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厄特尔站在巴德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巴德知道，西厄特尔少将从不问废话。


    她问他自己对那几个人怎么看，就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现在只是在验证。


    巴德一想到刚才那几个人，喉咙里就涌出一股火气，恨不得骂几句脏话。


    但他忍住了。


    特尔少将不是那种喜欢听下属发泄情绪的人，她需要的是客观分析，而不是个人偏见。


    如果因为自己一时嘴快，影响了她的判断，那以后回想起来，他非得半夜惊醒，狠狠抽自己一巴掌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子里那些刻薄的评价压下去，挑出几句还算能听的话，尽量不带情绪地描述那几个人。


    “罗克……那个吊梢眼的男人，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巴德斟酌着用词，“他好像很自负，但又带着点自卑。就像……一个原本没什么权力的人，突然因为某件事翻身了，成了能发号施令的人。”


    西厄特尔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巴德回忆着罗克的样子， “他和普通海军士兵说话时，从不看人眼睛，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还带着点笑，像是很瞧不起他们。”


    但奇怪的是，当罗克被要求填写一些例行文件时，他的态度立刻变了。 “他当时明显很抵触，眨眼速度变快，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手指不停地敲桌子，像是很烦躁。”


    西厄特尔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他和我说话时也是这样，即使我盯着他看，他也从不和我对视。肩膀缩着，表情谄媚，像是在讨好比他地位更高的人。”


    巴德点头，“对，他对待不同的人，态度完全不一样。对下傲慢，对上讨好，像是……怕被人看穿他其实没那么有底气。”


    “至于查尔斯，那个戴眼镜的，他的心理素质明显不行。”巴德撇了撇嘴，“好几次差点说漏嘴，硬是憋回去了。”


    查尔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眼睛里带着那种……没吃过苦的愚蠢。”


    巴德顿了顿，又补充道，“和罗克比起来，查尔斯像是那种家族世代显赫的少爷，而罗克……更像是个暴发户。”


    西厄特尔挑眉，“暴发户？”


    “对，就是那种本来没什么地位，但突然因为某种机会，一下子爬到高位的人。”巴德解释道。


    “查尔斯明显不服他，觉得罗克是靠拍马屁上位的。而罗克呢，也看不起查尔斯，觉得他纯粹是靠家族关系混上来的。”


    西厄特尔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他们俩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得不合作？”


    “没错。”巴德耸耸肩，“两个人凑在一起，气氛尴尬得要命，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和谐的样子。”


    巴德想了想，又补充道： “最讽刺的是，这次行动，查尔斯居然得听罗克的命令。”


    西厄特尔，“查尔斯能忍？”


    “忍不了也得忍。”巴德摇了摇头，“罗克现在比他权利大，查尔斯再不服气，也只能憋着。但您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查尔斯每次和罗克说话时，眼神里都带着点轻蔑，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西厄特尔轻笑一声，“那罗克呢？”


    “罗克也不傻，他当然能感觉到查尔斯瞧不起他。”


    巴德摊手，“所以他对查尔斯的态度也很微妙，既想压他一头，又不敢太明显，毕竟查尔斯的家族背景摆在那儿。”


    西厄特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淡淡地说道， “这两个互相看不起彼此的人，硬凑在一起合作，迟早会出问题。”


    巴德点头。“是的，少将。他们之间的矛盾，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西厄特尔看了巴德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很好，巴德。你的观察很细致。”


    巴德心里一松，知道自己这次没搞砸。


    他暗自庆幸，幸好刚才忍住了没骂人，否则现在可能早已经肠子都悔青了，还没有特尔少将的夸奖。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掠过甲板，西厄特尔站在船舷边，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木制围栏。


    巴德刚刚退下，她还没能完全消化他关于罗克和查尔斯的分析的这两个人，一个自负又自卑，一个傲慢却软弱，偏偏凑在一起，像两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正思索着，雷蒙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报告，特尔少将。”雷蒙站定，声音沉稳有力。


    西厄特尔收回思绪，转身看向他。


    “第一，经过勘察，没有遗漏的敌人；第二，所有海贼已经被关押完毕；第三，已经安置好了平民；第四，咱们的海军军舰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达这个海贼船附近。”


    雷蒙是个优秀的炮击手，她知道。但更让她意外的是，他撰写报告的能力也同样出色，简洁、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西厄特尔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雷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忙碌的海军士兵， “你做事一向稳妥，我有个新任务交给你


    。”


    雷蒙挺直脊背，等待指令。


    “去找一伙手脚麻利的海军士兵，轮班监视查尔斯和罗克。”西厄特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两个人，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尤其是他们之间的互动。”


    雷蒙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点点头 “明白，特尔少将。”


    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很快便从甲板上消失。


    西厄特尔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雷蒙办事，她向来放心。


    雷蒙的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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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力很强，效率很高。


    不到一刻钟，他就挑选了四名海军士兵，都是平时机灵、眼力好，而且嘴巴严实的。


    “大家听着，”雷蒙压低声音， “特尔少将亲自下令，要我们盯紧那两个贵族，查尔斯和罗克。就是一个戴着破碎的眼镜，一个有着吊梢眼。他们说什么、做什么，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要记下来。”


    海军士兵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多问。在海军里，服从命令是第一准则。


    “两人一组，轮流监视，每两小时换一次班。”雷蒙继续道， “记住，别让他们发现，也别惊动其他人。”


    海军士兵们点头，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找好隐蔽的观察点。


    西厄特尔依旧站在甲板边缘，目光扫过整艘船。


    海军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任务。清点战利品、押送俘虏、安抚平民。表面上，一切井然有序。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查尔斯和罗克身上。


    罗克正站在船舷另一侧，背对着众人，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栏杆。他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查尔斯则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本航海日志，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罗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们俩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张……”西厄特尔心想。


    就在这时，罗克突然转身，大步走向查尔斯。


    查尔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合上日志，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拖延？我只是按照流程办事，难道罗克大人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罗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少跟我耍花样，这次行动不是你个人的游戏。”


    查尔斯轻笑一声， “当然不是，毕竟……您才是‘负责人’，对吧？”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刻意强调。


    罗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冷冷道： “记住你的位置，查尔斯。”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僵硬，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


    查尔斯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郁。


    西厄特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罗克对查尔斯有控制欲，但查尔斯并不服他。”她默默分析着， “查尔斯在挑衅罗克，而罗克……在忍耐。”


    这种微妙的权力关系让她更加确信——这两个人之间，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海军军舰的影子已经隐约可见。


    “还有半个时辰……”她低声自语， “足够我挖出更多线索了。”


    雷蒙派出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了第一轮监视。其中一名士兵躲在货箱后，悄悄记录着查尔斯和罗克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