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窥光者
作品:《(快穿)获得马甲后成为第四天灾》 教堂里的光线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些。
彩绘玻璃上那些眼睛图案的投影,扭曲着挣扎着,要从禁锢自己的玻璃上挣脱出来,流淌在暗红色地毯上。空气里那股陈腐的气味里,混进了一丝新的东西——微弱的、甜腻的,像是盛开到几乎下一秒就要腐败的花。
安泊的目光静地落在白羽发间那朵虞美人上,但他开口时,话题却转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圣子大人对‘能源核心’很感兴趣。”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白羽歪了歪头,红瞳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它很漂亮。而且——”他顿了顿,像是分享一个小秘密,“它喜欢我。”
这句话让一直保持沉默的柯乐后颈寒毛骤然竖起。
在安泊身后,那只金色的眼睛雕像依旧静静悬浮,缓缓自转。在白羽的视野里,代表它的那个小绿点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微光——那是善意的、甚至带着某种依赖情绪的微光。一个被囚禁在雕像里的活人,对“圣子”抱有善意。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是的。”安泊的回答打破了柯乐的思绪,“‘核心’对您的到来感到愉悦。事实上,整个明光镇都在为您的到来而欢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生物都很喜欢您。”
安泊转身,那身厚重的白袍下摆扫过地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走向圣坛左侧的墙壁,伸手在某块石砖上轻轻一按。
咔哒。
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从墙壁深处传来。紧接着,整面雕刻着繁复宗教图案的石墙开始向内旋转,露出向下蜿蜒延伸的悬梯。镶嵌的发光的矿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向下盘旋的通道。
“请跟我来。”安泊踏入通道,没有回头。
白羽欢呼雀跃地跟了上去,红瓣虞美人在他发间轻轻颤动。柯乐迟疑了一秒,余光瞥见门口阴影里,那个金发少女诺亚正静静站着,宝石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嘴角还挂着活泼的笑。
她没有跟上来。
柯乐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阶梯。石墙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教堂里那片虚幻的光影。
——————
阶梯比想象中更长。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甜腻中透出腐败的气息。大约向下走了三分钟,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柯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堪比一个标准体育场。而在中央,矗立着上百根透明的柱状容器,每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高度直达穹顶。
容器里注满了淡金色的液体。
而液体中悬浮着的,是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闭着眼,表情安详,像是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中。细如发丝的透明导管从他们的后颈、手腕、太阳穴延伸出来,汇聚到容器底部的复杂装置中。装置上的指示灯有规律地明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中央容器里悬浮着的,正是之前在教堂里看到的金色眼睛雕像——或者说,是雕像的原型。
在这里,柯乐能更清楚地看到“祂”。
在淡金色液体的浸泡下,能隐约看见“雕像”表面之下,有极其细微的、类似血管的纹路缓慢搏动。那些纹路汇聚到“雕像”中央——那只金色的眼睛。
眼睛是睁开的。
瞳孔的位置,是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柯乐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的“视野”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展开了——不是他主动激发的那种有限的能量观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视觉。
他看见了“线”。
无数根纤细到几乎不存在的“线”,从那些悬浮的人体身上延伸出来。它们颜色各异,有的明亮如正午阳光,有的黯淡如将熄的余烬。所有的“线”都汇聚向中央容器里的那只眼睛。
然后,从眼睛中,又延伸出更粗壮、更凝实的“线”,向上穿透穹顶,连接向……地面上的整个明光镇。
柯乐猛地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再睁开时,那种过于清晰的视野消失了,但残留的影像还在脑海里灼烧。
“这是明光镇的能源供给系统。”安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水循环装置,“也是‘微光’最稳定的应用形式之一。”
白羽已经凑到了最近的一根容器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玻璃。他好奇地观察着里面悬浮的中年女人,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淡金色的光。
“她还活着吗?”
“生命体征完整,大脑活动维持在基础水平。”安泊走到他身边,“他们是在自愿的前提下,为‘光明’的事业奉献自身。在这里,他们不必承受现实的痛苦,不必面对梦魇的威胁,只需在安宁的梦境中,为整个社区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
“做梦就能发电?”白羽眨眨眼,“好方便。”
柯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痛。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那些“线”,应该就是个体逸散的“微光”能量。光明会用某种方式将这些能量抽取、汇聚、转化,用于维持这个地下城镇的运转。
但这效率低得可怕。
数十人,甚至可能上百人,他们的全部生命能量,只够支撑一个镇子的基础运行。而且……这种“自愿”,真的自愿吗?
“您看到的只是基础层。”安泊继续说,“更深层还有很多东西。如果您有兴趣,之后可以参观。”
“但现在——”他转向白羽,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期待”的情绪,“我更想了解,圣子大人对‘微光’的理解。”
白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盐太多了,水要满了。”他简洁地说,“得把盐捞出来。”
安泊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容。那不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精辟。”他说,“那么,您认为‘捞盐’的方法是什么?”
“学长在研究了。”白羽理所当然地指向柯乐,“他是救世主嘛。”
压力瞬间如山倾塌。
安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冰冷的审视,像是要剥开他的皮肤,切开肌肉,深切观察那些被隐藏在深处的才能。
“柯乐先生。”安泊的称呼变了,“您有非常伟大的才能。”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他想。
柯乐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此刻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感。
“一些浅薄的观察能力,不值一提。”
“您不必妄自菲薄,这种能力在整个异能研究史上都首屈一指。”安泊向前走了一步,厚重的袍角扫过地面,“请允许我,进行一些小小的检查。”
这不是请求。
柯乐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瞥向白羽——便宜师弟正兴致勃勃地研究另一根容器里的小男孩,似乎对这边即将发生的冲突毫不在意。
但柯乐看见了。
在白羽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一缕银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钻出,像有生命的细蛇,轻轻缠绕上了他的脚踝。丝线传来微凉的触感,和一丝微弱但清晰的、代表“准备就绪”的颤动。
白羽在等他做决定。
柯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对光明会,而是对他自己。
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是向白羽,而是向所有虎视眈眈盯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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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柯乐抬起手,摘下了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完全显露出来,此刻里面没有任何温和或怯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看向最近的一根容器。
视野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他让那些“线”涌入他的意识——能量的颜色、强度、流向、节点处的湍流、汇聚时的损耗率……
数据长河湍流不息。
他的大脑开始超频运转,像一台超负荷运行的超级计算机。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过载感,此刻变成了熟悉的战场。他在数字的洪流中站稳脚跟,开始捕捉规律,建立模型,寻找——
找到了。
一根“线”的颜色突然发生了异常波动。从稳定的淡金色,骤然变得混浊,掺杂进暗红色的絮状物。那是……某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正在污染能量的纯度。
而污染的源头……
柯乐的视线顺着“线”回溯,最终锁定在容器中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身上。她的表情依旧安详,但她在哭。
她在哭。
在梦里哭。
“第三排左数第七个容器。”柯乐开口,声音因过度用脑而有些沙哑,“能量纯度正在下降,需要进行隔离性控制,否则会导致能量输出效率降低11%。”真是一群神经病,拿人类当耗材。
地下空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容器装置发出的规律嗡鸣,和液体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安泊静静地看着柯乐。良久,他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阴影里走出两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他们无声地走向柯乐指出的那个容器,操作控制面板。淡金色液体中注入了一丝蔚蓝色的光流,水平校验成功。
“准确率97.3%。”安泊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转向柯乐,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柯乐清晰的倒影。“欢迎加入光明会的研究序列,柯乐先生。您的才能,确实配得上‘救世主’这个称谓。”
柯乐感到一阵虚脱。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他被认可了。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安泊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能力。这场“测试”,根本不是测试,而是一场展示。向谁展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白羽。
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靠着容器玻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发间的虞美人依旧鲜艳欲滴,红瞳里的神色难以捉摸。
“学长好厉害!”白羽鼓掌,语气真诚得夸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安泊没有回应这句调侃。他再次按动墙壁上的机关,另一条隐藏的通道在穹顶下方打开,但这次是向上的阶梯。
“今日的参观就到这里。诺亚会带二位前往休息处。”他说,“明早八点,我会在这里等您,柯乐先生。有一些历史数据需要您协助分析。”
这是不容拒绝的“邀请”。
柯乐点了点头,没有看白羽,率先走向阶梯。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一切——那些容器里的人、那些“线”、光明会对能量的运用方式、还有……安泊最后那个眼神。
我知道你能看见什么。我也知道,你开始明白自己究竟能做什么。
这很危险。
但奇怪的是,柯乐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兴奋。就像在考核场上,面对白羽时,被点燃的野心。
想赢,鼓动的心跳回应着野心。
想一直赢下去。
白羽跟在他身后踏上阶梯。在即将离开地下空间时,他忽然回头,看向中央容器里那只金色的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晚安。”他用口型说。
那只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