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雪卿几人之后要又在黑熊村带了一天，帮着收拾完残局才搭了派出所的顺风车下山。


    “什么时候我们这种山上也能通车就好。”荣雪卿在车上假装不经意跟一个年轻小警察念叨。


    “公交线路暂时肯定普及不过去，城里都还有好多地方没来得及呢。”小警察回答。


    “那他们平时没公交怎么办呢？走路还是骑自行车？”荣雪卿继续打听。


    “走路骑自行车的都有，还有人专门坐这种生意，自己买辆车改装一下，专门去那些偏僻的地方拉人送到市里面，不少挣呢！”


    此时荣雪卿的生意经疯狂提示它这个有搞头，她再仔细想想觉得真是门不错的生意，无论是对他们九星村还是黑熊村。


    现在是遍地黄金的年代，只要肯干，他们所有人都能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截止目前，还没收到完成任务的提示，荣雪卿就不信了，让两个寨子的人都过上好日子，难不成九星村还能有被灭的可能？


    回来的当天，荣雪卿吃晚饭傍晚就一个人独自进山了。


    走着走着，大当家又飘了过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得这鬼影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这次荣雪卿看清楚了，不是错觉，鬼影的样子真的清晰了不少，已经能看出来人形了。


    “你的鬼魂不是应该慢慢消散，然后转世投胎吗？”她好奇问道。


    “……可能是我在人世间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吧。天马上要黑了你往山里面跑什么？”


    荣雪卿从衣服来掏出刚刚藏在身上的木板，木板只有下半边写了“之墓”两个字，上板面的位置则明显是空出来了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给你立个衣冠冢，不然等哪天我走了你岂不是成孤魂野鬼了，到时候投胎都受影响。”


    鬼影沉默地飘了一段距离没说话，过了会才喊停。


    “不要再往里面走了，我挺喜欢这个位置的，你把我的坟立在这里就行。”


    行吧，反正也不是她住，荣雪卿选择尊重大当家的意见。


    她还带了一个铁锹跟一把小刻刀，席地而坐就准备借着点月光把大当家的名字补上去。


    “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快告诉我，我好给你刻个牌位，以后你也能享受村里人的香火这些。”


    这次鬼魂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他绕着荣雪卿转了两个圈，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别扭的纠结。


    看得荣雪卿都开始头晕了，他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道：“祁珩，我叫祁珩。”


    荣雪卿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哪个祁哪个珩，得写清楚，不然这衣冠冢你不一定住得进来。”


    祁珩无奈又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荣雪卿“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看着她低头专注刻字的模样，明明应该庆幸她没认出自己，但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小失落。


    但祁珩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他在各个世界中穿梭，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但等这里堆起来一个小土堆，再立一个牌位，他从此以后也算是有家了。


    因为这个世界技能的原因，荣雪卿用刀比之前熟练多了，刻名字什么的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吹掉多余的木屑，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才将它放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按理来说，荣雪卿只需要往里面放一把枪，只需要一小块位置就足矣，但她还是哼哧哼哧挖了一个大坑。


    “大当家，商量个事情呗~”她喘着气，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特地给你这个位置挖得比较大，到时候如果有一个跟你同名同姓的兄弟来找你，你就收留他一下。


    他跟你一样，是个短命鬼。我当初没能救活他，现在让你俩做个伴也算是补偿了。”


    一直没有得到回答，荣雪卿都快以为是自己的喘气声太大盖过了大当家说话的声音，才听到一阵有些无奈的笑声。


    “行，反正你牌位上写的是祁珩，也没规定只有我这个祁珩能住。”


    荣雪卿觉得他这就是答应了，继续哼哧哼哧挖坑，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身体够强壮，又有打猎技巧给体质带来的隐形增强，不然他早就累得摊在地上了。


    挖了差不多半人高，荣雪卿才把卸掉了子弹的枪扔进去，然后一铲一铲往上盖土。


    祁珩在那么多个世界待过，一般分给他的角色都是荣雪卿口中的短命鬼，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给自己“料理后事”，感觉还挺奇特的。


    更奇特的是，荣雪卿时不时还会问两句他的意见，譬如他希望把土堆地尖一点还是圆一点的，祁珩也都认真回答了。


    做完这一切，荣雪卿拍干净手上的土，伸懒腰看到夜空中月亮高悬，估计已经到深夜了。


    她加快脚步下山，祁珩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这座新坟，随后还是转身跟着荣雪卿下山了，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在这儿待着。


    次日，就有工作人员上山来跟荣雪卿这个村长商量通电跟修路的事宜。


    通电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之后都是要交电费的，就算电力局前期投入大点，之后那么多年总有能收回来的时候。


    但修路都就有的扯皮了。交通局一个劲说财政人力都紧张，摆明了就是想拖。


    荣雪卿也不骂他们，只是交通局说一句，他就重复一句给警察局老局长听。


    意思不言而喻。


    你答应我的事情，就是这样办的？


    老局长羞得脸跟秃发露出来的那块头皮都红了，赌上自己的面子跟地位，他将交通局的后辈拉到一旁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终于达成一致。


    “荣村长啊，是这样的，钱可以尽力跟上边儿申请，但人方面实在是调不开，你看能不能让村里的青壮小伙轮流来干活。”


    荣雪卿还在考虑这样安排的可行性，孟栀雨先坐不住了，她一眼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让我们的人自己干也行啊，那你得开工钱吧！没道理别人干有工钱，我们干就是应该的。”


    老局长跟交通局员工对视一眼，各自擦擦汗才回答道：“给的给的，一天一块钱。”


    这个钱已经是他们俩商量过后的底线价格了，再高的话交通局年轻员工回去没法交差了。


    孟栀雨又尝试讲了下价，才让交通局答应每个星期从山下买点肉蛋回来抵这么多人的伙食费。


    虽然九星村现在自己养的猪都生快生小猪了，兔子也是以几何倍数疯狂繁殖，根本就不愁吃喝，但能吃免费的肯定不愿意消耗自己家存粮。


    敲定好细节后，荣雪卿做主答应了下来，刚好趁这个机会让寨子里的人有个正经事可以干。


    三天后九星村的公路跟电力工程正式启动，那天是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从黄历上来说也宜动土。


    荣雪卿作为村长还搞了个小小的动工仪式，在村民们的欢呼跟喝彩声中点了一挂鞭炮，然后捂着耳朵躲到孟栀雨跟瞿芙的身后。


    鞭炮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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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碎纸迸溅得到处都是，围观的为头上肩膀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些许。荣雪卿跟孟栀雨瞿芙笑作一团，她忽然想到了祁珩。


    如果他没有收到白天跟黑夜的限制就好了，那样他也可以参与这份热闹，见证九星村一个个小小的改变。


    因为都知道是为了整个村子好，而且还有工钱拿，大家干起活来都特别带劲，甚至还有轮班今天不当值的人跑过来帮忙，整个村子都透露出了一股喜气洋洋欣欣向荣的感觉。


    为了方便干活的人吃饭，做饭的大锅也搬到了沿路的位置。每次快到饭点就开始烧火做饭，香味跟炊烟顺着春天的风传遍了整个村。


    荣雪卿担心这群野惯了的人不服管教，一天三四遍地巡视，山上山下地来回跑。


    第三天时，她没有逮到乱来的村民，却看到了几个生面孔的女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子干嘛？”荣雪卿故意黑着脸凶道。


    被她这样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嗓子，几个女人顿时瑟缩了起来，都往其中一个女人身后躲。


    “太太，我们是女货郎，过来卖点东西贴补家用，如果这里不能卖的话我们立马就走。”一个领头的人露出讨好的笑。


    “女货郎？”荣雪卿没见过女人走街串巷卖东西的，“你们卖什么的让我看下，不是烟酒之类的就行。”


    九星村这群男人才正经干两天活，决不能沾上这种陋习。


    所有女人配合地打开了自己的匣子，里面大都是针线纽扣，又或者是瓜子零食，总之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荣雪卿打量这些女人，个个面黄肌瘦，脸上还灰扑扑的，眼睛里写满了拘谨。


    “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家里没有男人吗？为什么会让你们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卖货？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闹过山匪？”她放缓了语气。


    “大奶奶……我们这些人要么是家里男人没了的，要么是本就不打算嫁人的，所以才会想着自己出来跑跑，能赚多少是多少。”


    想起九星村里也有一群寡居的女人，荣雪卿一下子就心软了，生意经技能也在这时候被触发，一些从前很模糊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我刚好有些东西想要卖掉，你们帮我拿去卖吧。”


    “太太……这……你不担心我们拿了东西跑路吗？”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这儿以前是什么地方。”


    荣雪卿吵几个女人露出一个很社会的笑容，这还是她在上个世界时跟那几个地痞流氓学的。


    她领着几个女人进村，又把村里寡居的女人都喊了过来。


    修路给所有青壮都安排了活，钱虽然不多，但那些人家现在都有了一份收入。


    而这些独身的女人，荣雪卿也一直惦记着她们的生机。


    荣雪卿让女货郎们又讲了一遍自己日常是怎么进货卖货的，才问村里几个人。


    “你们想不想跟她们去卖货？”


    她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的。平时村里女人带山里的东西去集市上卖，大家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她们几个的东西还比人家的要差些，更加卖不出好价钱。


    但如果肯吃苦，愿意去更远的地方卖货的话，说不定能多赚点，毕竟物以稀为贵。


    “村长，我想去，我想去外面试试。”一个叫作阿珍的女人第一个表示想去。


    荣雪卿记得她，是这些女人里孩子最大的一个，估计等下半年就得跟着寨子里其他大孩子一起去山下上学了，所以她急需赚点学费。