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官员能不进行追查吗?


    有些事情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认真起来,很多不是问题的问题都会变成问题。


    ……


    陈青峰在官场,当然知道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能说不能做。


    这其中牵扯到的就是像太极里的阴阳和谐一样的差别了。


    ……


    “老陈官方媒体这样的报道,自然会让某些人警觉,但是。以我对省里的了解,很可能会派人下来调查。但不会级别很高,也不会特别要把这个案子办成典型什么的。总之一句话,这篇报道主要针对的是西江省的问题,粤省和临近的徽省,只是顺带被提了一句……”


    “就是说,就算上面派人来查,级别也不会太高,人也不会太多……”


    “对,应该是这样……”


    “可是如果要搞成携款外逃呢?”


    “那事情就大了,两千万的盖子,根本捂不住,上面一定会来彻查……”


    突然间,陈青峰明白了。


    之前些许的疑惑一下子解开了。


    方建生所说的这些,难道别人不知道吗?比方说许延安。


    也许当初那篇报道下来之后,上面的确派人来调查了。


    但是调查的级别不高,而且深入度也不够,所以最终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于是许延安想到了以身入局,搞出了一个协管外逃的事情。


    不为别的,只要有人来调查,那两千万的款项的去向,自然要有人追查。


    想到了这里,陈青峰终于明白了,一篇在南方官场并不怎么要命的报道,为什么会决定许延安的生死?


    因为盖子被揭开了,上面的调查组必须要查出一个结果来。


    而这样一来,问题就有了,到底谁来扛这个罪?


    ……


    陈青峰此时把报纸放在一旁,然后又回到了黑板前。


    他看着线索,看着那个突然失踪的老人。


    “沈安!”


    当初案件之所以被认为是外逃,是因为有人拍到了,当时,许延安曾经出现在过境的口岸。


    此时他断定应该是沈安的事情启发了许延安。


    ……


    案件一些想不透的地方终于清晰了。


    这就让案子的调查前进了一大步。


    ……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该调查,到底是什么人当初被举报,并且参与调查的问题了。


    ……


    清晨,在羊城看守所这边。


    陆文婷拿着手上的纸条。


    递到了窗口这边。


    最后,他来到了一间会客的房间。


    纸条上写着监狱的编号,所犯的罪名,还有犯罪分子的姓名。


    陆文婷坐在桌子旁。


    看着对面的铁门被打开。


    原本意气风发的陆文沼,此时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看见陆文婷,他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眼神中满是愧疚,躲闪,还有其他一些复杂的情感。


    “给你添麻烦了,耽误你工作了吧!”


    “家里事情比较多,单位给我放了几天假,另外,单位的同事也帮我顶了几天班,我这边还行,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应该用得着,牙刷,毛巾,换洗的衣服……”


    “我在里面挺好的……”


    陆文沼说着,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的。


    以前他是大老板,可进来之后呢,每天挨着茅坑睡觉,有的时候,人家半夜起夜,尿液都溅到他的身上了。


    他不敢说什么,更不敢说自己的妹夫陈青峰,就是羊城公安局的局长。


    如果真说了,只怕在里面少不了被人针对。


    “对了,嫂子把离婚协议书寄过来了,看你怎么办,另外,你在安城的那家公司,现在已经停业了……”


    “我知道,你们看着安排吧……”


    “你不能这样啊,妈已经去世了,你要是还这样,她在下面也会于心不安的。”


    “都怪我……”


    陆文沼一个大男人终于哭了出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陆文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当然也生气。但是,除了生气之外,现在陆文沼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嫂子因为他的事情,不忠在先,所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现在离婚协议书提出来要分割陆文沼在安城的财产。


    估计是要把公司变卖。


    原本丰厚的身家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再有一个多月你就出来了,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还能干什么呀……”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到时候我跟老陈问问,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还有,嫂子那边,我看是一时在气头上,他毕竟以前是学体育的,性格比较刚烈,而且这次你犯的错,实在是让人无法饶恕,行,就这样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下次来看你,咱们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