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李斯入雍城(已补)

作品:《明太祖成为秦始皇之子后

    院落深处的静室内。


    郑义正背着手踱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焦虑。


    “雍城已撒下天罗地网,为何至今仍无确切消息?”他低声自语。


    “那几个可能的乡野之处接连扑空,不是早已搬迁便是出了意外……嫪毐的人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再这般拖延下去,一旦被他们抢先,或是公子有了闪失……”


    郑义不敢再想下去。


    相邦将此重任交托于他,如果成功自是奇功一件,将来在新王和公子面前都大有裨益,可若是办砸了,让公子落入他人之手遭遇不测,莫说前程,便是项上人头也难保。


    他心急如焚,考虑是否要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叩门声。


    “大人,有紧急情况!”


    郑义心头一跳,“进!”


    门被推开,管事闪身而入,反手迅速掩上门,甚至顾不得礼仪快步走到郑义身前,气息微促地禀报:


    “大人,门外来了一个叫张仲的退役材官,扛着一筐柴,说是……说是故人托送薪炭,对了暗语。”


    郑义顿了下,蹙眉问,“送柴的?”


    管事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汉子放下柴筐后,凑近对属下说……说薪炭之中,藏有公子!”


    “什么?!”


    郑义身体剧震,“你……你说清楚!公子?!”


    “正是!属下不敢擅专,已将他们引至西厢静室廊下,特来速报大人!”


    郑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烫的他思绪都快不清晰了,狂喜和难以置信狂涌,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


    “那汉子形貌如何?可有人跟踪?柴筐……柴筐有多大?”他一连串发问,声音绷紧。


    “汉子身形魁梧,面容粗豪带风霜之色,确似行伍出身,腿脚似有些不便,一路颇为警惕应是绕了路,属下观察片刻,暂未发现明显尾巴。”


    “至于柴筐……不小,若蜷缩一孩童,应当足够。”


    郑义不再犹豫,当机立断道:“走,速去!调两名绝对可靠的好手暗中警戒四周,未有我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西厢!”


    吩咐完这些,他心跳如擂鼓,随着管事疾步朝西厢走去。


    廊下,张仲如临大敌,看到郑义在管事引领下匆匆而来后,他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抱拳行礼。


    郑义的目光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张仲,判定了他的身份真伪和状态后,很快就落在了柴筐上。


    他挥了挥手,示意管事退开些把风。


    “阁下便是张仲?”


    “正是小人。”张仲应道,侧身让开。


    郑义不再多问,他亲自上前蹲下身,手指发抖,轻轻掀开了盖在筐上的旧毡布,又拨开上面伪装的干柴。


    筐底铺着旧褥,一团小小身影显露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光线和动静,那身影动了动,斗篷的兜帽滑落些许。


    一张清瘦犹带稚气的脸庞仰了起来。


    朱元璋的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明明是一副狼狈的样子,四目相对的瞬间,郑义却愣住了。


    那双眼眸不似孩童,漆黑沉静,倒映出了他此刻惊疑不定的面容。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打量下属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郑义只在那位秦王政的身上察觉过。


    一个是少年君王,一个尚是蓬头稚子,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味却竟有几分神似!


    郑义心头海浪滔天,脑海中关于陷阱和冒充的怀疑动摇了大半。


    他不敢怠慢,立刻后退半步躬身长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在下郑义,奉相邦之命在此行事,不知……小君子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他没有直接称呼公子,毕竟身份尚未明确,但小君子一词已经是极大的尊称,足以体现他的态度。


    “有劳郑大人,称呼不必拘礼,我流落在外名姓暂且不提,至于从何而来……”朱元璋答非所问,继续道:“听闻吕相门下能人辈出,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他的语气从容。


    郑义心中凛然,姿态愈发恭谨。


    “小君子受苦了,不知……可有凭证,让在下能确信小君子身份,也好安排下一步稳妥行事?非是在下多疑,实是眼下雍城龙蛇混杂,各方耳目众多,不得不万分谨慎。”


    他的话说得委婉,意思明确。


    朱元璋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了,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摊在掌心。


    正是那枚玉佩。


    即使是在廊下不甚明亮的光线中,玉佩也显露着温润的光华,龙形纹饰线条古朴,龙首微昂,细节处雕刻得栩栩如生,玉质莹透,绝非凡品。


    郑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玉佩,呼吸急促。


    他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可否……可否容在下一观?”


    朱元璋将玉佩递过。


    郑义双手接过,入手温润沉实。


    他凑近些,指尖微微发颤地摩挲过玉佩的每一处纹路,借着廊檐下灯笼的光查验玉质和雕工。


    他对古玉鉴赏并非大家,但身为吕不韦心腹,见识不凡,听闻过一些关于王室信物的模糊描述。


    这玉佩无论质地还是工艺,以及纹饰所暗含的规制意味,都绝非寻常贵族甚至一般卿大夫之家所能有,更不可能是这乡野之地能伪造出来的!


    郑义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元璋,眼中已再无怀疑。


    他双手将玉佩高高托起,恭敬地递还给朱元璋,然后后退一步撩起衣袍下摆,直接跪倒在地,以大礼参拜。


    “臣郑义,拜见公子!臣等奉相邦之命寻访公子多时,夙夜忧叹,今日得见公子安然,实乃天佑大秦!公子一路颠簸,受苦了!”


    他以额头触地。


    张仲也连忙跟着躬身。


    朱元璋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郑大人请起,非常之时不必多礼,我能到此也多赖这位张仲壮士冒险相助。”


    郑义顺势起身,看向张仲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郑重,感激地拱手道:“张壮士高义,援手之功郑某铭记,相邦与公子亦必有重谢。”


    张仲连道不敢。


    郑义转向朱元璋。


    “公子,此处虽暂时安全,但雍城确已是非之地,各方眼线密布恐迟则生变,不若公子先随臣至内室稍作梳洗歇息,用些饭食。”


    “臣即刻安排最可靠的心腹与好手,备下车马,我们……连夜出城,速返咸阳!唯有到了咸阳,在相邦与大王羽翼之下,公子方可真正安全!”


    夜长梦多,郑义深知这个道理,必须尽快将公子带离这个漩涡中心。


    朱元璋听他说完,并无异议,只点了点头:“可,速办。”


    朱元璋的想法也是如此,多耗一刻都可能生变。


    郑义精神一振,立刻躬身:“臣遵命!公子,这边请!”


    他亲自在前引路,将朱元璋带入厢房内更隐秘舒适的内室,一边快速吩咐手下心腹去准备热水洁净衣物和易消化的饭食,一边召来最信任的几名护卫头领,低声紧急布置出城事宜。


    朱元璋盥洗后换上了一身细麻裁制的孩童深衣,虽不华贵却干净合体,方才的狼狈荡然无存。


    饭食填饱了肚子,暖意从胃腹蔓延至四肢百骸。


    自从他重生后这是第一次吃饱。


    郑义办事很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一切就准备妥当了。


    外表朴素内里铺了厚褥的安车悄然驶入院中,随行护卫皆换上不起眼的商队扈从装束,马匹衔枚,蹄裹软布。


    临行前,郑义再次拜倒:“公子,车马已备,为掩人耳目此行路线与护卫安排皆已机密布置,请公子登车。”


    朱元璋颔首,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神情仍有些恍惚的张仲。


    “张仲亦同往。”


    既是对其护送的报酬,也是在给他递出橄榄枝纳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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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闻言,张仲面露感激忙躬身应诺。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安车驶出后门,融入雍城的黑夜,车轮碾过道路发出辘辘声,数名精悍护卫前后散开。


    车内空间不大,因为铺了厚褥而减却颠簸。


    朱元璋靠坐在厢壁,车窗的帷幔垂落隔绝外界,他伸出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玉佩的轮廓。


    一直悬着的心在此刻缓缓落定。


    最要命的奔波已经结束了,朱元璋细细想着,从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面临被卖的危机,再到茶馆和小巷围堵,每一步他都踩在生死的边缘。


    现在,他终于脱出了任人宰割的局面。


    灼热的兴奋和野心悄然滋生。


    这具身体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是可以随便被欺辱的状态,就此踏入权力的殿堂,虽然他目前势单力薄,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朱元璋闭了闭眼。


    他的脑海中浮现当年手提三尺剑,于群雄割据中筚路蓝缕,终登帝位的峥嵘岁月。


    尸山血海,阴谋诡谲,人心鬼蜮,他样样经历样样闯过。


    如今只不过是换了具皮囊和战场,敌人从陈友谅和张士诚等人,变成了嫪毐和六国。


    这具身体尚且幼弱,是劣势却也是最好的掩护,吕不韦或许会想用他制衡嫪毐甚至影响秦王政,嫪毐想对他杀之而后快。


    不过都无所谓。


    朱元璋唇角微勾。


    利用也好,猜忌也罢,他又何曾会惧。


    *


    夜色褪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辆马车在薄雾中驶入了雍城。


    车帘掀起,李斯下身。


    他一夜未眠,奉王命秘密出咸阳,一路未曾惊动地方。


    他落脚的地方早有管事准备好,恭敬地将李斯引入内室,奉上热汤。


    李斯未及坐下便问道:“情形如何?可有线索?”


    管事面露难色,小心措辞,“回大人,城中各方势力盘踞,相邦和嫪毐门下的人似乎尤为活跃,尤其是郑义郑大人那边,昨日……”


    他顿了顿不敢隐瞒,将自己所探查到的事情全部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李斯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没有被抢先的恼怒,眸中露出赞叹。


    “了不得……”李斯低声自语。


    “大人?”管事有些疑惑。


    李斯的目光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一个流落乡野的稚童,在各方围捕搜杀的绝境之中,不仅能屡次逃脱,还能在短时间精准地判断出哪一方是可暂借之力,并设法主动接触,引得对方不惜暴露风险也要连夜护送其离开险地……”


    他冷静地剖析着,“此等应变之能,审时度势之智……即使是成人身处其境,能做得这么干脆利落的又有几人?”


    李斯收回目光,看向管事,“你说他昨日还在茶馆附近,引得数路人马扑空?”


    “是,据报其脱身之法颇为巧妙,不似寻常孩童慌乱。”


    李斯点头,欣赏之色溢于言表。


    “郑义……运气不错。”他道。


    能抢先接到人对郑义而言是天大的运气和功劳。


    管事听得似懂非懂,但见李斯并无责怪办事不利之意后心中稍安。


    李斯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早已备好的书案前。


    他铺开一方素帛,提起笔,略一沉吟墨迹便落在帛上。


    书信不长,李斯很快就写完了,等到墨迹稍干小心卷起,装入一枚细小的铜管内,用火漆封好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将此信快马加鞭直送咸阳,呈于大王。”他将铜管递给身边的随从,“务必以最快速度送达,记住亲手交到王前,不得经任何他人之手。”


    “诺!”


    随从双手接过铜管贴身藏好,躬身一礼,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李斯转身,对管事吩咐道:“准备一下,我们也启程回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