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年复一年
作品:《云间告白指南》 启灵的消耗比她想象中要大,每次结束后,她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肌肉酸痛,精神疲惫,但感知却越来越敏锐。
“今天的进度不错,将这药喝了,这是补元气的,”七公递给她一碗褐色的汤药,“休息一下,下午有客人来。”
“客人?哪里来的?”
“考古队的。”七公说,“镇子西边发现了古代遗址,他们来考察,说想看看沈家的藏书,找些地方史料。”
沈云舒点了点头,接过碗时,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一凑近闻着药味就很苦了,沈云舒皱着眉狠下心灌下去,热流从胃里散开,四肢百骸的酸软感稍微缓解了些,良药苦口啊。
“七公,”她捧着空碗,犹豫着问,“如果主脉通了,我是不是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七公看了她一眼,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云舒丫头,从你血脉觉醒那天起,你就注定和正常人不一样了。这是命,得认。”
“可我不想认。”沈云舒低声说,“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画画,想和朋友吃饭逛街,想……”
想和喜欢的人,看一场普通的流星雨。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七公听懂了。老人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命这东西,不是你想不认就能不认的。但路怎么走,你可以选。沈家传承千年,有先人选择入世为官,用能力护一方百姓风调雨顺,也有先人选择避世隐居,只求自保。都没错,等你能掌控自己的力量了,选哪条路,是你自己的事。”
沈云舒没说话,她知道七公是在安慰她,但她更清楚,有些选择一旦做下,就回不了头了,比如她选择留下,选择接受传承,那就意味着,她默认了自己司天官后人的身份,这个身份会跟着她一辈子,无论她将来走到哪里。
“沈家传承的是血脉天赋,不是断子绝孙的诅咒。”七公接着道,“历代司天官,有终身不娶不嫁的,也有儿孙满堂的。看个人选择。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如果你选择婚育,有几个规矩得守。第一,婚前必须向对方坦白身份,对方接受,才能在一起。第二,如果对方是普通人,你们的后代,天赋可能会很强,也可能很弱,甚至没有,要做好心理准备。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七公盯着沈云舒的眼睛,一字一句:“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能力,尤其是在孩子面前。孩子不懂事,说漏了嘴,会给整个家族招祸。这个道理,你懂吧?”
沈云舒懂,太懂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猎奇和贪婪,如果让人知道沈家有这种“超能力”,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
“明白就好,”七公摆摆手,“回去吧,下午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沈云舒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七公还坐在那里,背影佝偻,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七公,您当年为什么没娶妻?”
老人没回头,很久,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娶过,她生孩子时难产,我那时年轻气盛,结果,两个都没保住。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有些规矩,定下来就是为了让人守的,破了,就要付出代价。”
沈云舒心脏狠狠一缩,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爸爸妈妈并不在家里,喝了那碗汤药沈云舒也不觉得饿,洗了澡就回了房间,陆百川的消息是一段视频,视频里,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正在纸上画着什么,他问:【今天还难吗?】
沈云舒看着那只手,又看着那幅画里山的轮廓,有点眼熟。
沈云舒摇了摇头,白天心里那点委屈和后怕翻涌上来:【难,今天搞砸了,差点出了问题。】
发送出去,她又有点后悔,显得太软弱了。
陆百川电话弹了过来:“出了问题?你没受伤吧?”
沈云舒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就是很难,像是在学一门完全没有天赋的外语。”
“那就慢慢学,一天记一个单词也是进步。”
沈云舒听着这句话,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陆百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会怎么样?”
七公说得对,从她能力觉醒那天起,她就没得选了。可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海神上岸,她也做不到。
“你是什么样的人,应该由我来判断,而不是你以为。”
沈云舒眼泪流出来:“那如果,如果我有病呢?治不好的那种。”
这次陆百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云舒以为他不会再理她了,他才说话。
他连名带姓叫她,语气是少见的严肃:“沈云舒,在我眼里,人类的生命短暂得像一瞬间的闪光。有没有病,能活多久,这些很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些:“重要的是,我想看见你发光的样子。无论以哪种形式,无论多久。”
沈云舒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云舒,我不想再错过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
江桐发来一长串语音,点开就是她元气十足的声音:“舒舒,谢景深那个王八蛋,他居然真的在追我,约我去看什么鬼艺术展,结束的时候居然问我能不能正式交往,我的妈呀我当时人都傻了!”
沈云舒拨了电话回去:“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要考虑考虑,”江桐又得意又心虚,“不能让他觉得我太好追是不是?不过说真的,舒舒,他这次好像挺认真的,看展的时候跟我聊了好多,居然能接上我的话,不是装的那种,哎你说我该答应吗?”
“看你喜不喜欢他。”沈云舒轻声说。
“喜欢肯定是有点喜欢的……”江桐嘟囔,“但是我现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会不会分心啊?好烦!”
沈云舒听着好友喋喋不休的烦恼,忽然觉得无比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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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就在半个月前,她也还在为这些发愁,可现在,那些烦恼变得轻飘飘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现在的烦恼是:我到底是不是人?我还能活多久?
她还是想跑,最多学会了怎么控制之后就跑。
“舒舒?你在听吗?”江桐问。
“在。”沈云舒深吸一口气,“桐桐,如果喜欢,就试试。人生苦短,别留遗憾。”
这话是说给江桐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她知道,她没那个勇气。
考古队下午三点到的,一共五个人,带队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教授,姓陈,戴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
“我们在西坡那边发现了夯土城墙的遗迹,还有祭祀台的基座。”陈教授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从形制看,可能是战国时期的小国遗址,地方志里有没有相关记载?”
沈砚林翻出几本泛黄的线装书,沈云舒帮忙把书搬到堂屋的方桌上。七公目光留在她脸上片刻,点了点头,气息稳了,看来那碗药有用。
她注意到考古队里有个年轻人,一直盯着她看。
“你是沈云舒?”年轻人忽然开口。
沈云舒一愣:“你认识我?”
“嗯嗯,你很火,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年轻人眼睛亮了。
“沈学姐好,我叫林枫,陈教授的学生。”年轻人挠挠头,“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真人,你是本地人?”
“嗯,我家在这儿。”
“那你知道这里古代有个叫峦泽的小国吗?”林枫问,“我们发现的遗址,可能就是它的都城。”
沈云舒摇头,她从小听过的传说里,织霞坪一直是沈家祖地,但没听过什么“峦泽国”。
七公这时抬起头,插话道:“《织霞地方志补遗》里有提到云中君的祭祀,说古代此地有司天之官,能预风雨,佑农时。”
陈教授立刻凑过来:“哪一页?让我看看。”
沈云舒退到一旁,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她忽然又想起陆百川。
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
同一时间,陆百川正在机场候机,航班延误了。
他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织霞坪地区最近三十年的气象数据。
云量分布图显示,以小镇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的区域,层积云的形态和持续时间都显著异常。尤其是夏季午后,那里会形成一种独特的“环状云”,云层围绕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点缓慢旋转,像天空中的漩涡。
气象学上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当地没有特殊地形,没有热岛效应,没有已知的强上升气流源。
但那些云年复一年地出现,为当地创造营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项目组的群消息:“各位老师同学,我们已抵达织霞坪镇,入住招待所,明天上午九点在镇政府会议室开项目启动会,请准时参加。”
陆百川回复:“收到,我明天下午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