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扬更加拼命地催动罡气，将陈雪君整个儿裹在自己身下。


    用后背去抵挡那无处不在的空间撕裂。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怀里的女孩受到致命伤害！


    然而，这处时序线的崩坏程度远超想象。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狂暴撕扯力骤然袭来。


    宁扬只觉得眼前一黑。


    尖锐的眩晕感和撕裂般的剧痛从意识深处**开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


    他最后的印象，是怀中陈雪君惊恐的呼喊。


    以及自己拼命收紧却逐渐无力的手臂。


    下一刻，宁扬的意识如同被蛮力拽入漆黑的冰海。


    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沉寂。


    ……


    现代都市，云城郊外。


    夜色浓重，国道上车辆稀少。


    两排高大的行道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投下摇曳的斑驳黑影。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具躯体从高处坠落，狠狠砸在硬化路面上.


    甚至微微弹起了一下，才彻底不动。


    这是宁扬昏迷的身体，衣衫褴褛，几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有些像是锐器割伤，边缘整齐却深可见肉。


    有些则更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撕裂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迹大多已凝固发黑。


    不久，一辆车身印着“司法协作转运”字样的白色厢式货车。


    亮着昏黄的车灯，由远及近驶来。


    司机显然注意到了前方路面上那团可疑的阴影，减速，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男一女。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司机制服，脸上带着常年跑车的疲惫。


    另一个是穿着安保制服身材壮实的青年。


    最后下来的是一位穿着浅蓝色护士服，外面套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戴着一副细边眼镜。


    胸前别着实习医生的牌子，姓陈。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宁扬身上。


    “嚯！这……”


    司机老刘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充满警惕：


    “这怎么躺个人？还搞成这样？”


    安保小李眉头拧紧，用手电筒照了照宁扬身上的伤口和破烂衣物。


    “刘哥，陈医生，这人不对劲。”


    “荒郊野外，一身血，衣服破成这样……”


    “怕不是遇着**火拼跑出来的，”


    “或者干脆就是什么逃犯、悍匪。”


    “咱们别沾这事，赶紧走，当没看见。”


    陈医生却已经快步走上前，蹲下身。


    职业本能让她忽略了最初的恐惧。


    她先是仔细观察宁扬的胸廓是否有起伏。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他沾满血污的脖颈侧方。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脉搏跳动。


    她又将手指移到他鼻下，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他还活着！有呼吸和脉搏！”


    陈医生立刻抬头，语气急促：


    “虽然很微弱，但还活着！必须马上抢救！”


    “陈医生！”司机老刘急忙喊道，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你清醒点！”


    “这人来路不明，伤成这样，肯定牵扯了麻烦事！”


    “我们这趟是运送病人，有任务在身，耽搁不起！”


    “而且你看他这伤，普通打架能打成这样？”


    “万一惹上**、亡命徒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紧上车走！”


    安保小李也走过来，挡在陈医生和宁扬之间，语气严肃：“陈医生，刘哥说的对。”


    “这不是咱们该管的闲事。”


    “我们没这个义务，也没这个能力管。”


    “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让帽子叔叔们来处理。”


    “但我们不能碰他，碰了可能就甩不掉了。”


    陈医生立刻反驳：“可是！他伤得很重，失血很多，可能还有内伤。”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警察和救护车赶到，他可能就没了……”


    她看着宁扬惨白的脸和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医者的本能与良知在激烈斗争。


    她无法接受就这样视而不见，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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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医生，你刚毕业，心善，这我们理解。”


    司机老刘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世故：


    “但社会不是学校，人心复杂。”


    “你想想，救他，谁出医药费？”


    “看这伤势，进ICU都有可能，没个几万十几万下不来。”


    “你出吗？你出得起吗？！！”


    “就算我们给他垫了，他好了赖账，或者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撞的，你怎么说？”


    “这种事新闻里还少吗？好人难做啊！”


    陈医生这时脸色有些焦急和不认同：“可是我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天职。”


    “我绝对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师傅，李大哥，我们帮帮他吧。”


    安保小李接着话头：“陈医生，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触发救治义务】这个概念吧？”


    女子陈医生这时看向说话的男子，似乎已经明白了他要说些什么。


    “如果我们现在打120或者110，明确报告了这里有个重伤员需要救助，”


    小李继续开口解释：


    “从法律上讲，我们就对他产生了法定的救助义务，”


    “必须负责到底，直到把他移交给专业医疗机构。”


    “否则，如果他因为我们的遗弃而死，我们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小李话锋一转：


    “可这负责到底的钱、时间、精力，谁来承担？”


    “我们都只是普通的打工人，送一趟病人才赚多少？”


    “而且万一他真是个坏人，治好了出去继续害人，”


    “你这救命之恩，反是成了助纣为虐？”


    陈医生被两人一连串现实而尖锐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那些社会新闻，知道现在人心不古。


    知道很多善举得不到好报，反而惹来一身腥。


    她实习期间也见过家属的无理取闹，听说过同行被讹诈的案例。


    法律的冰冷条款，有时确实让想伸出援手的人望而却步。


    她一个月实习工资才多少？


    家里条件也普通，巨额的医疗费对她来说是天方夜谭。


    而且，万一真如他们所说，救了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