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邀请
作品:《坠入你的星球》 原本曲葵觉得在开学前不会再遇见许一宴,没想到第二天她从天堂湖回来又遇见了他。
这一次,两人相遇地点颇为尴尬。
流感来袭,一向不怎么生病的曲林也中招在家躺着,林语邱像躲瘟疫一样天天不回家,曲葵路过药店时,想起曲林的药快吃完了,于是走进附近新开的药店,结果和刚买完药出来的许一宴打了个照面。
两人望着对方,表情都有些错愕。
“许一宴?”
“……曲葵。”
许一宴慌乱神色在眼里一闪而过,随后快速将透明塑料中的药塞进斜挎包里。但曲葵还是在几秒的间隙里看清药盒上的字,她心中一震,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常,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率先开口问:“还有两天开学,你作业有没有写完?”
许一宴与曲葵错身走出药店:“写完了。”
“开学之后你可以把作业借我抄吗?”
“嗯。”许一宴点头,然后冷淡地说,“我先走了。”
曲葵便和他说再见,看着许一宴离开的背影,心中的动荡迟迟无法平复。
曲葵曾在二十三岁失眠、焦虑和无法忍受忽视的躯体化症状时吃过一段时间的精神药物,所以她一眼就认出许一宴买的是抗抑郁的药。
脑海中响起朱覃的猜测:“如果……许一宴是自杀呢?”
**
也许是内心秘密被发现,开学后,除了第一天许一宴主动把作业给曲葵抄,说了句:你别全部抄完,老师会发现。
之后许一宴一直在躲她。
周一的升旗仪式按照身高站位,曲葵和许一宴都在靠后位置,班上两个男生请假,两人正好并排,曲葵在校领导讲话时故意扯扯许一宴校服小声和他说自己分别给那三条草金鱼取了名字,许一宴一开始不理她也不看她,到后面会无奈地说一句:“知道了,别说了。”
因为回家方向相同,有时候曲葵上学或下晚自习遇到许一宴会主动和他打招呼,许一宴总是默默朝她点头,然后逃一般地转移目光。
某天晚自习结束,曲葵看见在一楼大厅等许一宴回家的朱覃,也和他打了招呼。朱覃惊讶之余多看了曲葵几眼,等许一宴下楼,问他:“你们班女神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许一宴转头看他不说话,朱覃被他盯得发毛,随后如梦初醒般大声说道:“哦!我知道了,她是不是在追你,然后故意去打听你的私生活……”
“拉倒吧。”许一宴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曲葵,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朱覃说的话。
许一宴感到疑惑。
高三开学前,他和曲葵没什么交集,不过许一宴知道曲葵身边总有围着她转的男生,两人唯一的正常交流,是他把草金鱼给曲葵的那一天。
后来他买药遇见曲葵,许一宴觉得曲葵认出是什么药了,虽然她没有问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厌恶的表情,但他不明白曲葵为什么总是主动和他说话。
仿佛他们关系很好。
“我会去找你的,等着我。”
忽然间,许一宴想到开学前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虽然醒来后梦中的内容忘记得差不多了,但似乎梦中也有人和他说过那么一句话。
许一宴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听朱覃说:“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成绩这么好,喜欢你的女生可多了。”
曲葵周末值日那天,再次拒绝方成旭约她出去玩。她看许一宴在教季雯做题,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情景。
这一次,曲葵在许一宴把试卷递给季雯后说,手曲起在他面前的课桌上敲了敲,颇为吊儿郎当:“许一宴,有空也教教我呗。”
许一宴觑她一眼,冷如冰霜的语气稍稍缓和些:“以后教你。”
季雯离开前,不满地瞪了曲葵一眼。
倒完垃圾回来,季雯已经走了,许一宴聚精会神伏案刷题,没注意到她,曲葵放下垃圾桶,提前把窗户关上,坐在座位上,也从课桌上抽出一套数学真题卷写起来。
窗外刮起风,被玻璃挡住,发出呜呜呼声。
事实证明,她确实对数学不感冒,曲葵才写了几道计算题,就托着下巴看起许一宴背影。
对于她来说,比起写题,还是许一宴的背影赏心悦目。
时间流逝,落日余晖抽离教室,曲葵见许一宴把笔盖上,又将试卷折起来,她等得心焦火燎,刷地站起来,许一宴扭头收拾书包,发现曲葵还没有走。
许一宴:“怎么你还在。”
“我在等你。”曲葵眯着眼朝他笑。
“为什么要等我?”
“有事想和你说。”
许一宴抿着嘴唇,一副我与你无话可说的表情,站起来,拎着书包就走。
“许一宴,你等等!”曲葵看他又想跑,跟着出教室,想到教室门还开着,不得不停下来锁门。没想到越急越耽误几秒钟抬头一看,许一宴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许一宴虽然没跑,但他腿长,以前都是刻意放慢脚步迎合曲葵的步伐,现在曲葵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校门,许一宴身上电话突兀响起来,他稍稍放慢脚步,低头看是许明念打来的电话,挂断了。一秒后,电话铃声重新响起来。
许一宴蹙眉。
曲葵听见电话铃声,对许一宴说:“你先接电话吧。”说完朝后跑了几步,与他。
许一宴不明所以地看她这番举动。
“好啦!”曲葵捂着耳朵,“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电话没超过五秒就结束,许一宴全程没说话。挂断电话之后,曲葵感觉许一宴周身好像被看不清的阴霾笼罩住了。
曲葵联想到朱覃提及关于许一宴家里的事情,迟疑道:“你……还好吗?”
但许一宴只是隔着渐欲朦胧的傍晚朝她看过来,短短几秒钟。他没有回答曲葵的问题,转身自己先走了。
他没走回家的那条路,七拐八拐走去一条长长的老步行街,每一次回头,曲葵都在身后,和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停下曲葵就停下;他走起来曲葵也走起来。
路灯还没有亮,天地一片幽暗,行人的脸像笼了一层雾。许一宴看不清,这条街他小时候走了千百回,记得人行道上两棵树直接的距离,每一处门牌号卖的是什么,每个岔路口能通向哪里。于是他在心中假想整座城市是浸没在海水里的废墟。
失败了,许一宴无法忽视身后曲葵那束炽热的目光,好像要把他审视得干净透彻。
路过服装店的明亮橱窗时,许一宴忽然止步,曲葵不明所以,也停下来。就见许一宴转身朝她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把曲葵拉进服装店旁边的一条窄且暗的巷子里。
曲葵手臂被大力拉扯得有些疼,肩膀磕到青砖墙面上,吃痛皱眉。
他们离得那么近,许一宴手撑在她耳边,漆黑瞳仁居高临下盯着她的眉心,温热鼻息喷在她脸颊上。
“为什么跟着我?”许一宴的语气不太友善,呼吸也不平稳,胸口在上下起伏着。
曲葵从他瞳孔中看到一副视死如归的自己:“因为我喜欢你啊,想和你待在一起。”
许一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愣住。他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撒谎神情。小巷子很暗,因为夜盲症,他看到的只是一团模糊的脸。
许一宴放手,退后几步,和曲葵保持一定距离。回过神后,他被吓到了,喉结上下滚动,戒备在脸上崩裂。
“别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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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宴试图用冷漠的语气掩盖无措,“我们一学期才说了几句话?你能喜欢我什么。”
曲葵说:“你学习好,长得高,也好看,很多女同学都喜欢你,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你胡说。”
“我没有。你那么高冷,谁敢告诉你。”
许一宴看着曲葵所在方向不说话。
“真的,”曲葵语气很认真:“我喜欢你挺久了。”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或许有悲伤意味,许一宴却听出了快要溢满的孤独。
许一宴不知道怎么回应,别过头。巷子外来往车头灯模糊成一团团鹅黄色光球,寂静之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曲葵的呼吸,只是不知现在心间涌上来的那种感觉是惊喜还是惊慌。
许一宴试图回避情绪,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哪种人。”
曲葵:“那请你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吧。”
两人静静站着,小巷子的路灯亮了,惨白灯光爬上曲葵的脸,轮廓被勾勒得清晰立体。许一宴看到的,是她专注的神情、流光溢彩的眼眸。
和梦中窗帘拉开阳光落下后的那双眼睛完全重合,不仅样貌酷似,她们还有一个相同的名字。
她们都用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神,望着他。
少倾,曲葵揉揉肩膀,冷静打断不合时宜的沉默:“别站在这了,我饿了。”
许一宴说:“去吃饭。”
曲葵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没吃饭吗,我们一起。”
华灯初上,行人渐多。老远就听见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几个擦肩而过的中年人在讨论车祸,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曲葵没有继续沿着这条街走,说知道有一家面馆味道很好。
她转过身去,许一宴看见她短袖下的胳膊有些泛红,在白皙肤色上惹人注目,许一宴心中不是滋味,伸手碰了碰。
曲葵被吓一跳,回头。
“疼吗?”许一宴垂下手,轻声说:“刚才对不起。”
曲葵没在意,只想赶紧把许一宴带离这片是非之地:“请我吃饭,我就原谅你。”
两人穿过小巷走去隔壁小吃街,在一家装修简单干净的店铺停下来,分别点米酒汤圆和鲜肉小馄饨。
看着曲葵面前小小一碗米酒汤圆,许一宴忽然这幕似曾相识。
等他试图从那些回忆中搜索出曾和曲葵面对面坐在一起吃东西的场景,发现根本就没有过。
许一宴心烦意乱,拧紧眉心看着面前碗中飘着的葱花,半天没有动筷子。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病加重了?
“怎么了?”曲葵问。
“没有。”许一宴摇摇头,筷子夹起小混沌往嘴里送,在令他烦躁、难以呼吸流逝的时间中,许一宴突然开口,“你其实知道那是什么药对吧。”
曲葵吃了一口小汤圆,看他表情冷静,说:“我有一段时间吃过精神类的药物。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远比我知道的要难受很多。但是许一宴——”曲葵把勺子放在碗里,认真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不会因为生病就改变。感情哪有这么容易改变。”
许一宴沉默半晌:“喜欢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出口吗?”
“怎么说呢,应该很难的吧。”曲葵仰着头思索一会儿,接着是笃定的语气,“但是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对方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可是并不是所有喜欢,都能充满勇气。
许一宴深深看向曲葵,那眼神太深,像潭望不到底儿的死水,哪怕投入石子,也掀不起太多波澜。
“也许吧。”
两人走出小吃店,站在灯火通明处,分开时,曲葵叫住许一宴:“我下周末晚上有个音乐演出,你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