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雪卿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最合适，孟栀雨跟瞿芙看她脸色行事也都没有接话。


    三人这样的态度，让圆胖男人有些尴尬。


    道上混的人谁还没个受伤的时候，一般见到他们这种大夫都是客客气气的，因为指望人家之后救自己命呢，他极少受到这样的冷遇。


    “咳，三位客人如果不是祁老大介绍过来的话，那是有什么需求吗？”圆胖男人压低声音试探道。


    地下诊所不光救死扶伤，偶尔也接一些帮人改头换面的活，毕竟这一片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荣雪卿轻咳一声，孟栀雨立即会意，朝地上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一端用劲一踩，铁棍立即转着圈地飞到了她手中。


    这招虽然在实战过程中没有太多实际作用，但能给人一种自己很厉害的错觉。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充斥着赛博飞升的时代，孟栀雨突然来这么一下，简直让围观的混混们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闭关几百年刚出门的大师姐。


    而她此时此刻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撑场面”三个字


    紧接着，锈迹斑斑的铁棍在孟栀雨手里被劈成了大小均匀的十几块小铁皮，朝着诊所里所有人飞去。


    她速度快到对面那些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围观混混跟高纬度读者也都惊讶于出手的果断跟突然。


    诊所的安保系统先于所有工作人员一步反应过来，瞬间开启防护，将所有伤害挡下。


    孟栀雨本来也没指望这么轻易就能成功，她无所谓地松松肩膀，对上诊所内医护人员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哦~”


    刚才的圆胖男人整张脸都被气得涨红，双手插回衣兜就要出来跟孟栀雨理论。


    原本一直黑着脸没说话的荣雪卿，在圆胖男人走近时忽然出手。


    【宿主发动技能记忆剥离——】


    这个技能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了，有一个说明上面没有写的内容，那就是被作用者在剥离记忆的过程中会毫无反抗能力，换而言之就是动弹不得。


    因此，在其他人看来，荣雪卿的手甚至还没有碰到那个圆胖男人，他就像是走进了一块时间静止的区域一样，保持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跨步定在原地。


    圆胖男人名叫孙学文，是这家诊所的老板，被其他员工尊称一声“孙院长”。


    孙学文出身孤儿院，但因为早早展现出学习天赋，于是在一个大财团的资助下得以进入上城人甚至是人上人才能生活学习的医学院攻读。


    在资助自己的好心人的暗示下，孙学文顺理成章跟随导师开始异能研究项目。


    一直到这里，荣雪卿都觉得这人的人生路线跟齐宇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刚好有联邦需要的天赋，又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联邦的帮助。


    但孙学文因为一直都在读书，在校园这个相对简单跟单纯的环境，善恶是非观的形成极大依赖于课本知识以及其他人，或者说，那些伪君子用来标榜自己的事迹，他都当真了。


    于是，当孙学文触及到异能研究真相的时候，他崩溃了。


    但却没有麻木。


    孙学文仅崩溃了一个白天，很快就决定并顺利地从上城区人极为推崇的医学院，遁入了下城区。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是匆忙逃亡，他离开时还抽空挽救了一个患者的性命，而且医院、导师以及财团给他的钱他一分都没有带走。


    荣雪卿认为以他的聪明，绝不是什么来不及，而是他不愿意带着那些沾染了罪恶鲜血的钱离开。


    看到这里，荣雪卿停了下来。她将剥离出来的记忆尽量动作轻柔地推还到孙学文的脑海中，以此减少他的不适。


    孙学文的身体随着惯性继续朝前走了半步后才停下，眼神却惊异地看向了荣雪卿。


    荣雪卿语气恭敬，“孙院长，是我要来看病，我姐姐刚刚太着急了，咱们借一步说话。”


    孙学文谨慎地打量荣雪卿，过了好一会儿才狐疑地点头答应。


    “跟我进来吧。”


    孟栀雨跟瞿芙下意识也想跟着一起进去，但这个不起眼的诊所不知道装了怎样的屏障，直接将两人挡在了门外。


    荣雪卿朝两人递出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便跟着孙学文进了他的办公室。


    孙学文进去后按照常规流程准备给荣雪卿做检查，虽然他知道荣雪卿大概率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他治疗的，但身为医生的职责仍然驱使他这样做了。


    “孙院长，我前两天去了一趟仁爱医院，后面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一些。”荣雪卿开门见山道。


    “那你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一些要命的事情，所以想要在我这儿做记忆清楚手术吗？”孙学文问。


    荣雪卿在孙学文的记忆里面，并没有看到异能研究相关的具体内容，认为他知道了某些真相，只是她基于他的智商跟他前后情绪的强烈对比而得出的结论。


    “不。”荣雪卿回答，“我当然要记住。如果连我也忘记了，那还能有谁去替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找寻答案呢？”


    从刚刚跟孙学文见面开始，荣雪卿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跟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就算他再面对她们三姐妹时努力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市侩圆滑的老板，但当意外情况出现时，他仍然会表现出有点“书呆子”气的耿直跟天真，就像是刚刚他竟然试图来跟她们理论一样。


    孙学文扶正了自己的眼睛，回答道：“普通人不需要答案，他们需要的是活下去。”


    荣雪卿摇头，“事情早就不是你当初以为的那样了，我之所以去仁爱医院，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朝根本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下手了。现在做得还比较隐蔽，但下城区普通人在那些人眼里就是耗材，等事情再发展下去……”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


    这个问题不仅是说给孙学文听的，更是说给荣雪卿自己听的。


    她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要统一A区地下组织，可怎样才算是统一？将大大小小所有帮派全都打服，然后纳入麾下吗？


    那也太费时间跟精力了，而且实施的难度太大。


    如果那条路不好走，那就只能给所有地下组织找一个共同的敌人跟目标，然后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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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雪卿觉得刚到手的那张“幸运牌”好像还挺有用，随便出来溜达一圈，就能给她迷茫的现状找到一个新的突破点。


    “我只会治病，其他事情我帮不了你。”孙学文冷言拒绝道。


    “我知道你还会做研究，而且你很擅长做这个。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提供全部资金跟物品，让你的研究完全换个方向。”


    --


    孟栀雨跟瞿芙在诊所外百无聊赖地呆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看热闹的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荣雪卿才从里面出来。


    孟栀雨好奇地凑上去问荣雪卿，“成了没有？”


    瞿芙虽然没有问出口，但也眼神灼热地望向荣雪卿。


    这俩人每次到了新的快穿世界，总能迅速进入自己的角色，尤其是偏反派的角色。


    就比如这会儿，她们觉得出来一趟就得收点地盘回去。


    荣雪卿纠结了一会儿，回答：“算是成了吧，但人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孟栀雨跟瞿芙异口同声问道。


    荣雪卿：“再去一趟仁爱医院，捞几个人出来。”


    她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叠好的纸，跟两人一起看，上面写着的是孙学文要求他们救出来的人员名单。


    出来前，孙学文克制地跟荣雪卿说：“尽力而为就好，他们中一些人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了，在的那些人也可能被同化了，我不愿意跟那样的人共事。”


    在那间办公室内，荣雪卿说服了孙学文，让他重新启动一项研究。但孙学文也说了，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给了荣雪卿一个名单，上面都是他认为非常有研究天赋且人品过关的研究员。


    孟栀雨想到又要回那个地方心里就有些烦，危险还是次要，主要是离那些实验越近，就感觉自己离身为人的所有美好道德品质越远了。


    而且处在一个满是同类碎片的环境里，无论是作战还是救人，心理压力都是极大的。


    瞿芙平时再疯再出格，遇到这种反人类的研究也觉得生理不适。


    荣雪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以示安慰，“这次只有咱们三人过去肯定不够，还得去找帮手。”


    可能是孙学文昔日共事的那些研究员优秀的人太多，也可能是他本人比较悲观，担心大部分都已经死掉了，所以他列名单时洋洋洒洒写了二三十人，荣雪卿严重怀疑他这是把整个师门都写上了。


    不确定具体要带多少人出来，也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异能，会不会反抗，荣雪卿只能先照着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在找一哥雇人跟找祁珩借人中，荣雪卿只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选择了前者，因为她还没来得及问孙学文那句“是祁老大让你过来的吗？”是什么意思。


    一哥不愧是个优秀的专业掮客，荣雪卿刚把自己的需求说完，他没一会儿就匹配好了雇佣兵，顺便还大方地表示到时候会来接应他们，为荣雪卿省下了一笔车马费。


    以前荣雪卿还真没有要省钱的概念，除了第一个世界刚穿过去摆摊那会儿，她一直没太多金钱的烦恼，但如果接下来的救援成功，最最最最烧钱的研究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