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灼痛和老陈头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晚照灵魂都在颤栗。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猪圈栅栏才勉强站稳,耳畔嗡嗡作响,周围战士们的惊呼和议论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黑烟……西面……老陈头出事了!


    “都愣着干什么?!”现场负责的班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二狗,你带两个人留下,看着这些猪,别让再出事!其他人,跟我去拿工具,准备支援连长!”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不安。西面工棚的“邪性”传闻在连里不是秘密,如今不但升起诡异黑烟,连养猪场的牲畜都突然发疯,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让最不信邪的人也心里发毛。


    林晚照强迫自己从那股心悸中挣脱出来。老陈头的痛苦意念虽然微弱短暂,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必须去救他!可她现在被命令留守养猪场,私自离开就是严重违反纪律,正好坐实嫌疑。


    怎么办?


    就在她心焦如焚、快速思索对策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养猪场院门口。


    周干事。


    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军大衣,但没戴眼镜,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猪圈和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林晚照苍白失神的脸上。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表情严肃、挎着步枪的战士,看装束不像是三连的人。


    “这里怎么回事?”周干事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班长连忙上前汇报,将猪群突然发疯、用水泼后才勉强控制住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强调了林晚照那桶“关键”的水。


    周干事听完,目光再次转向林晚照,眼神深不见底:“林晚同志,你怎么想到用水泼的?还专门跑去提了一桶新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林晚照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后怕和茫然混杂的神情:“我……我当时吓坏了,看它们眼睛通红乱撞,就想着能不能让它们冷静下来……冬天井水冰,泼上去说不定能激一下……也没想那么多,胡乱试的。”她将行为归结为急智和运气,符合一个普通人在危机下的本能反应。


    周干事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刚才说,听到西面有动静?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动静?”


    林晚照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不能暴露银镯的感应,但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预警理由。“是……是昨天后半夜,我睡得不安稳,好像听到西面传来一声……特别瘆人的叫唤,很短,像是什么东西疼极了……跟狼嚎不太一样。早上我跟陈伯提了一句。”她将时间模糊到“后半夜”,声音的描述也尽量贴近那嘶鸣给她的感觉。


    “后半夜?”周干事眉头皱得更紧,看了一眼西面天空中那股虽然淡了些、却依旧显眼的扭曲黑烟,“你确定?”


    “我……我也不太确定,半睡半醒的,但印象很深。”林晚照低下头,显得不太自信。


    周干事没再追问,转身对带来的两名战士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两人点点头,迅速离开,朝着连部方向跑去。然后,他对留下的班长说:“这里你负责善后,猪暂时隔离观察,任何异常及时报告。林晚同志,”他看向林晚照,“你跟我来一趟。”


    “周干事?”林晚照愕然抬头。


    “西面情况不明,王连长已经带人过去了。你对昨晚的动静有印象,而且……”周干事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老陈头是你现在的直接负责人,于情于理,你可能需要过去协助说明一些情况,或者……辨认。”


    辨认?林晚照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老陈头已经……


    不,那股痛苦意念显示他还活着!周干事带她过去,是真的需要协助,还是借机进一步观察、甚至控制她这个“可疑分子”?


    无论哪种,这都正中她下怀!她正愁没理由过去!


    “是,周干事。”她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脸上恰当地流露出对老陈头的担忧。


    “走吧。”周干事不再多言,转身朝连队方向走去,那里已经有一辆带篷的军用卡车发动起来。林晚照小跑着跟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担忧,一半是终于能行动的决绝。


    卡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另外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神色肃穆。周干事和林晚照爬上车厢,卡车立刻朝着西面疾驰而去。路面坑洼,积雪被压出深深的车辙,卡车颠簸得厉害。林晚照紧紧抓住车厢板,目光死死盯住西面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黑烟。


    那烟柱并不粗大,却凝而不散,颜色是一种古怪的灰黑色,在铅灰色的天空背景下依然醒目,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扭动着。随着距离拉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不是单纯的燃烧焦糊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又被迫高温炙烤的混合怪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林晚照左手腕银镯微微发热的熟悉感——那是与草甸子A点相似的、但似乎更加暴烈和不稳定的能量残余!


    C点的碎片能量果然爆发了!而且性质可能比A点更危险!


    大约二十分钟后,卡车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荒坡前停下。这里已经远离连队日常活动范围,几栋低矮破败、大半坍塌的土坯工棚歪斜地立在坡下,其中一栋的屋顶已经烧穿,仍在冒着那股诡异的灰黑烟雾。坡地上脚印杂乱,有部队解放鞋的印记,也有更凌乱、难以辨认的痕迹。


    王连长带着十几名战士围在工棚外围,人人脸色凝重,持枪警戒。看到卡车和周干事,王连长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沾着烟灰,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深深的困惑。


    “老周,你来了。”王连长声音沙哑,看了一眼跟在周干事身后的林晚照,眉头皱了皱,但没多问。


    “情况怎么样?老陈头呢?”周干事直接问道。


    “在里面。”王连长指了指那栋冒着烟的工棚,语气沉重,“人还活着,但……不太好。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了一会儿,老陈头倒在离工棚十几米外的雪窝子里,昏迷不醒,身上没有明显烧伤,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脸色发青,呼吸很弱,浑身冰凉,不像一般的冻伤或摔伤。已经让人用担架抬到背风处,卫生员在看着。”


    林晚照的心揪紧了,下意识就想往那边冲,被周干事一个眼神制止。


    “起火原因?”周干事问。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王连长搓了把脸,指着工棚废墟,“里面没有明显的火源!没有炉子,没有电线,老陈头身上也没火柴!这火像是……从地底下或者墙里头自己烧起来的!而且你看那烟!”他指着那扭曲的灰黑烟柱,“正常烧木头草棚不是这个颜色和味道!还有……”他让开身子,指着工棚门口一片被刻意保护起来的雪地。


    那里,除了人的脚印,还有几道清晰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拖曳痕迹——痕迹很宽,边缘模糊,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被拖行,痕迹旁的积雪微微下陷,颜色比周围更深,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沉。更重要的是,痕迹延伸到工棚门口就消失了,仿佛那东西……钻进了还在冒烟的废墟里,或者,融化了。


    所有看到这痕迹的战士,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这绝不属于任何他们已知的动物。


    周干事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痕迹,还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颜色异常的雪,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化验样本带回去。”他对身后一名战士吩咐,然后站起身,看向林晚照,“林晚同志,你昨晚听到的‘叫唤’,大概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吗?”


    林晚照强忍着立刻去看老陈头的冲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点了点头:“应该是……这边。”


    “老陈头今天来这边,你知道吗?”周干事又问,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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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早上说要去南甸子打草……”林晚照斟酌着用词,“我提醒他西面昨晚有动静,让他别往这边来。但他……”她适时停住,脸上露出担忧和一丝自责,“可能还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老陈头责任心强,对西面的“邪性”又有所了解,听到她的警告后反而更可能过来查看。


    周干事没再追问,转向王连长:“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工棚里面没敢深入,烟大,结构也不稳了。但在外面雪地里,离老陈头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这个。”王连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小心打开。


    那是一小片不规则、边缘焦黑的暗银色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非人工雕琢的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它折射出一种冰冷而异样的光泽。


    看到这金属片的瞬间,林晚照如遭雷击,左手腕的银镯猛地剧震起来,一股强烈的、同源相吸又带着警示的波动汹涌传来!树苗的绿光也在意识中狂闪!


    是“摇篮”碎片!C点的碎片!而且看样子,是从某种更大的主体上崩裂下来的!老陈头触动或接近了它,导致了能量爆发和火灾?还是说,是别的什么东西触发了它,老陈头只是被波及?


    周干事接过金属片,仔细端详,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严肃。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金属片的不同寻常。“这东西……先封存,绝对保密。”他将金属片重新包好,递给身边一名战士,目光扫过废墟、黑烟、怪异的痕迹,最后落在林晚照压抑着震惊的脸上。


    “林晚同志,”他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失窃或意外范畴。老陈头的伤势也很蹊跷。你是目前除了老陈头之外,最后一个可能接触或了解相关情况的人。”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现在以团部调查组的名义,要求你暂时脱离三连日常工作,配合我们进行专项调查。你有什么意见吗?”


    专项调查?脱离三连?这意味着她将直接处于周干事(以及他背后可能的力量)控制之下,失去相对自由的养猪场环境,但也可能获得更多接触核心秘密的机会!而且,老陈头昏迷,她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


    “我没有意见,周干事。”林晚照立刻表态,眼神坚定,“只要能救陈伯,查明真相,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周干事点点头,对王连长说,“老王,这里你处理,彻底搜查,注意安全。老陈头和这片金属片,还有林晚同志,我先带回团部临时指挥部。这边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报告!”


    “是!”王连长应道,看向林晚照的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


    林晚照最后望了一眼那冒着诡烟的工棚废墟,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老陈头被抬走的方向,跟着周干事重新上了卡车。车厢里气氛压抑,战士们沉默不语。卡车调头,朝着与连队相反的方向——更靠近“红岸”基地的某个位置驶去。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林晚照低头,左手紧紧攥着右手腕,袖子里,银镯的震动已经平复,但那种与碎片金属片强烈的共鸣感和危机感却久久不散。


    C点碎片崩裂,能量爆发,老陈头重伤,诡异痕迹,黑烟……还有A点的泄露,B点的未知。三角结构正在变得不稳定,甚至可能开始崩溃。


    而她自己,这个身怀秘密的“钥匙”或“碎片”携带者,正被一步步推向风暴的中心。


    周干事究竟知道了多少?团部临时指挥部又是个什么地方?等待她的,会是更严苛的审问,还是……接触到更深层真相的机会?


    卡车驶过一片高坡,远处,“红岸”基地那些巨大的天线轮廓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冰冷地矗立着。其中一处建筑的顶端,一点幽蓝的光芒,再次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西面仍未散尽的灰黑烟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