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对不起!

作品:《我的江湖岁月

    当她温软的双唇离开我时,迅速低下头去。


    那一刻,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娇羞的模样,脸上浮现出的那抹动人红晕,像晚霞悄然染透天边最薄的那片云。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那种感觉在令我着迷。


    我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似的。


    我低头望着眼前这张交织惶恐的脸,此刻红艳艳的,如同山涧旁被春水浸润的桃叶,新鲜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那是两瓣动人如清晨沾满露水玫瑰花瓣的娇嫩嘴唇,微微开合,无言的在诉说着什么。


    我猛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在这之前,我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灵巧的事物,是面对猎物时迅猛出击的守山犬。


    然而,这一刻我才惊觉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而对安娜来说,她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她以前不懂,为什么男女间会做那种脏脏之事。


    但此刻,她却情不自禁地回应着,放任自己沉入这片陌生却令人心安的温暖潮水中。


    而我是一个完全白痴的愣头青,最后是由安娜亲自引导才完成那一壮举。


    不知过了多久。


    安娜缓缓张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润。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清醒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是喜欢他的,很喜欢。


    这种喜欢来得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可他呢?


    是仅仅喜欢她这副比别的女孩漂亮些、干净些的皮囊?就像这世界上大多数男人一样?


    安娜的嘴角轻轻弯了弯,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她有自知之明。


    自己除了这张遗传自母亲的脸蛋,除了被强行“培训”出尚未被彻底污染的“干净”。


    还有什么呢?


    一个无依无靠,甚至连身份都成问题的异乡孤女罢了。


    她的双手,此刻正和这个男人的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粗糙和温热,那是常年劳作和握拳留下的痕迹。


    她凝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


    对她来说,不管未来如何。


    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个男人,总比将来某一天,被迫交给那些脑满肠肥、表里不一的花花公子或权贵们,要好得多。


    这个男人,能做她未来的丈夫那是最好。


    如果不能,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不会怨恨。


    至少,这一次,是她自己清醒的选择,带着一点点的喜欢和很多的感激。


    还有一点她可以确信:


    经此一夜,以后的自己,再也不会对任何其他男人,有这般不顾一切的花痴般的冲动和孩子气的依赖了。


    有些门,打开一次就够了。


    ……


    当欲望缓缓退去,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身边,安娜娇小柔软的身体温顺地依偎在我怀里,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小船。


    她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淡淡体香,奇异地让我心中那团火焰一点点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强烈惶恐的复杂情绪。


    特别是,看见她眼角那滴泪。


    我的心中更是一片绵软,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擦去泪水。


    “对不起!”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为什么说对不起?”


    “不知道,我……”


    我想说点什么,说我不是趁人之危,说我会负责,说……


    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似乎感知到了我的窘迫,主动往我身边又靠近了些,声音柔柔地响在我耳边:


    “是我自愿的,你别这么说。”


    我脸上一热,这种陌生的情绪让我更加无所适从。


    我讪讪地笑了笑,笨拙地找了个借口:“我……我去喝点水。”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翻身下床,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前。


    接了一大杯冷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微浇熄了一些身体的燥热和心里的慌乱。


    我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酒店房间位于十六楼,视野开阔。


    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巨大而闪烁的画卷在脚下铺开。


    远处是连绵的灯火,勾勒出高楼大厦沉默的轮廓;


    近处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小溪,无声地流淌。


    霓虹招牌变幻着颜色,将半个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眺望着远方。


    我能感觉到,安娜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张野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背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我没敢转身,就这么回答道:“我以前在山里跟那些野兽搏斗时留下的。”


    “那你的童年一定很苦吧?”


    我笑了笑道:“没觉得多苦,我们那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是这么生活的,习惯了那样的环境。”


    “可是我心疼你。”


    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带着温度的心疼。


    我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像是被烟呛到了,连忙掐灭烟头。


    转过身,试图转移这个让我不知所措的话题: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安娜拉过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说:


    “先找份正经工作,能养活自己。然后……如果可以,我想存点钱,去读书。”


    “好,挺好。”


    我点点头,干巴巴地重复着,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沉默中,安娜忽然又对我说道:“张野哥哥,你千万不要有负罪感,我也不需要你为我承诺什么的。”


    她顿了顿,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我:“你有你的事要做,我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的话让我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和愧疚。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你……要不要再睡会儿?天快亮了。”


    “嗯。”


    安娜轻轻应道,却没有立刻躺下。


    她坐起身,拉过被单裹住自己玲珑的曲线,依旧望着我站在窗边的背影。


    我没有回头,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默默地抽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远处的霓虹开始渐次熄灭,如同退潮的星光。


    身体残留的余温与悸动还未完全平复,但理智已经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刚才发生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场脱离残酷轨道的梦。


    它让我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亲密和属于男人的满足。


    但梦,终究会醒。


    张鸿的事悬而未决,林辉的影子如芒在背,顾易的承诺更像是一张空头支票。


    还有花姐,林清池,夜色里那些幽暗的角落……


    无数线头缠绕着我,稍有不慎,就会把我拖进泥潭。


    安娜的温柔和坦然,像一面镜子,照出我此刻的狼狈和无力。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凶兽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