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还是那个吊儿拦挡的少年，姓宋，宋家的小儿子。洒脱，爱玩，雾南二代圈子里有名的玩咖。人生主打一个随心，自由，看心情行事。


    宋岷：“哥们，哪有你罪受得了。”


    不过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也是周席玉自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犯不着他操心。末了他道：“行吧，她不玩了，咱也不够人，下线了。”


    很快，刚刚还热闹的语音房瞬间少了好几个人。留下的人中有人想说话，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宋岷说得也没问题，事实就是几个小时的游戏，一直都是周席玉这边一头热。


    他说十句，她回一句。


    而这一句，还是极度的敷衍了事，纯纯拿他当游戏耗材来使唤。更让人糟心的是，她们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徐佳并不喜欢周席玉，太明显了，一点那种苗头都没有的那种。


    宋岷的话也是他们的心底话，以后有他罪受得了。周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不过看在是发小的情份上，其中有人道：“哥们，感情这个东西是要让自己爽的。一旦察觉不对，哪怕一点都要及时抽身知道不。”


    显然，是没有回应的。


    但他们都清楚周席玉一定听见了，只是这会没心情回他们。何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他有感情方面的动向，在这个恋爱不值钱早熟的年代。他们这一票的人，谈来谈去每个人已经不下三段感情。而就只有周席玉一直什么也没有，处男中的处男。


    再者，他们这个身份。


    缺什么都不该缺感情，更别提吃什么感情上的苦。


    忠告给了，也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几人打算退房。但也是这时，一道轻蔑的笑打断了几人的思路。


    是周席玉，他在笑。


    却不是高兴，喜悦地笑。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屑，高高在上的笑。


    喜欢吗？怎么可能，他不过是无聊，无聊在那地方见到她。觉得有趣，又恼怒于她对他的敷衍了事。


    周席玉是个很擅长观察的人，也是个感知敏锐的人。任何情绪小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徐佳那晚的真实情绪变化自然被他看在心底。


    从最开始的陌生，疑惑，敷衍，到最后的利用他进入，进入之后快速摆脱他。


    一套流程下来干得格外熟练，一看就是没少干。周席玉不算是个探究欲强的人，但这种班级里的末尾透明生，一个人来著名酒吧那就是很稀奇的事了，她表现得和她在学校里像是完全是两个人。


    周席玉感兴趣了，不仅感兴趣，还想给她个教训。


    他笑完也不给那边消化的时间，直接退房出去。


    这次，真没几个人了。


    留下来的那两个人，沉默不语。


    网房内彻彻底底陷入安静，只剩游戏自带的背景音效。一股寒意却在这时从两人心底升起，席玉那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


    玩？玩人？？？！


    所以这是被敷衍记记仇了？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人是周席玉。谁缺爱，他都不可能缺爱。把人当狗玩的也从来只有他，骄傲，自傲，家世优越，本人也优秀，表面装得一副风光霁月，背地里却跟他们玩得不错。


    哪能是好人？


    “行吧，看来我们是白操心了。”


    末了，两人无奈笑了。他们可不关心那个女生是否会受伤，毕竟一个普通人而已。


    也不对，还是要关心的。


    他们打算以后要多去隔壁一中看戏。


    ＊


    世界的另一头，洗完澡光着身体钻进被子里的徐佳并不会知道这些，她打了个哈欠，在心底小声告诉系统。


    明天早上一定要叫醒她，她还要赶公交。


    系统：“好的，宿主。”


    说到底，还只是个刚经历高考的孩子。按纪年来算，系统的诞生要比她年长许多。这也是它年龄最小的一任宿主，本该没有情绪的系统，却突然生出了些无奈，它突然很想说些什么，而它也这么做了：“晚安，宿主。”


    徐佳：“晚安。”


    随后，便是长时间的安静。只有电子闹钟还在勤恳劳作发出哒哒声


    第二天早上6:45，徐佳匆忙换身校服，便背着书包往外跑。母亲江秀贞刚做好早餐，热腾腾的包子香气飘进客厅，来不及吃早饭，徐佳在女人大清早的骂声中跑出客厅进入空气湿冷的楼道。


    江秀贞：“真是懒得要死，每次都匆匆忙忙，也不知道改一下！”


    系统：“宿主，今天有小雨。”


    在母亲的斥骂声中，徐佳听得更清楚的是系统的话。她打开从家里带出来的伞，便冲进雨水里。


    也要说运气好，还真让她赶上了班次。


    赶在铃声响起的前三分钟，徐佳到了学校。


    她就读的是一所公办高中，学费不高，但整体的教育资源不错，是个在本市内中等偏上的学校，因此学风也较为严苛古板。不让带手机，抓到就要叫家长。


    来了学校，便是早自习，正式上课，紧接着还有三天一次的模拟考，没有哪一刻不是在争分夺秒。


    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家庭普通，不像隔壁国际高中那种富二代，因此也都格外努力。发了卷子，便一个劲框框写。


    徐佳对这样的环境很熟悉，毕竟她也才脱离不久，她握着笔，按照自己的认知解着题目。很快，一张张卷子便被写完。


    高考，中国人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事前会模拟上百上千次，在很多普通家庭中，将它视为决定人生的一场考试。


    学生们写得认真，徐佳也不例外。


    窗外哗啦啦的雨，头顶长条灯，老师充当监考。雨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湛蓝的墨水印在洁白的纸上，头顶似有风扇轻晃。


    写着写着，陆陆续续有人交卷，下课铃声也适当响起。


    中午了，到了午餐时分。也只有在午餐时候，紧绷的人群才稍微有所松懈。徐佳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朋友，原主的性格也时常独来独往。


    今天自然也一样，她跟在大部队进入食堂，排队打饭打菜。很标准的中式校园食堂，雾南地处南方，多以米饭为主食。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因为早上没吃，中午这餐她打得比较多，除了最基础堆得高高的米饭，还有豆角焖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荷兰豆。


    再有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她选了一个并不出众的位子坐下，开始狼吞虎咽，因为是真的饿了，早上没吃，先前又劳神劳力考了几节课。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耳边的谈话声也越发嘈杂。


    她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就又给自己喂了满满一大勺米饭配西红柿炒鸡蛋，给自己喂的腮帮子鼓鼓囊囊。


    直到，耳边交谈声明显降低。


    直到一道阴影将她笼罩，徐佳塞米饭的动作一顿，她适时地抬头。


    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对面的座位被人拉开，是端着饭菜盘的周席玉，他笑得温和：“我可以坐这吗？”


    雾南，一座南方金融城市。


    有钱有权的人并不少。


    这所中等偏上的学校内，除了大部分普通家庭出身，也有那么几个富家子弟。


    虽然都还是孩子，但也都十七八岁，该懂的都懂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权力崇拜，金钱观，男女那点事，暗恋，表白，早恋，多多少少都沾点。


    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与那些普通学生是隔开的，就算有时也会一起玩，但到底玩不深，只是个面上朋友。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家庭差距太大了，以后出了学校这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他坐在了某个女学生对面。周席玉吃学校食堂吗，虽然他老子想锻炼他，但也没真想让他吃苦。


    不是有专人送饭，就是外出解决。


    这是许许多多人第一次见，他来食堂。不仅他来了，他那群拥护也来了不少。


    富家少爷不会向下社交，但架不住有人愿意往上凑。何况周席玉为人也大方和煦，成绩又好，自然喜欢他的多，关注他的也很多。这会儿刚刚还和朋友闲聊的都忍不住递了递眼神，示意往那边看。


    稀奇，实在是太稀奇了。


    周席玉的那帮朋友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只有他一个。


    徐佳看了会儿，心中闪过这又不是她家开的，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食堂吃饭本来就是拼桌，她点了点头声音不紧不慢：“可以。”


    简简单单，便没了其他话。


    态度落在其他人眼中可以说有些冷淡得出奇。


    “什么情况？”


    有相熟地问起那几个和周席玉关系不错的男生，被问了话，那男生们也没回答个所以然，只道：“不清楚。”


    随后，也和其他人一样。


    既疑惑又莫名其妙地看向那两人，与食堂里其他班级的学生不同，这几个和周席玉关系好的男生，大多是一班的，自然也知道周席玉对面的女孩是谁。


    可就是因为知道，疑惑才会比旁人更多，更大。就因为是同班同学，所以他们更了解那个女生。


    一个沉闷的，普通的，说普通都算是夸奖，而是毫无闪光点，同班近三年都还没弄清楚叫什么的人。


    似乎叫什么徐...佳？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青少年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个能吃能喝，男生如此，徐佳也如此。


    食堂的饭菜，对于许多学生而言实在算不上多好吃。只能算勉强对付一餐。对于周席玉这种家里条件好的学生自然更不行，他并没有多少胃口，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看徐佳吃饭。


    徐佳不是没察觉他的视线，只是她这个人脸皮厚，二、又不影响她吃饭。所以并没有管。


    对面的女孩显然并不这样，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嘴里也吃得有滋有味。


    落在他人眼里，不说吃没吃相，但肯定没有淑女感。但她显然并不在乎，自他坐下来以后再也没有抬过头，更别提主动说句话。


    两人就这么吃着，周席玉的视线长久落在她身上。她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饭，却还是瘦瘦白白的。一手就能握住的手腕，偏细的身量。


    周席玉沉默许久后，突然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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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笑道：“晚上一起打游戏。”


    他凑上前，其实还有一段距离。


    但对于两个并没有太多关系的男女而言，其实已经很近了，也该说有些暧-昧，亲密过了头。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暧-昧不清，关系不简单。


    两人说熟也熟，但那是在网上的熟，而且只是玩游戏的熟。这种私底下的相处，是少有的，也是罕见的。


    高中最紧要关头打游戏，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提议。但徐佳还是心动了，毕竟高中生嘛，最经不起诱惑了。


    她点了头，在他眸光中结束午饭。


    唯一让她不满的是，这顿午饭，让她成了学校焦点，也成了某个群体的肉中钉眼中刺。


    周席玉能成为风云人物，家世、样貌、成绩缺一不可。这样的人最不缺追求者，不说他们校内的，隔壁校的就有不少。


    不过隔壁学校除了放学堵门，目前还找不了她的茬。找得了她茬的是同校女生，刚结束午餐，还没回教室。


    徐佳在半道上就被人堵了。


    堵她的是三个模样清丽的女生，穿着和她们一样的校服，却很有小巧思的收紧了上衣腰线，折了折裙腰露出更多漂亮大腿，鞋底垫了增高鞋垫。


    这是个很严厉的学校，但总有老师们管不到的地方。比如这会，就有女孩脸上涂了点薄薄的淡妆。


    其中有人脸色难看至极，而另两人则更像是打抱不平。


    来人，徐佳并不陌生。


    毕竟有男风云人物，自然也就会有女。虽然这三人不是和周席玉玩得多的那批，但确确实实也挺有名。


    长得漂亮，性格开朗。


    很吃香的。


    本来徐佳是打算当没看见，直接略过，但对面三人显然不这么打算。


    她走偏一步，她们就堵一次。


    这会儿更是有人恶声恶气起来：“没看到吗！”


    被拦了去路，徐佳也不生气。毕竟要打起来，她并不会吃亏。更何况，几人也只是堵路。


    而她们的来意，更是解释都不用解释，果然，还没等她开口，其中一名女生就道：“你和周席玉是什么关系。”说话的女生，视线落在她身上从上往下打量。


    可能是并不符合她的预期，她的脸色很难看，这种难看里还夹带着一些屈辱。就仿佛在说，她怎么会输给她这样一个人？


    不过，挺高的。


    有一米七往上吧，妥妥的模特身材，为T台而生。


    徐佳双手插兜，挑眉问：“那你觉得是什么。”可能是真没感受多少恶意，这会她刚好吃饱正无聊。


    也就没什么气不气，恼不恼。


    她顺势靠在墙角，过量的身高几乎压她们所有人一头。雾南本地的女孩子，很少有超过一米七，更何况徐佳不止一米七。


    一米七五的身高，穿上鞋也有一米七八。很高，身量颀长，五官虽然被遮盖看不真切。但那过分薄白的肌肤，还是让几个女生看红了脸。


    她们一时半会竟然卡了壳，特别是那个很喜欢周席玉的女生，也是追周席玉追到人尽皆知的女孩。


    明明是来质问，却突然觉得很没必要。因为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身份，她都没有这个资格。


    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但这样的清醒只在一瞬，不到半秒，她又被情感裹挟，变得横眉冷竖，眼含怒意道：“别想抵赖，我们都看到了，校园网里都是你们的照片。”


    这是个很少有人会走的小道，小角落，这会学生们也更多在食堂或者班级里休息。下了场淅淅沥沥小雨的初夏校园，青绿色藤蔓爬得到处都是，墙壁上，路灯上，阴雨天还有很多小动物出没。


    墙角的壁虎，草地里的青蛙。


    肥肥粗粗长长的大蚯蚓。


    透明水帘顺着屋檐落，白色的蝴蝶落在她指尖。黑发黑镜框的女孩，嘴角笑得温柔散漫。


    她甩了甩手，将指尖蝴蝶扔掉。


    再次双手插袋，只身逼近眼前明眸皓齿的年轻女孩。徐佳：“哦，那你发现是他来找我了吗？”


    浓郁的冷栀子香扑面而来，徐芙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脑子嗡了一声，视线因她突然靠近不可避免向下，最终落在那被她抛弃却继续纠缠她的白色蝴蝶。


    恼人的，不害臊的，死皮赖脸，倒贴着。


    此刻，她觉得自己也像那个白色蝴蝶。好香，香得她想要吞咽唾液。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徐芙的脸噌地一下爆红，她像是被吓到般往后退，眼底都是慌乱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她喜欢的明明是男生。


    女孩1：“徐芙，你怎么了？”


    其中一名女生担忧地问。


    但可惜，她并没有得到答案，更是将问题全都推到了这里唯一的外人身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你欺负小芙了！刚刚就你离小芙最近！”


    徐芙听见声音，立刻激动道：“没有，不是的。”


    女孩1：“怎么会不是。”


    徐芙：“真不是。”


    她脸红得彻底，更不敢看她，只能拉朋友的手让她们赶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