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作品:《我的师弟不可能是黑莲花

    裴应怜的东西并不多,搬入梅隐峰那天,他只将房间里的菜谱全部收了起来带走。


    握着手中的绣雨剑,他耳朵又红了红。


    梅隐峰是无量宫最高的一座山峰,上面种满了常年不败的梅花。


    进入峰内需要走一条主山道,裴应怜单肩背着一个小包裹,手里拿着绣雨剑,安静的向上走在山道上。


    忽然似有所感,他蓦然抬头看向山道的前方。


    比他站的位置高一点的山道前方,此时正站立着一个白衣少女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山风吹过,周围开满梅花的梅树随风而动,沙沙作响,粉色的花瓣随风四处飘散。


    洁白如雪的衣裙乌黑及腰的长发和发间朱红色的发带,仿佛都因为那少女而构成了这世间的绝色。


    山风卷着梅香扑来,梅树沙沙作响,粉色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肩头,也落在他眼底。


    裴应怜骤然怔在原地,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填满,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竟生出几分近乎溺毙的窒息感。


    下一秒,狂喜便冲破桎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喉结滚动,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师姐!”


    他快步来到沈穗雪身旁,十七岁少年的身体还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瘦感。


    虽然还在长身体阶段,但他此时的个头仍比沈穗雪高出不少。


    来到沈穗雪身边后,又高兴的连喊了好几声师姐。


    “师姐可是特地在此处等我?”裴应怜笑着挑眉,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迎向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沈穗雪神色坦然反问:“不然呢?”


    裴应怜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就知道师姐最好了。”


    沈穗雪扬了扬眉尾,转身迈步:“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好。”裴应怜背着手笑眯眯的和她并排走着,目光也由始至终都黏在她身上。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梅隐峰了,可他却是第一次觉得梅隐峰的景色原来如此好。


    这条他从来都只觉绵长的山道,此时却只希望能再长一些,最好能永远没有尽头。


    他只垂眸失神的想着,一时竟没发觉两人走的方向并不是内门弟子舍。


    随着周围渐渐熟悉的景色,他先是疑惑,随即瞳孔渐渐放大,心跳声响的更是一下甚过一下。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向脑中涌去,使他感觉头脑发胀,耳朵也在嗡嗡作响,可却也不敢再细想,怕会是一场空欢喜,直到最后沈穗雪的话音响起,他的脑中便“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燃了一下,使他整个人飘然欲仙。


    沈穗雪指着她隔壁的院子说,“这么多院子反正我一个人也住不过来,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喜欢……”


    她转头看向裴应怜时,却撞进了他那迷离恍惚的眼神,可那双漆黑的眼瞳里迸发着摄人的神采。


    他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才看向那处院子,嘴角上扬,柔声说道,“谢谢师姐,我很喜欢。”


    沈穗雪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两个院子紧挨着,而且说是两个院子,其实中间也只隔了一个低低矮矮的竹栅栏,等同于没有。


    不过沈穗雪也有小私心在,比如住得近了,日常找他刷好感更方便,不用再跑大半个山头,而且裴应怜厨艺极好,以后蹭饭也能随叫随到,想想都觉得惬意。


    沈穗雪又道,“好,那你就去收拾收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到时候给我说就行。”


    说完沈穗雪便打了个哈欠对他摆手道别,回屋去睡午觉了。


    再睡醒时,发现外面天阴沉沉的,已经又下起了小雨,这是进入梅雨季节了吗?


    于是沈穗雪便和慕归离窝在屋里看了一天的话本。


    现在内门黑化也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就等道清真人把法器做出来,他们便可以下山去找碎片了。


    又过了两天的一个中午,慕归离正在隔壁睡午觉,沈穗雪窝在床上看话本,突然发现传音玉简亮了两下。


    她便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鹤松隐给她发的信息,说十万火急,还务必让她一个人过来。


    沈穗雪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去了。


    到了他房间后,刚抬手要敲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把沈穗雪拉进去后,鹤松隐还谨慎的伸出去着半个脑袋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关上了门。


    随后便小心翼翼的抱出来一个罐子,神神秘秘的问道,“猜猜看这是什么?”


    沈穗雪看了他一眼,直接道,“酒。”


    鹤松隐惊讶道,“你知道?”


    沈穗雪道,“看你那神神秘秘的表情,在结合你只把我一个人叫来一猜就知道了。”


    鹤松隐把那坛子酒放在了桌子上,便说,“谁让阿离和裴师弟都不饮酒呢,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酒,这回你真是跟着我沾大光了,我没偷偷一个人享用,还把你叫来,足以可见我拿你当真朋友了。”


    “所以这酒?”


    鹤松隐眼神飘忽了一下,便道,“是我在禁阁外面挖的?”


    沈穗雪惊呆了,“不是,你这,要酒不要命啊?”


    要知道禁阁那地方之所以被称为禁阁,便是被禁止入内的地方,这人不但去了禁阁居然还从里面带了东西出来,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现在沈穗雪严重怀疑鹤松隐喊她过来不是喊她来享福的,而是想找个共犯能一起扛枪的。


    于是沈穗雪二话不说,起身拂袖便走。


    鹤松隐坐着没动,就在沈穗雪准备打开门出去时,屋里瞬间弥漫了一股浓浓的酒香味。


    这个味道使人不饮自醉,精神和身体都有说不出的满足感,使人沉醉其间。


    只是闻到散发出来的香味都有这种效果,那真要是喝了结果是什么简直无法想象。


    于是沈穗雪立刻止住了脚步又转身坐了回去。


    鹤松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欠揍表情,不过沈穗雪也懒得理他了。


    喝酒间沈穗雪问道,“你怎么知道禁阁外面埋了酒的?”


    鹤松隐喝的脸色发红,便道,“我这不是闲的无聊吗,便四处乱逛,然后就逛到了禁阁那,之后我便意外看到师峰主居然也去了禁阁。”


    沈穗雪闻言眉头一动,师明涯?不是说此人最是遵规守礼吗?这算什么?知法犯法?


    鹤松隐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便继续道,“于是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然后我便偷偷藏了起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后我便发现他没进去禁阁里面,只在禁阁外的一颗桃花树下,埋了一坛子酒,之后又望着禁阁待了一会,便走了。”


    沈穗雪闻言顿时感觉手里的酒都不香了,毕竟这可是连道清真人都怕的人啊,他们两个有几条命够偷他的东西。


    “所以你就在他走后把酒给偷了出来?我感觉我们的送行酒是这个酒的话倒也值了,我们各自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吧,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了。”


    鹤松隐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我特意看了树下又不止埋了这一坛酒,少一坛也发现不了。”


    沈穗雪挠了挠手臂问道,“那有几坛?”


    鹤松隐也有点喝醉了,比了比手指头,说道,“大概,大概十坛左右吧?”


    他说完举起酒杯喝酒时,余光瞥见沈穗雪的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起了好多小红点,还有隐隐向上蔓延的趋势,他顿时吓得酒都醒了大半。


    他瞠目结舌的呆愣愣的看着她问道,“你……”


    沈穗雪自己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她从刚才开始便觉得身上犯痒,当时她的心思不在这便没太在意,此时她觉得痒痛感更甚,便撸起袖子察看,果然见胳膊上起了好多小红点,而且因为她指甲的抓挠,有几条泛着血丝的红痕,看起来颇触目惊心。


    看来是这酒里有原主身体过敏源的东西,酒是饮不了了,还是小命要紧,便起身准备去找姜沅看看。


    可就在她刚要起身,便两眼一黑,倒下晕了过去。


    鹤松隐见她昏倒,吓得立刻起身,架起她的胳膊便准备往春回峰赶。


    他手里扶着沈穗雪刚打开门出来,便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于是他便转身准备回去找伞时,余光微微瞥见了一个身影,待看清后,霎时吓得浑身一震。


    只见裴应怜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的站立在灰濛濛的雨雾中,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雨水落在伞面上,又汇集成几条细小的水柱落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衣角,少年面容秾艳,肤色却苍白到近乎透明,他殷红的唇色仿佛是这方黑白画卷里唯一的亮色,整个人犹如民间志怪小说中走出来的艳鬼。


    他黯黑的眼瞳看向沈穗雪那爬满红点的脖颈,目光驻留了许久。


    随后漆黑的眼珠“咕噜”一转又将视线移到了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


    眼底仿佛有什么压制不住的东西,快要爬出那黑不见底的深渊。


    -


    “……乖,张开嘴好吗?”


    “……再多喝一口罢。”


    “……全部咽下去好不好?”


    “……相信我,之后会舒服的……”


    “……难受的话就咬我罢。”


    沈穗雪的意识沉沉浮浮间,仿佛有温柔到带着蛊惑的声音,一直在耳畔响起。


    身体的疼痒酸胀感还在继续,她想要挠抓时,又被人阻止,于是她便抓住手上那个阻拦自己的东西,一口咬了下去。


    随即耳畔传来一声闷闷的呻喘,和带着紊乱呼吸的喘吟声。


    她松开口后,那喘息声依旧未停止。


    有腥甜的液体在往自己嘴里灌,所以她下意识只想要拒绝。


    而对方似乎极有耐心,只压抑着还微微颤抖的声线,仍在不厌其烦的温柔轻哄着她。


    “乖,咽下去……”


    裴应怜搂着沈穗雪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垂眸半跪在榻上臣服的姿态,目光却攻城略地一般一寸寸的侵入和侵略她红润的嘴唇。


    裴应怜脸颊潮红,呼吸错乱,耳朵红到滚烫,用着还在因兴奋而颤栗不止的手,轻轻抹掉沈穗雪唇角流下来的药汁,伸出半小截舌尖,将药汁舔进嘴里。


    低声笑道,“甜的,为什么不想喝呢?难道还觉得不够甜?那我再加点蜂蜜好不好?”


    裴应怜看着沈穗雪因痒意蹙眉的模样,心口阵阵发紧,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既盼着她快些好起来,心里同时又贪恋这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时刻。


    沈穗雪因为过敏,昏迷了大半天,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睁开眼便看到慕归离正趴在自己床头,察觉到沈穗雪醒后便立刻欣喜道,“雪雪你醒了。”


    沈穗雪看着她笑着点了下头。


    慕归离又担忧的问道,“那你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沈穗雪摇了摇头,“放心吧,都好了。”她又问道,“昨天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慕归离说,“我昨天睡醒已经到午后了,过来便看到裴应怜正在床边守着你,紧接着鹤松隐也过来了,我听他说才知道你过敏了,不过裴应怜已经喂你喝过药了,你身上的红疹子当时就已经消了,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就让他们都走了,然后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之后就是现在你醒了。”


    沈穗雪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原来她昨天昏迷后,是裴应怜喂她喝的药,难道也是他把自己带回来的吗?


    沈穗雪问道,“他们两人呢?”


    慕归离道,“早上裴应怜来过了,不过没见鹤松隐,待会我正好也要去找他。”


    沈穗雪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总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股预感到了慕归离急匆匆的从鹤松隐那回来后便应验了。


    果然他们偷酒的事东窗事发了,不过这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她本来还想着反正他们也马上要下山了,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山高皇帝远的也不拿他们怎么样,不过这才过了一晚上居然就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沈穗雪抓起外套便匆匆忙忙往太极殿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