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相识

作品:《卧底夫妻

    江向卉取了药,拎着塑料袋准备回家。


    刚走出问诊大楼,她就看到不远处的医院花坛边,一个很高的身影搀扶着一位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正慢慢地在小径上散步。


    那人实在是太高了,在一众步履匆匆的病人和家属中显得非常扎眼。


    江向卉隔着人群,一眼就认出那是刚刚在药房见过的男人。


    看起来,他好像正在陪伴生病的母亲。


    江向卉也没多想,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迈开腿顺着路离开医院,在经过花坛转角时,许莫归和他母亲正好转过身来。


    那一瞬,两人的视线意外地再次撞在了一起。


    许莫归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还能再见。


    随即,他友好地冲江向卉点了下头,微微一笑,算是致意。


    江向卉也大方地回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打算这样擦肩而过。


    可江向卉脚下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旁那个小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透着一股子兴奋:“诶,姑娘!你和我们家莫归认识啊?”


    江向卉听闻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她快速看了眼许莫归,只见对方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母亲,轻声解释:“妈,我们不认识。”


    许母听了却不买账,撇了撇嘴嘟囔道:“你骗我这个小老太太做什么?不认识你们刚才还互相笑?哎哟,难得见你对什么女生有好脸色的,妈觉得稀奇,问问不行啊?”


    江向卉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的互动,觉得小老太太性格十分可爱,并没觉得被冒犯。


    她索性走了过来,笑盈盈地伸出手自己我介绍:“阿姨好,我叫江向卉。向着花卉而生的向卉。”


    “哎哟,你这个名字好,真好听!”


    许母眼睛一下子更亮了,伸手一把拉住江向卉的手腕,“丫头啊,来坐坐坐!”


    说着,许母不由分说地把江向卉拉到了花坛旁的长椅上坐下,自己也紧挨着她坐了过去。


    江向卉平时独来独往惯了,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显得有点局促。


    但这位热情的老人家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许母拉着她的手感叹道:“丫头长得真俊!我就喜欢你这种大方的!个子也高,真好!”


    江向卉尴尬地点点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僵硬笑笑。


    许莫归看出了她的无措,立刻上前帮她解围,轻轻拉起许母的胳膊:“妈,你别这样拉着人家唠嗑,把人家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许母站了起来,江向卉感觉身旁的压力一轻,刚想松口气,却见许母顺势把许莫归按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那你坐着陪小江聊聊!”许母板着脸叮嘱儿子,“要多关心关心朋友,别整天跟个孤家寡人似的!哎哟,总是不给你妈妈我省心。”


    没等两人反应,许母拿起旁边的水杯,笑嘻嘻地摆摆手:“你们聊,你们聊!老婆子我口渴得哟,我去接杯水喝。”


    说完,老太太挪着小步离开了,独留下江向卉和许莫归并排坐在长凳上。


    气氛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尴尬。


    许莫归在长凳上连两秒钟都没坐稳,就像触电似的赶紧站起身。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抢先跟江向卉道歉:“抱歉,我妈这人……”


    江向卉没等他说完,仰起头对着他笑笑,语气真诚:“没事,你妈妈挺可爱的。”


    许莫归也跟着笑了笑,神情有些无奈:“她就是太热情了。”


    随后二人陷入沉默,话题就此中断。


    江向卉抿了下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太好意思直视许莫归,清了下嗓子掩饰局促,屁股往长凳边缘挪了挪,轻声说:“没事,你……你也坐吧。”


    许莫归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隔着一段距离,紧挨着凳子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启下一个话题。


    江向卉觉得太安静了,干坐着有些不自在,刚想出声打破僵局,没成想许莫归也恰好在这一秒同时开了口:“你……”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了一起,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视一眼,互相一笑。


    许莫归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事,”江向卉下意识把一塑料袋的药放在身旁凳子空位上,“就是……刚刚取药的时候,显示的不是你的名字吗?怎么是你母亲在住院?”


    话一出口,江向卉就觉得自己问得唐突了,赶紧找补道:“抱歉,我是不是问太多了……其实这都是你们的隐私。”


    许莫归淡淡地笑了下,他的笑容干净,冲淡了原本的尴尬:“没事,不算什么隐私。我是陪我母亲住院,最近可能没休息好,眼睛一直有点疼,随便找医生给自己开了点眼药水而已。”


    江向卉“哦”了一声,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安静。


    许莫归清了下嗓子,像是鼓起了勇气,轻声说:“你……你的名字,很好听。”


    江向卉扭过头,正撞见这个高大的男人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羞赧。


    那种大个子独有的笨拙温柔让她觉得有些好笑,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轻轻弯了下唇角。


    “我母亲的名字里,带兰花的兰。我小时候天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屁股后面跑,我父亲觉得有趣,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说完,她又认真地看向许莫归:“刚刚在药房解读你的名字,我才是真的冒犯到你了,抱歉。”


    许莫归轻轻摇头,迎着她的目光温柔地笑笑:“不,你解读的很好,我——”


    还没说完,一道惊雷闪过。


    夏日的天空突然说变就变。


    刚才还只是闷热,转瞬间,几滴硕大的雨点就砸在江向卉的额头。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突然出现的乌云,微微皱眉:“怎么又开始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点越来越密集,很快连成了线。


    “雨变大了!”


    许莫归猛地站起身,先是回头看了看许母方向。


    好在许母早早回了住院大楼,没有被雨淋到。


    “雨大了,我先走了。”


    江向卉动作极快,直接举起双手撑在头顶,冲许莫归喊了一声,“你也快进楼躲雨吧,再见。”


    许莫归点点头,隔着雨幕和她挥了挥手。


    江向卉没再耽搁,一头扎进密集的雨水里。


    她运气不错,刚冲到大门就截住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江向卉擦了擦潮湿的发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回想起今天这一连串的意外,不小心掐了心理医生,又跟一个陌生男人聊了名字……


    说来也怪,那种一直紧绷着的、让她彻夜难眠的情绪,此刻竟然真的松动不少。


    就在她有些出神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她带着疑惑接起:“喂,你好?”


    “抱歉,我……我是刚刚和你在医院认识的许莫归。”


    对面传来的男生有些紧张,还带着点微微的喘息,似乎是刚小跑过,“那个,你的药忘在椅子上了。”


    江向卉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她是真忘了。


    其实从内心深处,她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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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没把看病和吃药这回事放在心上。


    刚才雨一淋,她脑子里全是撤退的本能,把今天出门的目的忘得干干净净。


    电话那头的许莫归像是怕她误会,接着解释道:“你把医疗卡和病历都塞在药袋子里了,我顺着上面的联系电话给你打过来的……”


    江向卉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这副马虎样真是不像话,赶紧道:“实在抱歉,我这记性……谢谢你啊,特意给我打电话。”


    “没事,刚才雨确实下得太突然了,谁都会乱。”


    江向卉看了看表,她今天休息,下午也没别的事:“那不然这样吧,我晚点回医院找你拿。我现在还没走远,等雨小点了我再折回去。”


    “好,你到了联系我,我下楼给你。”


    挂了电话,江向卉看着那一串未命名的陌生号码,想了想,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随后缓慢地在联系人一栏输入了那三个字。


    许、莫、归。


    她关掉屏幕,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无声地勾了下嘴角。


    看来,想要认识一个新的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下午的雨收敛了许多,只剩下细密的雨丝在空气中浮动。


    江向卉折返医院,在经过转角一家排长队的奶茶店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顺手买了两杯。


    到达住院部楼下时,许莫归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提着江向卉的药袋子,在灰蒙蒙的背景里依旧显得挺拔显眼。


    “给。”


    江向卉接过药袋,顺手把还带着温热的奶茶递了过去,“真是麻烦你了,请你和阿姨喝杯热糖水。”


    许莫归则看着两杯奶茶,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他没立刻伸手,只是客气又局促地笑了笑:“谢谢,不过……我不经常喝这种。”


    江向卉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她看着对方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确实有点草率。


    人家一看就是那种清心寡欲的性格,哪会喜欢这种甜腻腻的现代工业品。


    “抱歉啊,我不太懂这些。”


    江向卉摸了摸鼻子,想起医院后街好像有一家老字号的甜品店,口碑极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他家的蛋糕很有名,味道挺纯正的,要不我请你吃那个吧?”


    许莫归本想拒绝,但作为资深老饕的本能,只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装修雅致的甜品店,江向卉大方地帮他点了一款招牌蛋糕,满心期待地看着他尝了第一口。


    然而,许莫归在蛋糕入口的瞬间,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江向卉预想的惊喜。


    相反,他咀嚼得很缓慢,咽下之后,眼底竟划过一抹大失所望的神情。


    “怎么,不好吃吗?”


    江向卉有些挫败。


    许莫归放下叉子,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点嫌弃或者攻击,只是很认真地评价道:“奶油腻了一点,蛋糕本身的香味也被压住了。这一口下去,层次不分明,反而有些本末倒置。”


    见江向卉愣住,他笑了笑,神情里多了份自信:“下次吧,我带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好吃。”


    江向卉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有趣。


    以往她接触的人,除了直接下达指令的上司,要么是唯唯诺诺的下属,要么是针锋相对的敌人。


    像许莫归这样,既能温柔地接受你的好意,又能如此坦诚且不带攻击性地否定你的品味,这种奇妙的平等感,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好啊。”


    江向卉欣然点头,眼里流露出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那我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