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重新对你好的机会


    瞧见秦云素那一分错愕的模样，苏公公却没有半分意外，显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苏公公面上挂着笑意：“这可是顶顶好的事儿，陛下这是信任沈大人，也同样是信任您啊！”


    任由他怎么吹得天花乱坠，秦云素的面色依旧是铁青一片，只是，她不好用这件事对苏公公发火。


    这是陛下的决定，苏公公也不过就是个传话的。


    即便秦云素心中有万般不愿，但如今，她还是要给苏公公几分面子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面上才勉强挂着了笑意。


    “春朝。”


    秦云素开口：“给苏公公奉茶。”


    她看向苏公公，面上满是熨帖的神情：“陛下可有同公公说，这一次去江南，可是为了那水患一事？”


    先前秦云素曾听沈时璋说过，只是那时候她一心想着和离，即便沈时璋同她说了，秦云素也没有放在心里去。


    如今...


    秦云素扯了扯唇角。


    她的确没有想到，沈时璋竟走投无路到这个份上，拿陛下来压她？


    秦云素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旋即便烟消云散，她转眸看向苏公公时，眼底皆是静谧，即便方才心中掀起波涛骇浪，如今在她脸上却找不出半分痕迹来。


    苏公公毕竟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也是人精，察觉到秦云素情绪不对，他也当做没瞧见似得，本本分分做着他自己的事。


    他面上挂着笑意，先将这一回江南水患的事情同秦云素说了，而后又叹了一口气。


    “当初陛下本来是想着叫沈大人自个前去的，后来听闻岁欢小姐满月宴一事，便想着两件事。其一便是，您刚生产没多久，若是叫您与沈大人分离，不是个好事。其二便是...”


    苏公公顿了顿，面上带了几分凝重：“江南自古丰饶，但毕竟离京城有点距离，陛下的意思是叫沈大人隐姓埋名。若是携带家眷，倒是添了几分可信。终究是为了国事民事，陛下总归会记沈大人、记您的好。”


    秦云素听着苏公公说了这么一大串，心中便也早早生了想法。


    看来，陛下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断然不会有收回去的道理。尤其是...如今还是为了政事。


    秦云素低敛眉目，掩盖住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嘲讽。


    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这事定然是沈时璋促成的，他倒是满腹心机，拿着陛下出来做筏子。


    秦云素调整了心绪，颔首应下：“多谢苏公公，我也清楚了。”


    她再开口说了几句吉祥话，叫春朝给他塞了个荷包，好声好气地将这一尊大佛给送走了。


    待到苏公公的背影在枕溪阁之中瞧不见后，秦云素的面色瞬间之中便冷了下来。


    春朝扭过头来一瞧，险些吓了一跳。


    “夫人，您生气了？”


    秦云素唇瓣几乎都要抿成一条直线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仁疼得要命。


    “沈时璋呢？”


    她抬眸，开口，声音之中沁出的凉意叫春朝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春朝唇瓣动了动：“奴，奴婢去瞧瞧？”


    秦云素没有反驳她，兀自落了坐，捏了捏眉心尽显烦躁。


    待一刻钟后，沈时璋匆匆赶来，他衣袂都带着水汽，眼眸之中的担忧却像是要溢出来的一般。


    等他进了枕溪阁，瞧见秦云素后。


    上上下下看了她，瞧着秦云素并没有什么不妥时候，沈时璋方才提着的这一口气，如今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听着动静，方才阖眸休憩的秦云素才缓缓掀开了眼帘，视线落在沈时璋额间冒出的汗珠上。


    她视线凝固了一瞬，而后慢慢偏移开来。


    “陛下的旨意，你可曾知晓？”


    沈时璋一顿，下意识反问：“什么？”


    可当他瞧见秦云素眼眸之中的寒意时，沈时璋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唇瓣翕动，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无法言说。


    原本清冷的面容上，如今却裹挟几分无措来。


    沈时璋眼眸晃动了下：“我...陛下的旨意，我的确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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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脸颊抽搐片刻：“若是你当真不想，那我去回禀陛下。”


    秦云素额间上的青筋又凸显了几分，她只觉得胸口处都冒着火。


    见沈时璋抬起步子来，似是当真要出去。


    秦云素强压下心底的火意：“等会儿。”


    刚踏出门的沈时璋步子猛然一顿，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眼底的黯然转瞬即逝。


    “怎么了？”


    秦云素对上沈时璋的眼。


    那一双眼里，挂着往日常见的冷意，可若是细细探究，却也能从中窥见几缕破碎。


    “既是公务，那我与你一道去。”


    沈时璋浑身瞬间僵硬住了，他似是不可置信于自己听见的话，就连转过身来看向秦云素的时候面容上都是恍惚。


    “当，当真吗？”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时却满满都是希翼。


    秦云素别开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在沈时璋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秦云素开口，却叫他心里那一团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瞬间消散干净了。


    “昨日的和离书，我已送到官府了。此行不过是陛下的旨意，等到江南后，你办你的事情，待办完后，你自己回京。”


    沈时璋一愣，他唇角动了动，似是秦云素这话太过于超出他预料之中，脑海之中思绪翻转，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云素不知晓他心中所想，掀开眼皮，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见沈时璋久久不答，秦云素一顿：“你不愿？”


    凉意已灌入沈时璋的心口，顺着血液四散到周身的各处，叫他指尖都颤颤，略微有些发麻。


    “不。”


    沈时璋沙哑着声音，他无比艰难地开口：“我没有不愿。”


    他知晓，和离一事，已是秦云素做了多少努力，才下定决心。


    沈时璋抬眸，看向秦云素，眼眸之中满是真挚。


    “只是，你可否给我一次机会。”


    秦云素一顿：“什么？”


    “重新对你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