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海边的八十万人

作品:《亮剑:旧的意大利炮我放转转回收

    “报告!”


    传令兵几乎是扑进临时指挥点,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碎星湾最新收容数字出来了!”


    山坳里,正在核对路线图的几名军官同时抬头。


    林晓一把接过电报纸,扫了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港区、滩地、临时棚区、北山脚避难带,现有难民——八十七万九千六百一十二人。”


    她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都哑了。


    四周一下静得可怕。


    王大柱嘴里叼着的烟,啪地掉进泥里。


    “八……八十多万?”


    “不是一城人,是快赶上半个战区了吧?”


    “那地方装得下吗?”


    林晓攥紧纸页,继续往下念。


    “其中老弱妇孺占六成以上,港口粮仓已经见底,沿海警戒线混乱,医护点爆满。另据侦察组判断,敌舰‘深渊巨兽’仍在碎星湾外海扇面活动,有随时接近湾口的可能。”


    最后一句落下,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所有人都明白那句“接近湾口”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靠近。


    那是屠杀倒计时。


    王大柱最先骂出声:“他娘的,八十多万人挤在海边,要是那艘王八船真把‘天照之怒’往港口一砸……”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答案太清楚了。


    不是死多少的问题。


    是整个碎星湾,会一夜变成死港。


    风从南面卷进来,带着潮湿的咸腥气,吹得地图边角啪啪作响。


    陈峰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从山地路线,缓缓移到海岸线,再落到那个被反复标红的名字上——碎星湾。


    就在这时,一名作战参谋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团长,我说句实话。”


    “说。”


    “我们现在南下,肯定来得及抢到海边阵位。但问题是,咱们后面这一路打下来,列车炮残骸、重炮阵地废钢、海神联队的炮管,还有前面那几波鬼子飞机残骸,很多还没彻底捞干净。”


    他抬手指了指北面的山线。


    “那可都是硬货。”


    “尤其四门八百毫米列车炮残骸,回……咳,回收价值肯定惊人。”


    王大柱一听,眼珠也跟着转了一下。


    他最清楚陈峰那套“破烂也值钱”的本事。


    那些东西,要是真全吞下去,后面再造多少钢铁玩意儿都够了。


    另一名军官也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而且现在全军刚脱离敌舰校射区,正是喘口气的时候。”


    “如果立刻全速转海边,补给线会被拉得很长。”


    “再说,海边不是山地,咱们的重装甲、巨鼠、鼠式,到了那种滩地和港区,未必施展得开。”


    话说得不难听。


    甚至很现实。


    北面有战利品,有积分,有补血的机会。


    南面,是一口随时会炸开的锅。


    赌哪边,几乎不用算。


    可陈峰没看他们,只是伸手从林晓手里抽过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数字。


    八十七万九千六百一十二。


    他看得很慢。


    然后,抬头。


    “你们刚才说,那些残骸值钱。”


    几人下意识点头。


    “是,团长。”


    “很值钱。”


    陈峰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那我问你们。”


    “跟八十七万条命比,哪个更值钱?”


    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下来。


    刚才开口的两个军官脸色一僵,喉咙瞬间堵住了。


    王大柱也不吭声了。


    陈峰把电报纸往地图上一拍。


    啪!


    “列车炮残骸再值钱,它也是块废铁。”


    “海神联队那些炮管再值钱,也换不回一口活人的气。”


    “碎星湾那八十多万人,要是被毒气一夜闷死——”


    他抬起眼,目光像冰一样扫过众人。


    “你们告诉我,老子回头就是捞一座金山,有屁用?”


    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


    没人敢再接这话。


    陈峰却没停。


    “敌舰为什么隔着海还要朝我们开炮?”


    “不是它闲。”


    “是它知道咱们只要被困在山里,碎星湾那八十万人,就只能自己等死。”


    “它拿主炮拖咱们,拿毒气等着收命。”


    “这不是战术。”


    “这是在挑着最软的地方捅刀子。”


    他一拳砸在地图南线。


    “所以这仗,从现在开始,不是追歼残敌。”


    “是保海边!”


    这句话一落,整个指挥点的气氛猛地一变。


    刚才还在权衡得失的军官,一个个背都挺直了。


    陈峰直接下令。


    “命令,原定北线回收与追击方案,全部取消。”


    “装甲营、重炮群、防空营、工兵营,全体转向南线。”


    “目标——碎星湾。”


    “谁敢再提先捞战利品,我让他自己留山里慢慢捡!”


    轰的一下。


    一股压了许久的火,像是被彻底点着了。


    王大柱第一个吼出来。


    “是!”


    可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


    “团长,命令没问题,但有个麻烦。”


    “说。”


    王大柱蹲下,手指在地图上一划。


    “咱们现在的位置,到碎星湾,中间要翻三段山地、过两道洼谷,再切一条旧盐路。”


    “轻装部队还能冲。”


    “可巨鼠、鼠式、虎式、黑豹,再加咱们后面的重炮车和弹药拖挂,这些东西一旦全压上去,行军速度肯定被拖死。”


    他抬头,神情难得凝重。


    “海边不是内陆平原。”


    “道路烂,桥梁承重差,滩地又软。”


    “万一重装半路趴窝,别说布防,咱们自己就先堵死了。”


    这话一出,几名装甲军官也都点头。


    他们不怕打。


    怕的是还没到海边,队伍先被地形拖成一串。


    那时候,别说拦战列舰,连移动都成问题。


    林晓也快速补了一句。


    “还有一点。”


    “敌舰既然盯着碎星湾,肯定有海空侦察链在外围活动。”


    “白天大规模重装机动,暴露概率极高。”


    “我们现在一旦被提前发现,南下路线很可能会再吃跨海炮击。”


    局面,一下又绷紧了。


    然而陈峰没有半点犹豫。


    他直接把地图拉到地上,半蹲下去,手指沿着几条线飞快划过。


    “谁说重装必须走一条路?”


    王大柱一愣。


    陈峰已经在地图上重重划出三道线。


    “第一路,轻装前出。”


    “黑豹、防空车、半履带、特战排,组成先锋群,先切南线旧盐路,目标不是硬冲海边,是先抢碎星湾外围高地和港外路口。”


    “谁先到,谁先把湾口眼睛给我按住。”


    林晓眼神一亮。


    这是先抢情报位和制高点。


    只要有人先把海岸线看住,后面的重拳才有落点。


    陈峰第二根手指,直接压到山地背坡。


    “第二路,重装主力分段走。”


    “巨鼠不走最短路,走老河床和废矿道,避开软滩和危桥。”


    “鼠式分两组,一左一右护它,谁前方塌方,谁先上去硬推。”


    “虎式黑豹混编,不准首尾连成长蛇,拉开一百米以上间隔,碰到窄路就一辆一辆过。”


    “堵路的车,三分钟挪不开,直接推沟里。”


    最后一句,干脆得让人心里一颤。


    可谁都知道,这就是最快的办法。


    陈峰第三根手指点在地图边缘一条几乎没人注意的阴影线上。


    “第三路,重炮和补给,昼伏夜进。”


    “白天全进反斜面和林带,发动机伪装降温,烟幕车遮痕。”


    “晚上再动,一次只跑一段,绝不在开阔地扎堆。”


    “工兵营全程开路,桥不够,就现铺钢板;路太软,就先垫废履带和木梁。”


    “谁敢嫌麻烦——”


    他抬头,眼神森冷。


    “就去碎星湾给八十万人收尸。”


    这一下,什么犹疑都没了。


    王大柱听得呼吸都粗了,眼睛越听越亮。


    他娘的。


    这不是硬闯。


    这是拿全军当刀,直接劈出三股锋线。


    轻的先咬住海边,重的随后压上,炮和补给再悄悄拖过去。


    一旦成了,整支部队就不是被地形拖着走。


    而是硬把山地、滩地、港口,全吃进嘴里。


    “好!”


    王大柱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像打雷。


    “就这么干!”


    “老子带装甲营开第一段,哪条路烂,先让鼠式去踩!”


    “桥塌了,我拿钢梁给它架上!”


    一旁的几名军官也不再争了。


    有人立刻开始记命令。


    有人奔出去喊通讯兵。


    有人已经在调动先头部队和工兵连。


    整个指挥点,像一台被重新上满发条的钢铁机器,瞬间转了起来。


    林晓却还盯着地图,忽然又道:“团长,还有个问题。”


    “说。”


    “我们赶去碎星湾,是布防,也是学海战。”


    陈峰抬眼看她。


    林晓咬牙,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过去我们打的,都是陆上的鬼子。”


    “现在面对的是海上的八万吨战列舰。”


    “它的火控、机动、视界、射界,全跟陆战不是一回事。”


    “就算我们抢到海边阵地,也得在最短时间里学会怎么打它。”


    王大柱刚想说“大炮轰不就完了”,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陆战是找人。


    海战,是找海上的点。


    风、潮、浪、雾、航线、吃水,全是学问。


    一个算错,炮弹砸进海里连泡都不起。


    可陈峰听完,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望向南边,眼里杀意一点点压实。


    “不会,就现学。”


    “以前老子也不会打列车炮,不会打战列舰跨海盲射,不会跟那帮变异怪物打。”


    “可现在,它们都成废铁了。”


    这句话说出来,简简单单。


    可偏偏比什么都提气。


    王大柱瞬间咧嘴。


    “对!”


    “不会就学,学会就打它!”


    陈峰冷声道:“记住,从这一刻起,全军战略重心改变。”


    “北线追歼,结束。”


    “南线海防,开始。”


    “碎星湾不是路过点,是主战场。”


    “‘深渊巨兽’号敢把炮口和毒气对准海边,老子就拿海边当砧板,把它这条海上王八,剁了。”


    一句一句,像钉子钉进所有人脑子里。


    没有人再争。


    也没有人再提什么战利品。


    因为大家都明白了。


    这一章,翻过去了。


    战场,不在山里了。


    在海边。


    在那八十多万人背后。


    “传令!”


    “先锋群,立刻出发!”


    “装甲主力,十分钟后南转!”


    “重炮群按三号方案拆分机动,昼伏夜进!”


    “所有单位补满油水,十五分钟内必须上路!”


    “是!!!”


    山谷里,吼声猛然炸开。


    下一秒,沉寂许久的钢铁洪流,再次苏醒。


    巨鼠那庞大的履带先一步咬碎地面,发出低沉得像山在动的轰鸣。


    鼠式超重坦克一辆接一辆转向,厚重炮塔缓缓摆正,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调转了獠牙。


    虎式、黑豹、防空车、半履带,分批次从反斜面、林带、沟谷里钻出来,迅速整队。


    工兵扛着钢梁和炸药奔向前路。


    通讯兵抱着电台边跑边吼。


    弹药兵把最后几箱炮弹砸进车厢,连车门都来不及关。


    所有人的脸上都沾着泥、灰、血和烟。


    可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再有半分迟疑。


    因为他们不是去追杀一支残敌。


    他们是去给八十多万人挡海。


    陈峰翻身上了前车,站在装甲顶端,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王大柱从下面仰头看他,咧着嘴,眼里全是火。


    “团长,装甲营已整列!”


    林晓也跳上旁边指挥车,耳机压紧。


    “南线先锋群已切出!”


    “碎星湾外围地形资料正在汇总!”


    陈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群山,直指南方。


    “全军——南下!”


    轰!


    像是一句令下,山都活了。


    钢铁履带同时起步。


    柴油机、齿轮、炮塔、履带、车灯被遮蔽后的暗红信号,全在夜色里拧成了一股骇人的洪流。


    一眼望去,像一整片会移动的钢铁山脉,正压着地平线向南滚去。


    巨鼠在最前。


    鼠式列在两翼。


    虎豹装甲群像狼群一样散开跟进。


    后方重炮群悄无声息切入夜幕,像一把被黑暗吞下的重锤。


    没人说话。


    可那股子气势,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炸。


    一路南压。


    天色一点点发白,又被沿海的大雾吞掉。


    风里,咸味越来越重。


    地面开始潮,空气开始湿,远处甚至隐隐有海鸟受惊时的尖叫。


    行军最前方,黑豹先锋车忽然减速。


    林晓猛地抬头,望远镜举到眼前。


    “到了海线外缘!”


    陈峰一步踩上巨鼠前端观察位,目光穿透翻滚的晨雾。


    下一秒。


    海雾深处,一座巨大的、混乱的、像被人群硬生生塞爆的港口轮廓,终于缓缓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棚顶。


    挤满人的堤岸。


    乱成一锅粥的码头。


    以及那片灰白海面尽头,隐隐翻涌的雾墙。


    碎星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