自她皮肉分离,被四方砖救起,用断肢残骸给她缝乐一身新皮之后,初月体内的血岩浆就没停止过向外溢出。


    此时,也正是因为这个毛病,她陷入水里的双腿,仿佛漏了气一般,冰冷的河水拼命地往她体内挤。


    初月双腿里的血岩浆哪里经受得住水的直接攻击。


    一瞬间,只听得“呲呲”声响,仿佛燃烧的木柴被一盆水扑灭一般,初月双腿瞬间冷了下去。


    她双腿如木,腿上皮肤如树皮,在水里被剥离开来。


    初月抬头看向四方砖,只见他已逼近秦泛身边,弯刀翻飞,砖石齐至,生生将手无寸铁的秦泛逼至岸边。


    好机会!


    初月抬腿就跑,先一步赶至岸边,双腿脱离青河水之后,慢慢也有了知觉。


    她抽出长鞭,凌空一击,爆裂声响彻云霄。


    不远处,秦厌听到这鞭声,忙抹掉眼泪,振作精神,火铳出手,急急赶来。


    初月见凌晓无人控制,而秦泛已几乎要成为囊中之物,便大喊:“秦厌!你去控制凌晓!别让那怪物得逞!”


    于是这三人兵分两路,共同抗敌。


    四方砖追着人把她往岸上赶,初月长鞭挥得“呼啦”响,只等着秦泛逃到长鞭射程范围内,初月便可一举拿下她。


    可是,秦泛既然知道了初月四方砖二人的打算,又怎会轻易就范。


    只见她已近了岸边,水已及腰,可她突然一个回撤,缩回水里不见了踪影。


    初月眼见着到手的秦泛又溜走,急得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水里。


    然而不过几秒,她身上的火岩浆就暗了下去。


    见状,四方砖忙调动砖石,在初月的脚下搭出一个砖堆来,将她整个人拖出了水面。


    “你别下水,到岸上接应我。”


    四方砖叮嘱后,便一个猛子扎入水里,紧追着秦泛而去。


    初月就着砖石走到岸边,一边懊恼自责,一边关心两边的情况。


    秦厌在河水的另一边,手握着火铳,弹雨不间断地朝着浪尖上的凌晓而去。


    初月抬头望,那浪尖上的人哪里还有一点凌晓的样子。


    甚至,他几乎也已经没有人的样子了。


    硕大的吸盘凭空而起,贴在凌晓小小的身体上,河水入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很快,吸盘的直径范围已经超过了凌晓的身高。


    从初月的角度看,凌晓的身体像一根细细的蘑菇杆一般,顶着巨大的蘑菇头,已经被压弯了腰。


    而秦泛的火铳正对着的,是吸盘的角度。


    她打不到凌晓,打不到现如今在这人怪共存时刻里,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方向不对。”


    初月察觉到了异样。


    终于开始调转方向。


    “秦厌!枪口对准凌晓!吸盘是打不死的……”


    可是,晚了。


    那个吸盘以高出凌晓半个头的大小,突然向后收拢。


    像一只翻过来收纳的袜子,凌晓被吸盘裹在了里面。


    凌晓被突触神吞进了肚里。


    突触神完成了它从秦砂身体到凌晓身体的完美过渡,紧接着趁热打铁,完成了从寄生凌晓身体到占据凌晓身体的转变。


    两次蜕变后,它拥有了新生。


    也拥有了永生。


    秦厌的火铳不再攻击,现阶段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命。


    “秦厌!跑!”


    “初月!跑!”


    几乎同时,二人对彼此发出了逃命的通知。


    曾共眼过的二人,共脑了。


    但很遗憾,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初月!他在那边!”四方砖那边也有了新情况。


    他紧追秦泛不放后,突然看见她一个冒头,又消失在了视野中。


    可是顺着她的逃脱轨迹往前看去,有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觑在矮墙后面窥视着一切。


    “王瑾!”


    四方砖大喝一声!速速跟上。


    他终于现身了。


    四方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会放过这个扰乱梦世界运行规则的罪人。


    三两步之后,他脱离了青河水的控制范围,脚踩上了实地。


    于是,四方砖到了他本体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


    只见他一个闪身,颀长的一条人向前一跃,就“嗖”的消失在了道路旁的青砖之中。


    他在沿着砖速移。


    一缕青光在青石砖中闪电一样掠过,眨眼间左拐右拐,绕向了初月秦砂二人奔离的方向。


    她们也看到了那个矮墙后面躲藏的人。


    青河水铺天盖地的涌来,凌晓此刻已龟缩在突触神体内,全无踪迹。


    泛滥的鱼虾腥臭味席卷了整个世界。


    初月身后有凉风吹来。


    “暮墙!”


    无奈之下,她唤出暮墙,于绝望中寻求希望。


    初月没指望这浓雾一般的暮墙能起到什么作用。


    毕竟,雾和水,不是可以对抗的关系。


    可偏偏初月命不该绝。


    暮墙随令而到,一团黑雾迅速扩张成遮天蔽日的一张巨网,拦在了青河的前面。


    初月回头望了一眼,将这乌青的暮色记在了心里,紧接着埋头跟着四方砖那抹青色的亮光急速前行。


    有什么不安的思绪在她脑子里冒头。


    王瑾闪躲的速度好快,前一秒还在俄式建筑原顶窥视,下一秒一个缩身,就出现在了荒废泳池边上。


    初月甚至觉得,去、王瑾在建筑中穿行的速度,与四方砖不相上下。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是掌管17986个梦世界的梦境秩序维持官,再刁钻的恶人都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背叛家族的小男人,二十年前不过是女巫家族豢养的一条狗,他哪来的能力在砖石中瞬移呢?


    就算在这二十年间,在他的掌管下,梦世界建筑塌了又建、建了又塌,王瑾在这不断摧毁又重建中,赚取了别人为了安生之处不断献祭的情绪气雾,可他的能量,也不至于会强过直接刮取初月情绪值的高松华吧?


    初月隐隐觉得,关于王瑾,她还有太多没有搞清楚的事情。


    比如现在。


    四方砖的那一抹青光沿着泳池湛蓝的外壁急速滑动,眼见着距离王瑾只在咫尺。


    可王瑾“嘿嘿”一笑,似是满不在乎,又好像他的现身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不好!”


    初月心惊,她突然忆起,王瑾和四方砖一样,有驾驭砖石的能力。


    “四方砖!快出来!”


    “砰!”


    爆炸声起,那一抹青光在泳池壁炸开。


    四方砖身处的那一块砖石,被人准确无误地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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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光暗淡,砖屑横飞。


    初月左手腕一痛,白玉手镯散成灰烬,尽数落下。


    只剩一圈密密麻麻的红色砖屑,久久萦绕在她的腕间,迟迟不肯散去。


    如四方砖的意识曾在砖石间穿行一般,无声的噩耗在初月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来回震荡。


    她身体顺着惯性奔到那片荒废的泳池边,停在那块突兀的池壁缺口旁,那里,四方砖的意识本将借道而过。


    可现在呢?四方砖在哪里?


    初月偏过头去不看自己左手腕上的砖屑,只是一味地四下乱看。


    “四方砖……四方砖……你先出来……我们从长计议……”


    “四方砖……快……王瑾和你……的能力有重合的地方……”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秦泛也许是……故意把你往他那引的……”


    “我还需要你呢……你别……就这么……”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干脆的砖石碰撞声。


    初月移目看去,一块红砖不知从哪里掉落下来,砸在了干涸的废旧泳池里。


    落下一地的红砖屑。


    还有一只环形枯藤,安静的落在红砖旁边,枯叶紧挨着红砖一角。


    初月下意识跳进泳池里伸手去捡。


    可是还没等到手指触碰到枯藤边缘,那藤蔓顷刻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根青丝,随风而起,盘旋而上,倏尔落在红砖之上。


    青丝轻拢着红砖,发根指着砖面上凹凸的地方。


    初月顺着指引俯身细看,可看不出个什么端倪。


    那凹凸曲折,错乱有序,像是几个字,可有不像是什么字。


    啊……


    初月哀叹,梦世界的她,根本就认不了字。


    可她认得那只枯藤手环,也记得四方砖给她白玉手镯之时,初月头皮上那轻微的刺痛。


    四方砖的砖屑镌在初月的手镯里。


    初月的发丝缠绕在四方砖的腕心。


    她的发丝曾记得他的脉搏。


    她的手镯不再能唤起他的声音。


    初月想到此,像往常一样,抬手轻轻摩挲腕间萦绕的砖屑。


    “四方砖……”


    初月轻唤,砖屑尽落。


    四方砖的枯藤手环,和初月的白玉手镯同时出现,同时消失。


    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断了。


    悲痛此刻才有了出处。


    梦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远处的轰鸣和近处的哭声全都消失不见。


    只留秦厌踱步而来,静静站在两米开外,看着那个蹲在泳池底不断哭耸着肩膀的人。


    红砖碎了一地,那人的皮肤也沟壑纵横。


    秦厌回头看向那遮天蔽日的浓雾高墙,耸立的青河水被暮墙挡在外面,秦砂的尸体也被挡在了外面。


    只有那盒已经见底的口脂,被秦厌紧握着,她已分不清盒上残留的温度是来自故人、还是自己。


    秦厌抬头看向远处,再一次的,建筑轰然倒塌。


    这一次,不像她当初天眼初开的时候,建筑横行乱撞,而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像是一整个世界一瞬间多了数不清的僵直的身体。


    倒了,全倒了……


    她看不见任何一个逃生的人,看不见烟雾尘埃里的生命。


    只看见梦世界中心的穹顶下,那具人皮灯依旧散发着幽幽红光,点亮了这个不被祝福的世界。


    秦厌不禁反思,她和原主的这一出置换大法,真的用对了吗?


    原主曾信誓旦旦坚信的“向更高阶的自己求救”,真的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