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求雨

作品:《小怪物养个人怎么了

    高莉找的农庄离城区不远。


    因为旁边有收费站、服务区,大多数进城的货物都要过这个集散中心,弄得附近很热闹,大车碾压路面带来的轰鸣很有安全感。


    从服务区旁边的小路绕进去,开五百米就到了农庄,乔司北下车时看到了高莉他们租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


    嗡嗡嗡。


    咚咚咚。


    轰隆轰隆。


    重重的鼓点从农庄里喷涌而出,让习惯了安静的乔司北觉得心脏跟着剧烈跳动。他拧着眉头听着,觉得这个鼓乐声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听过。


    “傩戏的祭祀曲。”


    乔司北侧头看到是霍城。


    霍城笑着挠挠头,“东洲本地的歌舞团有傩戏表演的,到我们学校演出过,据说有四五千年的历史了,从古代一直流传至今,曲调基本上没有变过,用的乐器很简单,鼓、瑟、竽、埙、锣之类的。”


    “你记得好清楚。”乔司北感慨。


    “我前段时间刚复习过啦。”霍琛摆摆手,可不敢得到点颜色就开染坊,连忙把自己的半桶水晃一下让乔司北听到自己的真实水平。“季老先生做傩戏人偶的,我就好奇了解了下,学习到了一些皮毛知识。”


    “这是祈雨歌。”


    乔司北又看向自己另一侧,看到小老板单手插兜,帅气的侧脸在阳光下看起来毫无瑕疵。


    “祈雨?”


    “嗯。”小老板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不吃晚饭,下午两点多我们就返程。”小老板忽然做了个决定,不顾霍琛的怪叫,他强势又不容反驳地指使着霍城,“你在工作群里说,通知到所有人。”


    霍城闭上嘴巴,悻悻然地说:“知道了。”


    还能咋办,老板说两点,他们哪里敢留到四点啊。


    果然,霍城在工作群里把通知一发,他们几个人在的小群就哀嚎一片,纷纷表示两点正是玩兴最高的时候,这个时候走太没意思了。


    高莉:小北啊小北,你劝劝小老板,两点太早了,回到市区天都没黑。


    小丁:好歹让我们在农庄吃完晚饭啊,晚上有篝火晚会,有烤全羊,老板安排了很多节目,可好玩了。


    主任:小同志要服从安排,小北啊,你要不和小老板说说?


    乔司北脑门上多了几个问号,他指着自己:“我?”


    霍城用力点头。


    乔司北清了清嗓子,他咋不知道自己在小老板这里这么能说上话的。


    “小老板,太早了吧,草莓摘一下,中午吃完饭,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都没有玩到什么。”


    小老板推开霍城凑过来的脑袋,耐心地和乔司北说“最多留到两点半,一定要天黑前回到市区,考虑到堵车等不可抗力的因素,我想两点最合适。”


    “为什么?”


    乔司北向后躲了躲,小老板靠太近了,近到自己能从他漂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


    “祈雨的鼓点错了,别引来别的东西。”小老板勾起嘴角轻嘲了下,人总是那么不自量力,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殊不知无知会引来不可名状的寒潮。


    乔司北哦了声,扭头对霍城说:“听老板的。”


    霍城,“……”


    他赶紧在小群里说:“听小老板的,小北哥说的。”


    ·


    农庄不大,花样挺多。


    旁边是草莓种植园,五六个大棚里都是草莓。另一侧是河塘,养鸭子、养鱼,不怕冷就去河边垂钓,在草窝子里面捡鸭蛋。乔司北怕冷,他就不去河塘那边凑热闹了,带着小老板去捡了一篮子草莓后回到农庄,看到临时搭的小舞台上,跳着祈福舞蹈的人已经穿上了全部行头。


    有农庄的工作人员做着解说:“这是古时候祈雨时穿的五彩纳福衣,上面的花样子需要五位绣娘花一年的时间才能够绣好,满绣重工,很考验绣娘的能力。这些图案分别是何仙姑吃桃成仙,龙王降雨,百子祈福,海上仙山和仙家祝寿。”


    乔司北听得津津有味,觉得现在的音乐声比一开始从好听多了,没有节奏那么快的鼓点去震动心脏。


    咚咚咚。


    鼓乐声随着风,传出很远很远。


    小老板抬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在远方。


    又像是在近处。


    异世界降临的交界处,按照异管局的说法此地被称之为荒原。


    荒原极广极大,遍布污染,它有多大,无人能够说清楚,里面究竟有些什么,同样没人能够说清楚。


    异管局的忠告是不要在暗夜离开城市或者人类聚居区;


    夜行的车辆不要偏离路线,只能够走有夜灯指引的地方;


    如误入荒原,请不要惊慌,也许这时候你已经死了,只是你尚有半点意识的清醒。


    请遵守以上三点。


    荒原里无论昼夜,都是灰蒙蒙的颜色,像是PM2.5严重超标,又像是有雾气笼罩,抬起头,能看到一弯血色的月,弯月代表月初或者月末,满月是月中。


    今天是月中,恰是满月当中。


    鼓动的风声似鼓点,与外界产生着震动与共鸣。


    一栋房子突兀地出现在荒原无边无垠的草地上,别墅高三层,前后有院落,院子一角竖着基站,能够接收到人类世界的信号。


    房子的玻璃花房里,梳着马尾辫的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细腻的、纤长的,还没有经历婚姻和生活的磨炼,是属于少女的手。她抬起头,看向了玻璃上倒映的自己,二八岁月,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候,稚嫩渐渐褪去,练达还未到来,像是一颗成熟了一半的果子,萌生出了最原始的甜。


    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因为玻璃上倒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脸,穿着不太合身的西服,像是偷穿着大人的衣裳,下巴上胡子几根,倔强地昭示着自己的成熟。


    “怎么不给自己弄一身合适的?”郁紫涵问。


    年轻的季建明扯了扯衣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灿烂,可颤抖的脸颊,争先恐后要从眼睛里夺眶而出的眼泪,都让他这个笑容显得难看。


    “怕你认不出我。”


    “我当时怎么就看上你了?”郁紫涵走上前,抬起手给丈夫理着衣襟,“高考刚结束你就迫不及待去我家提亲,被我爸打出来活该,也不看看我们那个时候才多大,还把你妈的大金镯子带过来,老太太在家里面没找到差点心梗。”


    “我妈那时候年纪也不大,还不是老太太。”季建明脸上的泪水越流越凶。


    “别哭了,难看死了。”


    “呜呜呜,我好想你。”


    “我说,不准哭了!”


    “呜呜呜,啊,疼疼疼。”


    “都说了,别哭了。”


    “呜呜嗯嗯。”


    “唉,咱老儿子爸没了,这下子妈也没了,不过我走了,他也少了负担。”


    “不肯结婚,活该他孤家寡人一个。”


    “没事,养着毛孩子呢,结不结婚都随便他,他高兴就成。”


    “嗯。”季建明不哭了,他揉了揉眼睛说:“别墅装修好了他住进去日子也会好过很多,我留下的那些木偶卖掉都是钱,现在生活慢慢恢复了,文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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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追求是有的。”


    “我们在哪里?”


    “荒原上。”


    郁紫涵站在门边,有些畏怯地看着门外,她觉得漫无边界的草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直觉告诉她,暗处有什么在窥视,最好不要离开别墅的范围。


    “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二十年前我被污染了,现在我污染了你,我们现在是污染物,只能够待在荒原上。”季建明揽着妻子的肩膀,安慰着。


    “不是荒原,我说房子现在在的地方,能够离开吗?”郁紫涵问完就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房子哪里可以移动的。


    “可以啊,我让马拉着走,去一个你喜欢的。”


    “一匹马够啊?”


    “两个轮子的不好用,可以用四个轮子的。”


    郁紫涵:“还真是牛的马。”


    荒原上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这儿的日日夜夜看起来都是一样。外界的天空已经隐约有了一点暗色。


    两点没到,高莉抓紧最后一点时间享受下旅游的快乐,她坐在凳子上不肯挪窝,“怎么天色有点黑了?”


    乔司北站了起来,“估计要下雨了,我们走吧。”


    “还没到两点呢。”霍城也在吃,瓜子嗑得不亦乐乎。


    “走了走了,下雨路上不好开车。”


    霍城听台上讲的故事有点入迷,不太肯走,别说他,其他人也是,一个个仰着头,嗑着瓜子,听得如痴如醉。


    乔司北反手给了霍城后脑勺一下,“走了。”


    霍城恼怒,刚想生气,忽然发现自己的箭头疯狂指着外面,他心里面咯噔了一声,忙站起来说:“走走走。”


    两个人,分别拽着其他人往外走。小老板提前一步,已经打开了车门,乔司北说:“他们不大对劲,我来开商务车,你开车带着霍城跟我后面。”


    鼓点变得密集,故事已经讲到了最精彩的地方。


    乔司北费劲儿地把几个人塞进车里,不顾小老板难看的脸色,他摆摆手,笑着说:“没事的,天还没黑呢,没想到农庄的祈雨仪式真的能够请来东西。”


    “是真的求到雨了吗?”


    霍城惴惴不安地问。


    乔司北耸肩,“他们又不是气象局的,往天上打一炮雨就下来了,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是晴天,不会下雨的。”


    “天气预报可不太准。”霍琛嘀咕。


    小老板回头看了一眼农庄,它的后面似有浓雾翻滚,“别耽误了,走。”


    乔司北发动车子,“好咧,出发。”


    乔司北是有驾照的,虽然没有车,但有机会开到公司的车,熟练度够,他上了车之后发现,这商务车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啊,竟然不是自动挡,是特么跟着教练学了两把的手动挡的,离合器、刹车、油门,两只脚好忙好忙,还要挂挡。


    救命。


    车子在路上飞驰,汇入主路后大车出现在旁边,给的威慑力可比天色变暗浓烈的多。率先醒过来的高莉揉着被撞疼的脑袋,“啊,小北,旁边大车别过来了。”


    “乔司北,往左边打方向。”主任大喊。


    “别弄错油门和刹车。”


    乔司北苦笑,他很用力地稳着方向,他吼着:“抓稳了,这辆车特么有问题,高莉,你记得投诉啊。”


    刹车竟然松了,松开的油门却在继续发力,黑色的商务车在空中扑腾了下,朝着花坛开了过去。


    看着前方车辆的失控,后面的小老板急死了,他不管不顾,跟着商务车的车轮往前。


    啪嗒。


    豆大的雨点砸在了车轮印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