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助手问题很大,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的伪装太可笑了。


    柯乐随手调试器械,用余光扫过看上去活力满满的林朝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白羽存在完全的善意,并且相当程度上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柯乐不在乎。


    很显然吧。


    他是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


    并且试图使用一种不知名的装置,对他进行催眠。


    我有那样的价值吗?柯乐反问自己,肯定是没有的。那么他们耗费如此功夫,结果就很简单了。


    是白羽。


    任何一个野心家面对这样的诱惑,都会忍不住的。一个人造的异能者,无比强大的异能者。如果能批量制造出来,足以引发一场新的战争。


    而他呢?


    他的价值附加于实验体之上,估计是作为控制白羽的锚点吧。


    真是令人觉得无趣的答案。


    柯乐假装不在意地接过热心助手递过来的温水,假装没有看到他努力遮掩住的挣扎。


    一个破碎的,被控制的可怜研究员。


    一个区别于强大的,羸弱的人质。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柯乐成功的将这个印象刻在了每一个人心里。


    透明的玻璃杯口氤氲出热气,带着温度的水被咽下,一种诡异的对白羽的怜爱和对自由的渴望升腾起来。


    拙略的算计。


    柯乐微微仰头,轻而易举得压下那些非正常产生的情感。无论是怜爱还是恐惧,都不是他会产生的情感,但没关系,现在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柯老师......"林朝阳笑盈盈地接近他,“你怎么发呆呀?”


    “突然......有点......算了,没什么。”柯乐咽下那些未说出口的字眼,脸上带着怔愣的表情。


    林朝阳接过他手上的那杯水,摩挲着杯壁上的余温,悄悄将手中的纸条放到柯乐的手心。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轻松得挥了挥手,“柯老师我去帮你接杯热水,你先休息一下哦。”


    柯乐轻轻摩挲纸背上透出的纹路,在上面摸到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印记。


    原来是光明会啊。


    ——————


    星期一


    一次“意外”的冷却液管道过载事故发生了。不是林朝阳的手笔——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事故来自一个小小的意外,一套老旧的自动监控系统故障,加上当日值班人员一个操作延迟。


    但对身处一号实验室的三人来说,起因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先是灯光闪烁了三次。然后,脚下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兽翻身的震动。就在下一刻,刺耳的、音调极高的警报声响彻每一条走廊!红光疯狂旋转,将实验室的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


    “轰——!!!”


    更近的爆炸声!来自同层某个方向!合金墙壁传来令人牙酸的呻吟,天花板簌簌落下细灰!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乱码,设备发出尖锐的故障蜂鸣!


    混乱的奔跑声、金属扭曲声、远处隐约的呼喊……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喧嚣。


    柯乐被震得从椅子上跌落,手肘撞到操作台边缘,传来钝痛。


    耳鸣嗡嗡作响,视野里是旋转的红光和飘浮的尘埃。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这种失控的、秩序崩塌的恐惧。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却发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白羽。


    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实验室中央。他微微仰着头,爆炸的火光透过窗格,在他脸上投下跃动的光影。


    红色的眼睛在警报红光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跳动着某种近乎愉悦的、专注的好奇。


    仿佛这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场突然开幕的、盛大的戏剧。


    绝对的混乱中,他成了唯一静止的、清晰的、不可思议的存在。


    柯乐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眼睛里映出的火光,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就像已经演算了无数遍的那样。


    他撑着操作台,猛地站了起来。


    爆炸声再次传来,更近了。气浪让实验室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朝阳正贴着墙壁,试图向门口移动,脸上带着一种紧绷的、评估局势的锐利。


    柯乐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向白羽。


    在摇晃的地面、刺耳的警报、弥漫的烟尘中,他停在了白羽面前。距离很近,能看清对方白色睫毛上沾着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白羽低下头,红色的瞳孔对上他灼亮的眼睛。


    周遭的喧嚣远离了这片空间,空气变得安静起来。


    柯乐喘着气,喉咙干得发痛。他盯着白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嘶哑,但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要逃跑吗?”


    白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柯乐,看着对方眼中被连日暗示和此刻混乱催生出的、近乎依赖的灼热。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笑,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平日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轻快笑容。


    那是一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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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灿烂的、仿佛所有非人感瞬间褪去后显露出的、属于“少年”本身的、毫无阴霾的欢喜笑容。


    明亮,温暖,带着某种天真而庞大的生命力,猛地撞进柯乐的视野。


    这是柯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白羽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羽伸出手,不是去握柯乐的手,而是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稳,指尖微凉,紧紧扣住。


    “好啊——”


    他的声音响起,轻快,雀跃,带着一种孩子终于被允许参与最棒游戏的兴奋。


    “——牢牢抓住我啊,学长。”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然挥出!


    银色的丝线——不是一根,是数十根,数百根——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狂潮,从他袖口、指尖、甚至周围的空气中迸发出来!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飞舞,而是精准地、高效地、以超越人类理解的力学美感,缠上通风管道的合金格栅,钩住天花板的承重结构,在剧烈摇晃和坠落物之间,瞬间编织出一条扭曲但稳固的空中廊道!


    “发发!”白羽在脑海里欢快地喊,“鱼终于上钩了,换地图!”


    【路径锁定。B-7侧廊通风管道,距离二十七米,沿途结构完整性67%,预计支撑时间——37秒】


    白羽拉着柯乐,踏上那条银色丝线编织的、在空中微微晃动的通道。他步履轻快,甚至带着点跳跃感,仿佛这不是生死逃亡,而是一场新奇有趣的探险。


    柯乐被他拽着,在颠簸和巨响中向前。


    疯狂的冲动下,冰冷的算计如影随形:他利用了白羽的力量,利用了那份诡异的“在意”。计划成功了。


    他隐隐有种预感,白羽知道。


    他太配合了。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而在他们身后,林朝阳紧贴在墙壁阴影里,他看着银色通道在眼前延展,看着那两人冲向管道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属于光明会的火焰,燃烧得更急、更烈。


    他按下口袋里一个微型装置的按钮。


    更远处,研究院深处,另一组预设的、规模小得多的干扰装置被引爆。不是为了制造伤亡,只是为了制造更多、更混乱的“背景噪音”。


    烟火已经点燃。


    逃亡正式开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自己的算计。


    白羽紧握着柯乐的手腕,在钻入黑暗通风管道的前一秒,回头看了一眼烟尘弥漫的实验室。


    他轻轻眨了眨眼,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灿烂笑意的余温。


    游戏,才刚刚进入最有趣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