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那几只鬼怪的黑甲寸寸碎裂，黑雾状的躯体也片刻就被搅得四分五裂。


    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周围几只试图围挡的鬼怪也被他们攻击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溪娑！”崔淼抓住这个空隙，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指尖凝聚起净化之光，朝着剩下的鬼怪挥去。


    不管是雷法还是净化，他没吝啬几分全部都买了，真是太好了！


    淡金色的光芒落在黑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在最后一只鬼怪即将消散时，崔淼的灵眼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微光，他看到，就在那团黑雾的核心，竟然还隐藏着一团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光晕。


    这又是什么东西？


    凑近，再放大，这时才能看清，那团光晕里面，竟然是一个穿着青布儒衫，手腕上还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的——


    崔淼的动作猛地顿住。


    溪娑已经切换回人形态，靠在破损的墙壁上大口喘气，看到他的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崔淼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团灵魂碎片。


    碎片像是受到了惊吓，却又带着一丝解脱，随着那手指的方向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一句微弱的执念，回荡在这个并不宽敞通道里：“别……别让他吞了我……”


    竟然是人的灵魂。


    溪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面具人在用活人灵魂炼煞。”崔淼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可怕，眼底翻涌着怒意，“这些灵魂不只是他的养料，还是控制鬼怪的枷锁。他在……吞噬人类的魂魄，增强自己的实力！”


    溪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想起那些惨死在鬼怪爪下的百姓，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们必须阻止他。”溪娑深吸一口气，按照崔淼的指示，好不容易顺利走到那间藏有神器的屋子后，抬手就把那块苍玉印取了出来。


    玉印入手微凉，符文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两个人的决心，“他的目标是幽冥渊的封印，我们现在就去！”


    ……


    等真的到达了这片传说中的深渊。


    才发觉，此刻幽冥渊的景象，竟然比两人预想的还要惨烈。


    远远望去，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但天边的云霞却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原本应该是村落的方向现在只剩下残垣废墟，偶尔还能瞧见那些废墟砂砾底下或被掩埋或是露出的几只人手人脚。


    像是浑然不觉有人靠近，有几道从深渊里出来的黑红气息此刻还时不时划破天际，落在附近枯死的杂草上，瞬间燃起点点黑火。


    渊底的封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黑雾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成千上万的低阶鬼怪顺着裂缝往外爬，嘶吼声震得崖壁碎石滚落。


    而就在那条裂缝顶端，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盘腿坐在一个疑似祭坛样的东西上面，手掌按在封印的符文上，那些闪烁着金光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碎裂。


    他听到这片区域很久不曾出现过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青铜面具比之前瞧见的要更加完整复杂。


    沙哑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镇灵族的余孽，镇煞族的叛徒……你们这次来晚了！”


    “晚不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溪娑将苍玉印握在掌心，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玉印上的符文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她将印往空中一抛，纵身跃起，大喝一声：“镇！”


    金光以玉印为中心，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轰然落下。


    嗡——


    方圆十里的鬼怪，瞬间被定在原地。


    一只扑到溪娑面前的鬼怪，爪子离她的脸只有一寸，却因为神器的缘故只能被迫僵在半空。


    可这一招的消耗，远超溪娑的预料。


    虽然顺利控制住了这么多的妖鬼，但她落地时没忍住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要借着抬手拂发来掩饰，结果这一摸，竟然就瞧见自己飘到眼前的那几根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白了。


    白发而已。


    “我撑住外围！”溪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崔淼，你来布结界！”


    “放心。”崔淼的声音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溪娑不再犹豫，眼中再次闪过猩红的光芒。


    她切换成鬼形态，化作一道黑影，穿过那些静止的鬼怪，顺利潜入了最上方的祭坛。


    面具人察觉到她的气息，猛地睁开眼，眼底是浓郁的黑雾：“镇灵族不是早就归顺我了？你为什么要帮镇煞族的人？”


    “归顺？”溪娑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指尖凝聚起阴煞之力，“如果你说屠戮全族就是归顺的话——那你怎么不归顺试试？！你这个吸食灵魂的疯子！”


    阴煞冲击撞上他的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祭坛上的符文层层炸裂，溪娑被这股力道给震得连连后退几步。


    直到后背狠狠撞在石柱上，喉头一甜，下一刻，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面具人的胸口——那里，有一团跳动的黑气，正是他的能量核心。


    与此同时，崖边的崔淼，正以自身为阵眼，布下结界合一的术法。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地上，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镇灵族的净化结界和镇煞族的困煞结界，一层叠一层地蔓延开来。


    只是每叠加一层，他额角的冷汗就混着七窍流出的鲜血一起往下淌。


    耳边是鬼怪的嘶吼，是溪娑的喘息，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倒。


    该开挂就开挂！


    系统之前奖励的各种积分和灵币不要钱的往商城里面砸，一瓶又一瓶的恢复药水灌着。


    这块深渊，只有他和溪娑两个人能进来。


    他是她的后盾。


    溪娑都没倒，他怎么能就先倒了！


    坚持！


    喝到后来，恢复药水的味道像是都变成了自己血的味道。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各项指标快速消耗干净又快速恢复，反反复复几十次还是上百次，完全没有印象了。


    直到当最后一层结界落下时，金光与银光交织，将整个幽冥渊笼罩其中。


    净化的光芒顺着鬼怪的躯体蔓延，那些被操控的人类灵魂，一个个从黑雾中挣脱出来，化作点点白光，朝着崔淼和溪娑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缓缓消散。


    心下气稍松，崔淼从半跪着的地上站了起来，囫囵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和鲜血。


    不用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顾不上其他，他的灵眼再次开启，这一次，他的视线穿透面具人的黑袍，精准地锁定了那团黑气。


    “溪娑！”崔淼的声音响彻山谷，“他的核心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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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用苍玉印的符文克制他！”


    溪娑闻言眼睛一亮，挣扎着站起身，将苍玉印狠狠拍向面具人的胸口。


    “不——！”面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黑气疯狂翻涌，却被玉印上的符文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崔淼飞身跃到祭坛上，手掌按在苍玉印的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溪娑。


    “还记得镇灵族和镇煞族的盟约吗？”


    溪娑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突然笑了。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镇灵族的净化符文和镇煞族的困煞符文，在两人身上同时亮起，顺着手臂，流到苍玉印上。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念出那句尘封千年的咒语：


    “灵煞合一，镇此幽冥，永世不赦！”


    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幽冥渊。


    光芒中，无数人类灵魂的光点环绕着他们，面具人的阴煞本源被一点点剥离，他的身体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团黑气，被苍玉印死死吸了进去。


    崔淼和溪娑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将苍玉印嵌入封印的裂缝中央。


    他们用最后的灵力，以血为墨，在裂缝周围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融合了两族秘术的符文，永世不灭。


    当最后一道符文刻完时，裂缝彻底闭合，黑雾消散，天边的云霞，终于渐渐褪去了暗红色。


    远处，传来了深渊边缘镇灵队队员和长春观众人们的欢呼。


    溪娑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崔淼立刻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擦掉她嘴角的血渍。


    看到她鬓角的白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疼惜：“下次，别这么拼命了。”


    溪娑靠在他的肩膀上，疲惫地笑了：“再有下次，我也不来了。”


    “太累人了。”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原本就在翘首等待消息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溪娑姑娘！崔房东！你们可算回来了！”清玄老道长拄着拐杖，红着眼眶迎上来，“那底下的深渊，是不是已经被重新封印了？”


    溪娑握着苍玉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幽冥渊的封印已经补好，面具人被永世镇在渊底，再也不会出来作恶。只是还有些无主的鬼怪依旧流落在人间，它们暂时没了归处。”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怯生生地问：“还有鬼怪？那……那它们会不会继续伤害我们？”


    “不会。”崔淼走上前，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我们打算建一座镇灵司，一来收容这些鬼怪，约束它们不越界；二来布下预警结界，日后若有阴煞异动，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察觉；三来，还能收留那些因鬼怪之祸失去家人的孤儿。”


    他的话刚说完，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终极经营任务——建立阴阳秩序据点：镇灵司】


    【任务奖励：北海镇公寓周边建筑扩建，阴阳契约符文图谱】


    【任务目标：实现人鬼共存，百姓安居乐业】


    崔淼唇角弯起，看向溪娑，她虽然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但依旧因为刚刚说出来的话而对他点了点头。


    把原来的北海镇公寓改建成镇灵司的日子，忙碌却充实。


    往后他们会守着这座镇灵司，看春去秋来，看岁岁年年，看孩子们长大成人，看鬼怪们守着契约，继续护佑着一方的安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