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谢厌淮这个煞风景的家伙,当天晚上新建的群聊特别热闹。


    夏若若头一次在班级里这么有话题度。


    林雾看了两眼就没再管,又刷视频了。


    凌晨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夏若若明天会不会来上课。


    还有人兴致勃勃地搞了个投票,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会来。


    没想到第二天,夏若若来了。


    她穿着华光的校服,背着书包,素面朝天的来了。


    她进来的那一刻,班级骤然安静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她绷着脸,垂着头,很快地回到了座位上。


    林雾低头写作业,忙里偷闲地瞅她一眼。


    半分钟后,昨天晚上新建的群聊又热闹起来。


    谢厌淮来得比较晚,路过夏若若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声音低沉:“没事吧?”


    夏若若的睫毛颤了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谢厌淮会在这个时候跟她搭话。


    她用力扬起唇角,清纯破碎中多了一丝倔强,眼睛却有点肿,透露了她昨天晚上到底哭了多久。


    “我没事。”


    “那就好。”


    谢厌淮又移开了目光,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雾。


    林雾正低头翻着物理课本,没有任何要抬头的意思。


    换作以前,在他跟夏若若搭话的时候,林雾早皱着眉满脸不高兴地看过来。


    此时她像是毫不在意一样,低头做物理题。


    谢厌淮皱着眉,背着书包坐下了。


    第二节课。


    一下课,班里刚热闹起来,班主任树哥站在教室前门,“夏若若,出来一趟。”


    班里人的目光不再收敛,而是齐齐朝着夏若若看了过去。


    夏若若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经过昨天一晚上认真的思考……


    一千四百五十万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宋鸷既然给了她两年的时间,那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到了教室外面,夏若若忍不住问:“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树哥脸色如常,看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若若收回了打量的视线,跟在树哥身后去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女人,烫了一头随性的大波浪,穿着一件红色长裙,像是不怕冷一样。


    听到动静,她站起身,扭过了头。


    四目相对。


    夏若若倏地停下了脚步。


    红裙女人却微微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夏若若头皮一阵发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这个女人赫然是李女士。


    之前在宋识白的晚宴上,她不小心被人撞到了,把酒液洒在了这个人身上,被迫签了欠条。


    夏若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女士见她不说话,又笑着看着树哥,说,“真对不起啊,我实在是联系不到这个孩子,偏偏她又欠了我一大笔钱,只能知道她是华光的学生,麻烦了。”


    夏若若听着这一番虚伪的话,险些被气晕过去。


    “李小姐。”


    她咬着嘴唇,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不着急,等我有钱的时候再还吗?”


    李女士笑了笑,“你都跑去瑰园开宴会了,还没钱吗?你就是有钱不想还。”


    “……你……”夏若若深吸一口气,“那只是个意外。”


    “我不想听你解释那么多。”李女士耐心耗尽,“我昨天晚上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看在你高考快要到了的份上,我再给你宽限几天,如果高考后还没有还钱的话,我只能走官司了。”


    夏若若倔强地说,“我昨天晚上手机没电了,没有看到,今天早上起床后看了一眼,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有接听,你爱信不爱信。”


    夏若若以为是宋鸷打来的。


    吓得不轻。


    犹豫许久都没有接听。


    “我信不信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女士收拾了一下包包,说,“高考后还钱,不然我就告你。”


    夏若若脸色难看。


    李女士已经气定神闲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树哥和夏若若。


    夏若若从小就不希望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说:“老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兼职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酒洒了她一身,然后欠了一笔大钱……”


    “夏若若同学。”树哥温和地说,“不用解释,你现在回去学习吧。”


    夏若若:“……”


    -


    上午最后一节课。


    下课铃声响起后,夏若若第一个站起身,冲出去,准备去学校各个餐厅打听打听兼职的消息。


    其余人鱼贯而出。


    林雾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


    “今天去哪个餐厅啊?”


    同桌朝着徐京妄斜了过来。


    少年手里的笔抵住他的肩膀,防止他靠过来。


    同桌眼里俱是伤心,“我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个月,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你个陈世美竟然这么心狠?”


    他撕心裂肺,音量也没有控制。


    林雾此时正在算数,笔尖一顿,在草稿纸留下一个很深的墨点。


    她好奇扭过头。


    就见徐京妄木着脸,没什么表情地说,“你现在知道了,看谁好换谁去。”


    同桌捂住了心脏,往桌子上一倒,“表白墙上那些女生要是知道你本人这样,估计都死心了。”


    林雾正想笑。


    却见靠墙的某人慢慢悠悠地抬起头,跟她对视一眼。


    嘴里回着同桌的话,“死心才好。”


    他目光意有所指。


    林雾:“……”


    她又低下了头。


    徐京妄收回了目光,低声说,“你先去吃吧,我有点事情。”


    同桌纳闷:“你现在也不找兼职了,你能有什么事情?”


    “嘘……”


    徐京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你现在闭上嘴,以后我能请你吃饭。”


    同桌:“那我要是不闭上呢?”


    徐京妄:“下次别抄我作业。”


    “小的立马退下了。”同桌站起身,转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林雾算出结果,刚要选B,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算错了,这题选C。”


    林雾一惊,扭过头。


    就见徐京妄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


    林雾哼了一声,在题干边上,重重地写了一个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