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席玉的异样。


    徐佳并没有深究，而是选择通过好友申请，随后她打字道：“昨晚睡得早就没看见。”至于其他的，她依旧当没看见。


    点击发送，徐佳便立马调出先前匆匆一眼扫过的原主母亲来电。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拨打。


    而是在等，等浴室那边的动静。


    终于，雨水落在地面的声音停下。带着氤氲雾水汽的赵津生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酒店特供的高级睡袍，雪白布料衬得他越发挺拔高大俊美。


    深邃五官因为疲惫而渐冷，水润过的眉眼更显凌厉。


    他凝着眉出来，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不渝，气场冷硬。高挺鼻梁上架着把银丝边眼镜，做学术的人，不管怎样身上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斯文人文化味。


    徐佳看了会儿，便道：“......昨晚，昨晚我...我和哥在一起。”她声音压得很低，脑袋压得更低，嗫嚅着，小心翼翼的，还带着孩子气的紧张。


    像是害怕，也确实害怕。


    母亲的训斥如刀一样刺来，骂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过夜，骂她不知天高地厚，更骂她是不是早恋。


    刚出浴室的赵津生在听到声音时一愣，随即视线落到她身上。床上的女孩已经穿上了衣服，一套并不出众的灰色套装。


    呆板，无趣，又毫无版型。


    衬不出她的任何好。


    黑色的长发拖曳在她身后，那是一头很柔顺的黑长直，接近一米，在她坐下时能够直接垂在床面铺散开。


    她很瘦，消瘦，骨节细弱，手腕更是细得让人一手就能握住。皮肤病态的灰白，她低着脑袋安静地听着电话那边人的训斥，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扣着身上衣摆缝合线，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直到她说他们昨夜在一起。


    赵津生的手无意识轻点桌面，他已经知道电话那头人是谁，同时他也听见那头女人停顿片刻后试探性地叫他的声音。


    江秀贞：“津生在吗？”


    在得知徐佳昨夜是和赵津生在一起，江秀贞便立马脑补这是多年重组家庭处出了一点兄妹情，赵津生带徐佳出去玩了。


    无人反驳，江秀贞便更加确定他在：“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又出去了，我和你爸爸很担心，小佳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因为不确定赵津生是否听得见，江秀贞的声音扯得很大，大到就算赵津生和徐佳之间有很长一段距离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但同时与先前教训女儿的语气相比，她这话这声音要柔和太多，没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恶声恶气，只剩满满关怀与讨好。


    女人似乎有很多话要对赵津生说，滔滔不绝没有个停歇，徐佳起身往赵津生身边走去，在青年漆黑的眸子中将还在絮叨的手机递过去。


    赵津生看着靠近的女孩，女孩比他想象得要高。身形修长，模样精致。


    接近1米75的身高，高挑纤长。


    大概是被训斥过，她的脸色很白，难看的白，缓慢地伸出手，手心中躺着一个老旧款式的智能机，看模样大概是那对夫妻用旧换下来给她的。


    赵津生皱眉，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他只是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难受低沉的情绪。那些聒噪的，纷杂的，喋喋不休的言语成了这刻的背景板。


    他的视线停留太久，久到赵津生自己觉得不合适，久到握着手机开始不知所措的徐佳抬头，干净纯粹的眼睛就这么撞进赵津生眼底。


    徐佳：“哥，电话。”


    她声音很低，低不可查。


    还有一层聒噪的女声掩盖，但就是完完本本落入赵津生的耳中。他接过来，将它贴在耳侧。


    很快，中年女人的声音再次放大：“小佳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她这孩子也真是的，没和我们说就闹着非要和你一起出去了。小佳没碍着你什么事儿吧，那孩子性子闷不会说话你多担待些。”


    明明是继子，明明也在一个家中生活了数十年，但那女人的话语里只有生疏与讨好，讨好这个逐渐长成家中顶梁柱的青年。


    徐佳的脸色越来越白。


    妈妈指责的话，身侧男人越发冷淡的脸色。都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无措极了。


    赵津生：“没有，她没有给我添麻烦。”


    赵津生的开口打破了江秀贞的独角戏，青年声线清冷，说出的话也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就是极大地安抚到了江秀贞。


    她连忙笑呵呵地道：“那就好那就好，津生对我们小佳真好，真是好哥哥。”


    这下赵津生没接，不过江秀贞也不在意。她立马挑起另一个话题：“津生啊，你刚回雾南。东路那边的房子空了几个月，也没怎么打扫，这样，你先在家里住几天。阿姨和你爸爸这两天过去收拾好吗？”


    赵津生：“不用，已经请人打扫过。”


    江秀贞：“你阿爷阿奶想你。”


    提到两个老人，青年肉眼可见的迟疑。赵家人长寿，那个年代的老人结婚也早。赵家老两口是地地道道的雾南乡下老农民，早年进城务工，托举着家里几个孩子长大又在城里成家，临老了念起乡下生活便搬了回去。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做孙子的去看望两位老人，但两个老人舍不得这个孙子来来回回地跑，便自己跑。在知道离家四个月的孙子回来，便怎么都要过来。


    现在已经出发了，估计还带了不少自己在乡下种的绿色食品，养的鸡鸭鱼。


    江秀贞：“你阿奶阿爷已经出发了，中午前就能到，到时候吃个团圆饭。不住也行，就吃顿饭。”江秀贞是不敢强留的，她怕适得其反。


    这会儿什么话都让她说尽了，也该电话那头的人做决定了。


    终于，他开口了：“我知道了。”


    很平淡的语气，让人猜不到具体想法。但想来是要回去的，只是短暂还是住几天就没人知道了。


    随后电话挂断，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好在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赵津生将手机交还给徐佳时，赵津生的助理过来了。那是个年纪26出头的男人，模样严肃气质干练。


    他将两套崭新的衣服放下，在确定赵津生没有新的吩咐后便低着头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东张西望，打量过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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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的第二个人，是个很专业的工作人员。


    换完衣服，回到赵家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半。刚进房，江秀贞凌厉的视线便落在她身上。冰冷如刀子，刮得她生疼。


    徐佳站在赵津生身旁，安静接受母亲的指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未施粉黛的脸上白白净净，这会低着脑袋乖乖巧巧地站着，显得老实又诚恳。


    徐佳：“妈...”


    一旁的赵津生神色冷淡，微不可察的眉宇轻皱。有了赵津生这个挡箭牌，江秀贞简单骂了几句也就没太纠结她，而是将注意力全部转向与她一起回来的赵津生身上。


    青年已经换了套服饰，雾南的五月潮湿阴郁，早上又刚刚下过一场雨。他穿了件淡灰色薄外套，遮盖他身上的薄痕。


    江秀贞的热情集中在他身上，想要接过他从外面带来雨水气的外套，但赵津生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神色平淡，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总的来说挑不出毛病：“不用，我先回房。”


    对于丈夫唯一的这个儿子，江秀贞一向是不敢怠慢的，毕竟她和赵父结婚时这个儿子就已经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母亲，和她并没有什么感情。


    她赶忙点头，让他去休息。


    而徐佳早在两人说话期间就溜进了自己的卧室。穿进自己的棉被里睡大觉，她打着哈欠边与系统聊天。


    徐佳：“你说赵津生怀上了吗？”


    系统：“距检测，还没有。”


    徐佳：“那还要做喽？”


    系统：“嗯。”


    徐佳：“真麻烦。”


    徐佳：“算了不说了，十点叫醒我。”


    系统：“好的。”


    一个半小时后，整十点。


    补了一个多小时觉的徐佳从被子里爬出，打了个哈欠便出了卧室。


    赵家夫妻已经出发去车站接两位老人，此刻客厅内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徐佳来到客厅门玄关处，果然看到一个外卖药盒。


    她握着袋子目标明确地来到赵津生房门前，停顿片刻后轻敲响门板，两声过后不久，紧闭的木门从内被打开。


    是赵津生，换了身宽松家居服的青年处在阴影里，室内大概是被他拉起了窗帘，显得很暗昏沉。


    他大概也是刚从床上起来，面色苍白，黑发耷拉。眼尾带着浓浓倦意，情绪不明。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看什么都像在看死物。


    徐佳：“哥...”


    被那样一双深邃沉静的眸子注视，徐佳不可避免产生紧张情绪，那导致她更加握紧手中的药膏。


    以至于这会儿那声哥后，什么话也再说不出口。她哑了声，焦躁又迟疑，


    直到高处的赵津生道：“有事。”


    女孩这才羞涩又不安地开口，也像是献宝一样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哥...药，涂那里的药。”说着说着女孩脸蛋红红的，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的药，自然是哪里疼涂哪里的药。在酒店时，徐佳就发现哥走路不太正常。


    同样赵津生又怎么听不出这话里的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