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玉璜璎珞金项圈

作品:《被当做仇敌妻子求娶后

    街道店肆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孩童欢快地在阎青乐旁边掠过,她神情恍惚,心底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又望向一旁兴致勃勃挑选发簪的苍舒禾,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明明……她是来找茬的。


    淡淡的龙鳞香扑面而来,原是苍舒禾正往她头上比划发簪,她脱口而出:“你不会看上这种街边小玩意了吧?”


    话说出来她心中又有些懊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这乌三娘看起来毫无恶意,反倒是自己一字一句在挑事。


    苍舒禾收回发簪,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瞧她脸色竟有些泛白,转头放回簪子后问道:“是累了吗?我们去茶楼坐坐。”


    看她如此关切的脸,阎青乐又不自然起来。


    一旁的浣月视线在二人身上不动声色地划过,适时开口:“夫人,不远处就是蕉影居。”


    她们的出行并不打算惊动太多人,因而就连去个茶楼都静悄悄。


    阎青乐正欲提裙摆上楼,身旁的女侍扶上她的手,提醒道:“小姐。”


    她动作一顿,呼吸有瞬间的紊乱,抓紧裙子,提起。


    雅间香炉飘起缕缕白烟,木香淡淡。


    苍舒禾掀起眼,不露痕迹地放在正落座的阎青乐上,璎珞项圈的玉璜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对面的人刚抬头,她便道:“是我不好,邀你游市,却没有照看到你。”


    这话说得阎青乐也颇为语塞,她就没见过有新嫁娘第二天能闲到邀人游市的,何况乌三娘嫁的还是元洲之主,偌大的峄琼宫和一些元洲事,竟也不管?


    乌三娘的女史不拦着就算了,元主知道了居然也同意,她更是不知怎么就昏了头应下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她庆幸乌三娘身旁那位入道之人没跟过来,让她心底少些压力。


    浣月在苍舒禾身边自然地接过沏茶的活计,虽然她对元后不急着掌宫这件事不解,但元主元后都不着急,她一个小小的女侍也没必要担心不该她管的事。


    垂下的眼珠子不动声色地在苍舒禾和阎青乐身上来回,两个看起来应该会对上,没好气的人,怎么竟如朋友那般游市?自元后邀请阎家小姐用饭开始,两人之间便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融洽。


    滚烫的白烟升腾,苍舒禾细细地看她的脸,眼中担忧:“你怕是病了。”


    阎青乐抿了抿唇,谁愿意平白被说生病,即使她知道,乌三娘觉着的生病,恐怕是前几天被罚跪的伤。


    可看着对方忧心的模样,她迟疑张口:“无事,不过有些困倦。”


    苍舒禾敛下眼,再抬起时,笑问:“听说阎小姐,也是入道之人,不知习的是何种道统?”


    雅间陡然安静。


    阎青乐脸色霎时难看,身边的女侍也低下头,表情看不真切。


    像是为了错开前一个话头来和缓的话,却让整个雅间轻得只剩下苍舒禾的呼吸。


    想要入道,唯有两种方法,一种为自悟,一种为服食丹药。


    整座斛桑城,谁人不知,世宦之家阎家小女久年未能自悟入道,阎家为她搜罗了数不清的珍品丹药,甚至是性烈到足以伤害身体的药物,也没能让她成功入道。


    雅间仿若凝了冰,空气亦难以流动,浣月想说点什么缓和,可阎家小姐隐隐恼怒的面色,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夫人……”


    挑起话题的人仿佛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笑意不变。


    一柄巨锤重重地砸在阎青乐心上,这个时候她哪能不明白什么,突觉气血上涌,她哪能不明白笑中含义,乌三娘……分明就是故意的!


    桌下掌心攥紧,指甲再次钳入痂的位置,胸口的起伏怎么也止不住,她也是傻!也是傻!居然会被乌三娘晃了眼,以为她是什么……什么……


    她猛地站起,黑影弥漫她的眼睛,阵阵眩晕,天旋地转之间,龙鳞香再次扑鼻,她本能地要挣开,却已失力。


    苍舒禾几步速度极快地接住她,垂眼望下怀中人的脖颈。


    浣月慌忙走近和女侍伸出的手因着她的接过,下意识停了一瞬,就是这么一刹那,玉璜骤然迸发出剧烈白光。


    浣月与女侍二人止不住闭眼,再睁开时,只听见啪嗒一声,她们急忙望过去,玉璜璎珞金项圈掉落在暖席上,哪里还有苍舒禾和阎青乐的身影?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浣月瞳孔一缩,意识到什么,在阎青乐的女侍反应过来之前,抓过玉璜璎珞金项圈。


    女侍慢了一步,眼中警惕一闪而过,试探地伸手,张开嘴。


    还没有出声,雅间不知从哪里跳下一个蒙脸暗卫,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环顾四周,警惕地问:“夫人呢?”


    女侍暗暗拢回动作。


    浣月抓紧手中的璎珞金项圈,入目是峄琼宫当差的衣服,她急忙上前,无言地递出。


    来人目光落在金项圈一会儿,顿时知晓事情凝重:“你拿着。”


    复又看向女侍,“你,跟我们走。”


    *


    又一批人退出殿中。


    奚淮昭放下文书,细细端详案上的舆图。


    旁边堆满的是对宁柏归和乌三娘的调查,更多的是宁柏归。


    只是可惜,加起来都没几句有用。


    过去并不是没有像宁柏归那样横空出世的人,不过是他的尤为难寻。


    奚淮昭快步越过案牍,似要借走动这点细弱的风,将心中郁气舒缓。


    他再一次想起那张脸,那个总是与宁柏归息息相关,昨晚留他在喜殿休息的乌三娘。


    奚淮昭忍不住嗤笑,简直,聪慧得不似常人,这样的人,又是因为什么找不到自己的道?


    “你没事吧?”容序不可思议的嗓音传来,“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你扎几针吗?”


    他快步走进殿内,皱眉:“你居然放任新婚妻子和……和青乐去游市?”


    他在奚淮昭身前站定。


    这会儿容序都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压根不在乎乌三娘。


    奚淮昭没理会他的问题,问:“有什么进展?”


    容序知道他问的什么,本就没有期望在他那里听到答案,正色道:“失踪者是个凡人,居所没有打斗痕迹,门闩没开,饭菜吃到一半,遗留下来的只有承平道的痕迹。”


    他端端正正地站在原地:“如果你是怀疑可能会有鬼怪,还是毒物的痕迹,我只能告诉你,没有。”


    倘若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一定要他去调查八里庄失踪案,大抵就是他行巫鬼道,天生对鬼怪毒物更敏锐。


    他直直与奚淮昭对视,想知道好友近些天到底在想什么,又是忽然想要娶妻,又是对某些事,执着得要命,倒也不是说他变了多少,只是太突然,让身边的人都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我让乌尚台暂且留在八里庄。”


    容序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担心谁,乌三娘与阎青乐同为凡人,可阎青乐多少入了一方道,乌三娘……


    他实在不了解突然出现的人,甚至都想不通,奚淮昭到底是在哪里打听到的这个人?


    容序压根无法想象乌三娘和阎青乐会怎么相处,他捂上额头,至少,现在更重要的是八里庄失踪案。


    他面上严肃:“这件事,难查。”


    他相信奚淮昭就是明白这一点,才让他接手。


    “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是一桩失踪案,反倒像是一个修习承平道的人,路见不平相助般的常事。


    奚淮昭视线穿过宫殿深处,眼中思索,与承平道有关的“恶”,他就亲身经历过一件,再加上幻境被悄无声息地动了手脚,与巧合一样的事情,他不得不重视。


    “元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是他派去盯着乌三娘的暗卫的声音。


    容序自然地走到奚淮昭身旁,见要来禀告的人。


    两女侍一暗卫。


    他面色莫名,他记得这两个女侍,一个是阎青乐的贴身女侍──水兰,另一个,如果没记错,是奚淮昭的弟弟救下的一名农女。


    一个奇怪的组合,也带来不详的预感。


    暗卫低头行礼,急迫禀告:“元主,夫人和阎小姐,恐失踪于……”


    他微微偏过头往浣月手中的东西看去,“此玉璜项圈。”


    奚淮昭视线瞬时落在项圈上。


    容序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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