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晨的一记鞭响

作品:《养成游戏成真!她们要我负责到底

    当坎特威尔城的长乐教会分部的灯光被点燃时;


    当传火者阿薇丝摘下背后的箱子时;


    当圣火在圣杯中燃起时;


    当有人决定诵读“众生平等”的口号时。


    奥蕾莉亚·费尔南德斯做出了她的决定。


    此时无人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将会影响接下来数年的十三岛屿联邦。


    以及。


    往后数千年的德卡雄比大陆。


    ……


    而目前,常乐自然是无法得知这些。


    他连自己之后发生的事儿都无法,也无想法去预料。


    他只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费力不讨好的任务。


    【解锁主线剧情·第二章·血色加冕。】


    【已自动接取‘一个叫玛纳特的木偶决定去死’系列任务‘清晨的一记鞭响’。】


    【清晨的一记鞭响,玛纳特苏醒了过来。】


    【她时常是在疼痛里醒来的。】


    【她从柴房里走出,伴随着一声声的呵斥。】


    【昨日的事已经有人知晓,胖子比克被认为是突发癫痫,被好生嘲弄了一通。】


    【玛纳特没有因此稍微改善点待遇,她依旧是整个马戏团的出气筒。】


    【一具木偶而已。有人这么说。没有人会在乎她痛不痛。】


    【一具木偶而已。】


    苍老的旁白声在常乐耳边响起。


    【你会在乎一个椅子会不会因为你坐下而倍感吃力吗?或者,你会觉得一柄铁勺惧怕被放进滚烫的汤里吗?】


    【不,没有人会在乎。】


    【因为椅子就是用来承受重量的,而铁勺的义务就是擓舀食物。】


    那个声音在冷笑。


    【所以,一个木偶——哦,一个可怜的木偶,她生来就是要被人在地上摔打的,她死去也会被人拆成一堆木块,丢进火里,燃烧是她最后的意义。】


    【您感到不高兴,为什么?】


    常乐确实感到不高兴。


    在他听到那段语音之前,他只会因为这句话而不适。


    在那细弱虫豸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之后,他因为这句话而无端的愤怒起来。


    “因为那孩子在求救。”


    【全世界值得可怜的人太多了,为什么要选择一具木偶?】


    【我亲爱的大人,四处泼洒慈悲之心可成不了一位真正的神明。】


    【您应当坚硬,您应当残酷,适当的时候——您应当残忍。】


    “你谁呀?还管起我来了?”


    常乐嗤笑一声,并不觉得游戏制作室猜到玩家的内心想法是一件很离谱的事儿。


    他们一向很擅长做这种事儿,尤其是做乙游的。


    但他可没打算被游戏玩。


    于是游戏里的训诫,他自然打算全盘不接纳。


    ……


    清晨的一记鞭响,玛纳特缩了缩脖子。


    但她是一具木偶,所表现出来的形式也只是向后勾了勾下巴。


    没有胖子比克,也有瘦子彼得,或者矮子罗伯特——或之类的。


    哪怕是一只猴子,那关在笼子里供人戏耍的猴子,也有胆子在表演做错而挨了马戏团的人一记鞭子后,跳到玛纳特的脖子上,将其乱糟糟的红色长发扯的七零八散。


    她只是低着头,听一只眼说:“这是今天要做的事。”


    他递过来一卷羊皮卷轴。


    玛纳特不识字,所以羊皮卷轴上只有一幅人像。


    她知道,这是她今天要去杀掉的人。


    玛纳特不想杀人。


    小木偶无声的说道。


    但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内心独白。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是说,那原本是一双手。


    科洛迪在雕刻她的时候,花了10天的功夫给她做了一双肢节可以活动的手。


    玛纳特原本很喜欢自己的手,那让她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可以去抓握,可以去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


    毕竟她只是一具木偶,木偶是不会说话的——科洛迪没有给她雕刻喉咙。


    后来,科洛迪死了,她被当成了工艺品卖给了一个收藏家。


    收藏家深受美神维纳斯的影响,认为残缺的才是最美的。


    于是在某天,用斧头砍掉了她的双臂。


    玛纳特痛,但她无法发出声音。


    再后来,收藏家又死了。


    她又被运到某个小公国的博物馆里。


    再后来,小公国被攻破,博物馆里的贵金属和宝石被洗劫一空,而木偶,一具残缺的木偶,被和那些孤芳自赏的画卷一样,被当成垃圾堆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于是,玛纳特跳了出来。


    她踉踉跄跄的跑在乡间小路上。


    哦?


    她听见有人说。


    是一个奇异生物。


    她还没搞清奇异生物是什么东西时,一条套马绳就从背后甩了过来。


    玛纳特又易主了。


    这次,她被卖给了一只眼。


    是一只眼教会了她杀人。


    也是一只眼给她的双臂装上了两根铁钎子。


    锋利的,难看的,十分效率的铁钎子。


    玛纳特从神气的玛纳特变成了残缺的玛纳特,又变成了难看的玛纳特。


    玛纳特开始杀人。


    她做的很好。


    她不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她只想要得到表扬。


    但是……


    清晨的一记鞭响,玛纳特需要去干活了。


    她的红发沾满了污垢,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变态杀人狂魔。


    【为什么要杀人呢,玛纳特?】


    有一个声音问她。


    玛纳特不说话。


    因为起先是为了得到表扬,现在是为了不再挨打。


    【今天不杀人可以吗,玛纳特?】


    不杀人会挨打。


    【不会的。】


    玛纳特将信将疑。


    ……


    玛纳特回了马戏团。


    她今天也没杀人,她没找到那个人在哪儿。


    一只眼没说话,又把羊皮卷拿了回去。


    然后玛纳特被命令回到柴房去。


    小木偶照做,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又会是一顿毒打。


    瘦子彼得拎着木棒走了进来。


    “你偷懒了,玛纳特。”


    “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瘦子彼得挥起了木棒,玛纳特闭上眼。


    但疼痛没有落在小木偶的身上。


    她睁开眼。


    瘦子彼得……突发癫痫。


    ……


    所有人闹哄哄的离开了柴房。


    玛纳特缩在墙角,把铁钎子手臂耷拉在地上。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说的对吗?】


    【玛纳特不会挨打。】


    【玛纳特按我说的去做了,应该得到奖励。】


    一只手从暗金色的云朵里伸出来,摸了摸她毫无动静的红发,然后摊开掌心。


    干燥温暖的手掌里,躺着一只小小的、木雕的、小白狗。


    玛纳特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